想到這裡，他動了動下頜骨，示意齊豫拿掉緊錮著他的手，思量了片刻，嘶啞道：“我說不知道確實是實話，幹我們這行的，是不會接觸到買主的，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條線索，你如果真的有本事，也許就能查到。”
齊豫和李瀟對望了一眼，冷聲道：“什麼線索？”
“我可以告訴你們中介人的聯絡方式。”男人扯了扯脣角，“不過你最好不要直接找過去，也不要說出我的名字，因為他們是不會相信的，你也有可能會有去無回。”
齊豫目光一凜，冷笑：“別以為說出這點東西你就沒事了，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謊。”
“黃雀，行內人都知道的接單暗號，西街那裡有一家日升家政中介，你只要到那裡說出暗號，自會有人聯絡你，不過……”男人說著嗤笑了一聲，看了他一眼。
“不過什麼？”李瀟伸手攔了下齊豫，接話道。
“沒什麼，只不過你們沒有案底，也就是俗話說的經驗，很少有人願意把活兒攬給你們。”男人的目光撇了一眼李瀟又回到齊豫身上，“我沒有興趣查你的身份，不過要是他們，可是輕而易舉的，我言盡於此，其他我真的都不知道。”
“你最好祈禱是這樣，否則我再會再回來找你。”齊豫冷哼一聲，轉身走了出去，也不管這人用拉鋸似的聲音吃吃笑著，難聽刺耳。
兩人剛回到外間，劉處就帶著兩個刑警進來了，他快速掃了一眼玻璃窗裡的人影，裡頭的桌椅七零八落，嫌犯嘴角有些血跡，低垂著頭坐在牆邊。
劉處又轉頭看看齊豫，見他並無大礙，心下鬆了口氣，只要嫌犯沒有大傷，這種程度並沒有大礙，就算是他們平時審訊，打成這樣也是常事，李瀟見到他，立即笑道：“劉處，沒事兒。”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劉處又看了眼玻璃窗，朝外頭指了指，“出去說。”
兩名刑警留在了刑訊室，劉處帶著李瀟和齊豫又走回了原來的會議室，三人坐下，劉處先行開口：“這起事件已經立案調查了，齊先生，你是第一目擊者，希望能配合我們取證。”
“當然，劉處。”齊豫點頭沉聲道。
“好，剛才你們有沒有問出什麼？”劉處親自倒了兩杯茶放到他們面前。
李瀟動了動嘴脣正要說話，齊豫搶先道：“這人嘴巴硬得很，一直說自己不知道，不過問到後面說是有中介人。”
“中介人？什麼意思？”劉處的手一頓，臉色一變，急急走到齊豫身邊坐下，看著他道，“說詳細點。”
“他是被僱傭殺人的。”齊豫緩緩道。
劉處眼睛一下子瞪大，一直以來他們都是在調查對方的殺人動機，企圖找出被害者之間的關聯點，宋雲是唯一一個在他手中倖存的人，所以他們很重視，若不是受害者現在還在昏迷，他們是會立即去錄口供的，所以當李瀟提出會面的時候，他前後考慮了一番最終還是同意了。
李瀟當然還是有幾分薄面的
，不過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受害者配合調查此案，這關係到前幾宗案件的調查結果，所以他開了這個先例，讓被害人家屬和嫌犯接觸，這是不合規矩的，不過還有一個原因當然是齊豫親手抓獲了他，這也是他考量決定的一大因素。
事實證明這也是有效果的，齊豫說出的這個結論幾乎推翻了他們之前的所有調查，當然是令他驚訝不已，難道從一開始調查的方向都是錯的嗎？根本就不存在殺人動機？
劉處繃緊了臉部線條，將視線從齊豫身上收回，他一下一下敲擊著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齊豫和李瀟兩人也不言語，靜靜地坐在一邊，良久，劉處忽然道：“你剛才說有中介人，是不是僱主和他中間的接頭人？”
齊豫點點頭，冷聲道：“是。”
“那麼就找到這個中介人。”劉處說著霍地一聲站起，拍拍齊豫的肩膀，“謝了，你又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李瀟和齊豫兩人也站了起來，看著劉處急急走到門邊又折回來，“我先去忙了，你們在這裡坐一會兒，馬上會有人過來錄口供。”
“行，劉處，您忙。”李瀟連忙道。
齊豫也跟著點頭，“謝謝您。”
“哎呀，客氣啥，互幫互助嘛！”劉處邊說著邊走出了會議室。
兩人再度坐下，李瀟忍不住輕聲道：“你想做什麼？自己去？”
齊豫點頭，臉色冷凝，他之所以沒有多說，就是想自己找到這個中介人，從而查到背後的主使者，敢做出這種事，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李瀟臉色卻是不太好看，開什麼玩笑，那種地方是哪裡？什麼都摸不清楚就想往裡衝，簡直就是找死，他絕對不會同意的，想著，他道：“齊豫，這種事不是開玩笑的，你知道那裡都是些什麼人嗎？還不如告訴警察，讓……”
話還沒說完，就被齊豫打斷，“你不用勸我，我有分寸，要是交給警察查不查得到不說，就算查出來了，一來打草驚蛇，二來我未必能夠親手報這個仇。”
“你有分寸，我看你是活膩歪了，警……”李瀟情緒有些激動，壓低著的聲音一下就高了許多，在看到進來的一名警察時，他立即消了聲。
進來的是位女警，長得很是和善，眉眼彎彎的，見了他們就笑道：“你們好，我是錄口供的葉警官。”
“你好。”李瀟也笑著打了個招呼。
“劉處跟我說了，齊先生，您就是被害人的家屬對吧？”葉警官笑道，看到齊豫冷著臉點點頭，便轉頭對李瀟道，“麻煩這位先生到外面等候，我需要跟被害者家屬單獨說話。”
“行。”李瀟聞言站起身，拍拍齊豫，走出了門外，還隨手帶上了門。
看著門被關上，葉警官又笑道：“別緊張，只是問幾個小問題。”
“請說。”齊豫抬頭看了她一眼，臉上看不出表情。
“請您仔細回憶一下案發當時的情形，所有的細節都請告訴我。”葉警官問出這句話的時候，
臉上的表情就漸漸沉重了下來。
齊豫向來記憶力驚人，閉著眼在腦中細細梳理了一下，當時的情形就像播放電影一般，重新出現在他的腦海裡，於是他開口說了起來：“昨天晚上我回到家，妻子還沒有回來，不過因為她告訴過我要和朋友逛街，我也沒太在意，後來大概到了晚上九點，她還沒有回家，我連續打了幾個電話都沒有人接，和外面那位朋友聯絡上後，得知她早在回家的途中了，於是……”
齊豫一邊回憶一邊緩緩述說著，說到在清源路看到那一幕的時候，他的拳頭忍不住再次握緊，眼眸陡然變得通紅，葉警官見狀連聲撫慰：“齊先生，請放鬆，已經沒事了，深吸氣，放鬆，已經沒事了。”
在她柔和的嗓音下，齊豫才漸漸鬆開自己的拳頭，他頓了頓，又繼續說了下去，“……我當時已經無法思考，只想衝上去阻止他，這個人力氣很大，現在想想要不是我在盛怒中，是不可能制服他的，後來警察趕到，我的妻子就被送去了醫院。”
葉警官在本子上唰唰地記錄著，良久抬起頭問道：“請問您認不認識這個嫌疑人？”
“不認識，從沒有見過。”齊豫搖頭否認。
“您的妻子平時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她來往的人您都清楚嗎？”葉警官細細盯著他的臉，問道。
“沒有，她來往的人很少，我都認識，並沒有得罪過什麼人。”齊豫據實說道，眼神坦誠。
“那您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葉警官想了想說道。
這個問題讓齊豫皺起了眉頭，在商業場得罪人這一點可是說不清楚的，生意上的往來，總會有意無意地造成一些摩擦，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這點我並不清楚。”
“好的，謝謝您的配合，如果有需要還請您繼續配合我們的工作。”葉警官笑著收起手中的本子，表示此次口供的結束。
“客氣。”齊豫略一點頭，起身和她一起走到門外。
李瀟一看到齊豫立即走了過來，朝葉警官點了點頭，看著對方走遠，才小聲道：“這麼就完了？問了點什麼？”
“回車上再說。”齊豫回了一句，率先走向大門。
兩人坐上凱迪拉克，李瀟一邊發動車子一邊道：“剛才替你問了，你的車子暫時還拿不回來，要等他們取證結束了才能動，這幾天你就想辦法搞輛其他車子吧！”
“行，我知道了。”齊豫繫上安全帶，“送我去醫院。”
“沒問題，不知道嫂子醒了沒有。”李瀟一踩油門，車子飛快地駛了出去，這麼一折通又過了一個上午了。
在路上，齊豫把問話跟李瀟複述了一遍，李瀟說道：“也沒什麼特別的嘛！”
“本來就沒有什麼，你瞎好奇什麼。”齊豫橫了他一眼，“不過我還要麻煩你件事兒。”
“什麼事兒？”李瀟打著方向盤漫不經心道。
“幫我找一個人，有案底的，但不要是在逃的。”齊豫語不驚人死不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