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兩人相誤
“哎……”
這麼冒冒失失地跑了出來，怕是和司灝深解釋不清楚了吧？
那種算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的滋味令夏若曦心角突然覺得一抽，之前從未有過的一種委屈感像是決堤般地在心底蔓延開來。
為什麼每次她都要為司灝深不願意相信自己，而感到如此的苦惱呢？
他們兩個明明是這世間最為親密的夫妻關係，可是卻連最基本的一點信任都沒有，讓她如何不覺得心累。
腦海剛剛想到自己明明在這將近快小半年的時間，心像是泡藥酒一樣一直在膽汁般的苦澀浸泡著，卻反而不記得自己次哭泣是什麼時候了。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夏若曦便覺得自己臉頰一涼，還沒能反應過來，一滴冰涼的液滴便已經順著面龐的弧度那麼悄無聲息地從臉頰滴落。
只有風拂過時那涼涼的觸感，證明著自己剛剛的確是有一滴淚落下。
沒有那些眼眶微酸，鼻子堵住的感覺，一切都發生的那麼自然而然，讓夏若曦都有些愣忡。
落下的淚滴打在書扉，片刻之後，淚漬在那平整的紙張留下了一段凹凸的印痕，讓人看起來有些不太舒服。
夏若曦一時間也有些怪自己這究竟是為什麼而哭，難道是因為趙恆？
不可能儘管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和趙恆當初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連一向以聰明自詡的林白薇都差點快氣炸了肺，也是因為她沒辦法將她所喜歡的趙恆搶過去而已。
可是這世間恐怕也只有自己和趙恆知道，他們兩個人的戀人關係其實純粹是意外。
一個人貪戀對方的美好而多年而在暗處窮追不捨，另一個人因為某些原因妥協默許，這也許是讓她和趙恆最後會在一起的各種因素。
趙恆對她的好自己都看在眼裡，而習慣也是一件極為可怕的事，等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逐漸接受了這段開始顯得莫名其妙的戀情。
是她最開始膽小懦弱，用自己其實是喜歡別人這種拙劣的藉口親手將司灝深給死死關在自己的心房門外，不敢越雷池半步。
自始至終，趙恆都只不過是一個盡職盡責陪著自己共演那無聊肥皂劇的男主而已。
他樂得和自己在一起，自動忽略掉她眼那時不時透露出的情緒，夏若曦自然也忍不下心去戳破他這個完全是由自己導致的幻夢。
只不過他們都入戲太深，或者說是演技太好，周圍所有的人包括林白薇在內，都逐漸覺得他們兩人真的是愛得如火如荼，難捨難分。
這才有了趙家背後的各種反對，林白薇愈發刻薄的對待，才有了趙恆隨後主動和自己提出分手的那個結果。
“還真是自作自受。”
以極輕的聲音低喃著，夏若曦現在想想，自己當時那種所有人都以為的被拋棄的情緒，恐怕應該稱之為解脫才更為確切。
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因為那些自私的逃避，沒有去阻攔趙恆眼那越來越深的執念，在他開口的時候自暴自棄沒有去拒絕。
所以這些陰謀算計刻薄對待，其實都只是對她這可以稱之為惡毒自私的行為所埋下的惡果而已，她也沒什麼好怨懟的。
誰讓她當初甚至還慶幸提出“分手吧”這句令人難堪的話語，是由趙恆說出而不是猶豫不決的自己呢？
這些原本已經被她拋諸於腦後的回憶如今重新被勾起，夏若曦整個人像是驟然被抽乾了力氣一樣，無力地弓下身子伏在膝蓋。
那自我保護的姿勢讓旁人分不清楚她究竟是傷心至極，還是單純地懊惱悔恨。
這一點夏若曦完全沒有注意到，哪怕是有人此時在耳邊提醒她恐怕也不會聽得進去。
畢竟人在極端複雜的情緒之下，有什麼還會去注意那些給別人看的神態外表？
可是事實是這樣的不給人半點放肆表達的機會，在適時趕來的司灝深眼，他只是模糊地看到夏若曦眼角似乎有一滴淚珠灑下，然後整個人便像是悲傷至極一般蜷縮起了身子。
人總是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即便是司灝深，在這一點看來也只不過是個凡人而已，不能免俗。
眼前那低矮的灌叢阻隔住了他的視線，這無形的牆也澆滅了他想要再繼續前的衝動。
伸出的枝椏末端被一隻有力而修長的手緊緊地攥在指尖，那因為憤怒而變形的樹梢在無聲地呻吟。
那所有的一切都是靜靜的，所有的憤怒都被掩藏於這一片隱祕的角落和看似的平靜下，只有被人遷怒而折斷了的枝葉在空氣發出植物那清新而又有些乾澀的味道，肉眼不可見的一些汁液從枝間的傷口滲出，像是又一場人類所不可見的哭泣。
樹枝被人用力地甩出，但聲響卻是微乎其微，並沒有被那邊蜷縮著的夏若曦所聽到。
司灝深強壓著自己心裡的怒火，看著眼前自己的女人為別的男人而傷心難過，天知道他現在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像是知道自己此刻向前肯定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樣，司灝深在原地這麼默默無言地佇立了片刻，最終還是壓下了那些即將噴薄而出的怒意，似有些決絕地轉身離開。
兩個人之間明明近在咫尺，可心裡卻像是築有高牆一樣，彼此拒絕對方的接近，更在心裡默默承受對方所帶來的傷害。
纖細而潔白的細指死死地扣著手的書本，夏若曦覺得自己還真是可憐而又可笑，這種自怨自艾的模樣還真是讓人覺得無法心生憐惜，只會有些厭惡而已。
但她現在不想去管別人如何看待，她只想這麼靜靜地待著，管它周圍如何。
可是在她只想放縱自己心情的時刻，司灝深早已經離開了這片花園的隱蔽之處，怒氣衝衝地回到了住院部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