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海天揮揮手,示意她坐下。
這時候,霍海天忽然收斂了笑容,非常鎮定:“沒錯,外界傳聞是真的,米寶的確是我的前妻。我們早就協議離婚了,只是並未正式對外宣佈。”
胖妹子,捂著嘴巴,不敢置信。
米寶,忽然低下頭,不敢看下去了。
胖妹子,非常非常同情地看著她。
“……我和米寶,跟別的夫妻一樣,婚姻之初,磨合不好,所以,時常有爭吵,慪氣,傷心,冷戰,彼此之間不理不睬……然後,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集腋成裘,終於,徹底將婚姻擊碎了。於是,我們都覺得這段婚姻沒有堅持下去的必要了,所以,經過友好協商,果斷分手了……”
霍海天的聲音緩緩地,米寶,卻心跳如雷。
她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
她甚至不敢確定,他接下來的態度。
“分手了,有一段時間,我其實也覺得無所謂。你們都該知道,像我這樣的男人,從來從來不愁沒有女人。可是,我很快意識到,我和別的女人都不合拍,縱然彼此在一起時不爭吵,也不慪氣,但是,沒有什麼共同語言……她們都不像米寶……”
他頓了頓。
“直到米寶出了車禍……當我看到她躺在病**,醫生告訴我做好心理準備,基本上,她再也不會醒來了……那一刻,我忽然崩潰了……”
他眼眶濡溼,米寶,也眼眶濡溼。
“那時候,我並不悲哀,也不恐懼——我只是瘋狂地想,我不可能忍受再也見不到這個人……絕對不行,我忍受不了一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了。要是從此再也見不到她,我當然不會死掉,可是,生活中,肯定再也不會有樂趣了……原來,這些年來,她風風雨雨伴著我,患難與共,早已成為了我生命中最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的右手,緩緩從自己的心口滑下去,“上帝從亞當身上取下一根肋骨,造就了夏娃這個女人。其實,當我第一眼見到米寶時,就想,我終於找到自己失去的那根肋骨了……米寶雖然現在還是我的前妻,可是,在我心目中,她一直都是我的妻子,從未改變!而且,等她出院的第一件事情,我們就是去重新領取結婚證。以後,人生漫長,兩個男女再是相愛,也還會有風雨、阻礙或者其他意想不到的困難。我並不敢保證彼此之間就會天長地久,可是,我會盡我最大努力,維護我的肋骨,要是我的肋骨斷了,我也就廢了……”
全場,寂靜。
半晌,忽然爆發出一陣如雷的掌聲。
胖妹子跳起來,接連尖叫:“哇,好浪漫,好感人……嗚嗚嗚,霍先生真是太帥太帥了……嗚嗚嗚,我好想哭,好想哭……”
她真的,嗚嗚地就哭起來。
米寶,也淚如雨下。
這一刻,忽然非常非常放鬆,非常非常喜悅,就好像有個人,伸出手,徹徹底底把自己心中壓抑的陰霾徹底趕走了。
好久,掌聲才停止。
另一個記者站起來,“霍先生的愛情故事好感人,也難怪粉絲們會稱呼你為天下第一好男人。但是,我接下來的問題卻是很殘酷的……”
霍海天微笑道:“從虐心大片轉變到災難片了?看來,我這個男主角還的繼續投拍一部大戲……”
那男記者也笑起來。
“霍氏集團最近股票狂漲,據說,是一批大股東手中的股權已經過了限售期。現在,股價這麼高企,是不是這些大股東會趁機拋棄手中的股份套現?據說,有一位神祕的大股東掌握了市值高達幾十億美金的霍氏集團股份。要是他現在就拋了,會不會對霍氏集團造成極大的衝擊?”
米寶,也很緊張。
只見霍海天面不改色:“這個問題幸好不是八卦問題,就好回答多了。”
臺下,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他舉起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才朗聲道:“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先糾正剛剛這位記者朋友問題中的一個錯誤,也就是說,那位大股東並不神祕,而是有案可查的。他是我們霍氏集團的一位貴人,也因為他,霍氏集團幾度才能起死回生。這麼說吧,他其實還是我和我妻子的介紹人……”
臺下,嘩啦一片。
“這位是我多年好友,他手裡也的確有一大筆霍氏集團的股權。現在霍氏集團蒸蒸日上,新能源的崛起迅速佔領了業界龍頭地位,走勢明朗,足以引領今後二十年的世界新能源潮流和新技術潮流。所以,無論是我的朋友也罷,別的股東也罷,他們拋售手裡的股票都是完全合情合理的,也是我樂於看到的,絕對不會對霍氏集團的股票造成巨大震盪,大家可以放心……”
臺下,再次掌聲如雷。
米寶,竟然也忍不住鼓掌。
胖子眉飛色舞:“哇,霍太,看你和霍先生的故事,簡直跟看偶像劇似的。聚散離合,纏綿悱惻。真的,霍先生以後要是投怕文藝片的話,能不能讓我去演一個角色?對對對,我就演小護士就行了……本色出演,行不行?”
米寶呵呵地笑起來。
那一夜,她一直睜著眼睛等霍海天。
凌晨一點,霍海天終於到來。
無論多忙,無論多累,他每天都會來醫院一趟。
他神采奕奕,笑容滿面,只是,眼睛裡有血絲。
“傻瓜,你居然還沒睡?”
“我睡不著,一直等著你。”
她拉著他的手,他也拉著她的手。
漸漸地,覺得很不對勁。
“喂,米寶,我怎麼覺得你的目光很不對勁?”
“哪有?”
“切,你的臉分明就紅了……米寶,你是怎麼了?做賊心虛嗎?哈哈哈,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她忽然伸出手輕輕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往下處,正是他的肋骨。
他一把拉住她溫柔地手,一臉嚴肅:“不對勁,簡直太不對勁了……以前你打我,都是重重的,這一次,好輕好輕……哈哈哈,米寶,是不是怕把我給打疼了?”
她的臉更紅了。
“哇,是不是開始心疼我了?肯定是。你看你,居然還叫人給我準備了熬夜的燕窩粥,真是不容易啊……”
環顧四周,才看到她安排家裡的菲傭準備好的燕窩粥以及明天早上他換洗的衣服。
這樣子,分明就是一個妻子的架勢了。
他心花怒放,忽然坐下去,摟住她的肩頭,柔聲道:“傻瓜,為什麼忽然這麼依戀我了?”
她依偎著他,默不作聲。
他忽然抱著她的臉,很輕很輕地吻上她的脣。
她傻傻地,只是伸手環著他的脖子。
簡直是久違的甜蜜,就像一個飢餓已久的饕餮見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珍饌美味。他忽然氣息急促,渾身火焰嗖嗖地就上來了。咬住她的耳朵,“米寶,我好想……再也忍不住了……”
她羞紅了臉。
這廝。
他也長嘆一聲,遺憾地看著她腿上的夾板:“啊啊啊,老婆,望梅止咳的味道真是太難受了……嗚嗚嗚,就像一塊肥美的肉掛在一隻狼的面前,看得著吃不著……這簡直是不人道啊……”
尼瑪,要不要這麼直接呀。
霍少,咱就不能含蓄點嗎?
咳咳咳。
她只是乾咳。
他一把摟住她的脖子,笑嘻嘻的:“幹嘛咳得這麼假?飲食男女,食色性也,誰叫你一直餓著我,什麼都不給吃?哼哼哼,要不是看你可憐……看吧,等你一出院,我第一件事情就是不放過你……”
她咬著嘴脣:“難道第一件事情不是去領取結婚證嗎?”
他一怔,繼而哈哈大笑,真是歡樂到了極點。
“傻瓜,你看電視了?”
她點點頭。
“哈,你還真的看了?”
她悠悠的:“我看到你在全球直播裡向我求婚……”
他詫異:“有嗎?那是求婚嗎?切,那是新聞釋出會好吧?”
“哼,反正現在全世界都聽到了,你要是以後有什麼對不起我的,那就是自己打臉,人們會嘲笑你是偽君子,說你心口不一,言而無信,從此,在商場上也沒有信譽了,嘿嘿。”
“切,你還賴上我了?”
“是我賴上你嗎?分明就是你賴上我了。我都要死了,你還拖著不放我走呢。”
“傻瓜,幹嘛又死啊死的?呸呸呸,烏鴉嘴。”
他怒了:“以後別死啊死的掛在嘴邊,這個惡習得改一改。這次,真是把我給嚇死了……”
她白他一眼,他呵呵地就笑起來:“我該罰,我該罰……呸呸呸,我也不再胡說八道了……”
她凝視他,很久很久,就像昏迷不醒躺在**時,聽得他天天陪著自己,有時候閒極無聊了,就講冷笑話或者拿一本《聖經》天天讀。
上帝啊,急難臨近了,求你不要離開我
那是他的內心——是他捧著《聖經》一個人在病房裡陪她度過漫長歲月煎熬時刻的內心。
那一刻起,她再也沒有懷疑過他的誠意。
沒錯,當你身處繁華,天天忙碌,總是看不清自己的內心,更不要說別人的內心了。只有在安靜下來,靜靜審視自己的內心,以及他人的表現,才知道,原來,一切跟自己想象中截然不同——一個人,永遠不能憑藉猜測去理解別人。
她想,這也算是自己遭遇這一場劫難的最大收穫了吧。
能有一個人不及條件的愛你——縱然是有條件的——只要是真心誠意的愛,就已經足夠了。
怕的是,縱然給足了條件,人家還是不肯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