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追著兩名綁匪去了。
她急於要給霍海天這個最新的訊息,一定要找到那輛真正的肇事車主,可是,她想不起該用什麼辦法。打電話?
立即去拿手機,可是,自己的手機在出事後,已經被摔得七零八落,現在都丟在一個塑膠袋裡,孤零零地躺在抽屜裡。
這個手機已經不能用了。
她好奇心起,乾脆去拿護士小姐的手機。
護士正在玩,手機忽然離開。
她揉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立即伸手去撿——可是,那手機立即漂移開了。
米寶拿著手機,忽然覺得這東西沉重無比——真的,就像是一個吃奶的小孩,拿著一把大刀,用盡力氣,才能勉強提起來。
這東西,成了龐然大物似的。
她駭然,原來,自己根本沒什麼力氣。
她勉強用了全身力氣才捧住手機,可是,就像泰山壓頂似的,手一抖,手機就掉在了地上。
米寶立即撲上去,想在地上按鍵盤,可是,剛撥出一串數字,大叫一聲“喂”——卻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對面,傳來霍海天的聲音:“喂……喂……”
她也喂,可是,根本聽不到自己發出的聲音——無聲無息的。
原來,鬼魂是沒有聲音的。
她沮喪得一塌糊塗。
護士小姐看著自己的手機在半空裡跟跳舞似的飄忽,本來已經嚇傻了,忽然聽得當的一聲,手機掉在地上,她以為是自己花了眼睛,立即去撿起來,自言自語道:“這是怎麼了?”
立即眨眨眼,彷彿眼冒金星:“我是不是太累了花眼了?”
左看右看,沒發現任何異常,拿起手機就出去了。
米寶沮喪地坐在地上,心想,完了完了,自己簡直沒有別的辦法了——難道就這麼冤死了嗎?
正在這時,聽得一陣清脆的高跟鞋的聲音——慢慢地,近了,很輕,彷彿故意壓抑著一般。
她急忙站起來,警惕地走到病床床頭,生怕人家踩著自己。
門開了。
居然是於珊珊。
但見於珊珊直奔病床前,彷彿非常非常意外的樣子,仔細看了病**的人幾眼,才長嘆一聲:“米寶,你為什麼偏偏在這時候出事呢?唉……”
米寶很驚訝,難道出事還要講究個時間?
“米寶,你也真是可憐。看樣子,是活不成了。早知如此,當時我真不該讓你去照顧表哥,還不如就讓你早早去國外算了,也許,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她一怔。
這便是命中註定?
如果當初沒去照顧金南宇,她的確是早早去了美國。可是,就是這麼一念之差,於是,什麼都不同了,不是嗎?
於珊珊彷彿在自言自語:“本來,明天我們就要去拍婚紗照了,可是,我現在都不知道表哥去哪裡了。唉,米寶,你可真是把我給害苦了……”
米寶不以為然,這能怪我嗎?
於珊珊站了幾分鐘,慢慢出去了。
米寶跟著她一起出去。
在走廊上,她撥打了手機,米寶立即貼上去,果然,她的電話是打給金南宇的。
“表哥,我們明天要飛去大溪地拍攝婚紗照,你準備好了嗎?今晚有幾個朋友相約,你來一趟吧,我們等你……”
米寶急於聽到金南宇的答案,更靠近於珊珊,只聽得電話那端,傳來金南宇的聲音,非常沉靜:“姍姍,我很抱歉……”
於珊珊沉默了。
是很長時間的沉默。
“姍姍,我恐怕這段時間都走不開。至於婚紗照,以後再說吧……”
於珊珊反問:“什麼時候再說?”
金南宇沉默了一下:“我暫時沒法回答你,很抱歉……”
“以後是什麼時候?一週?一個月?還是一年?”
金南宇還是淡淡的:“這段時間,你和閨蜜們去度度假散散心吧,我的確走不開。”
於珊珊徹底炸毛了:“有什麼走不開的?不就是因為米寶出事了嗎?可是,表哥,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米寶是霍海天的妻子,縱然是出事了,也一直有霍海天在奔走,追查真凶什麼的。根本輪不到你出什麼力氣,不是嗎?”
對面,很久沒有聲音。
於珊珊的臉色也變了,很顯然,她很後悔自己衝動之下這麼說話,可是,她只是死死咬著嘴脣,臉色很難看,倔強地,跟他僵持著。
半晌,對面才傳來金南宇的聲音:“我只是要找出真凶而已!畢竟,她出事,也是我害的。要是她不為我逗留那麼長時間,根本不可能有這場災禍……”
“僅僅是因為感到抱歉?表哥,難道你就沒別的想法了?”
金南宇的聲音更淡漠了:“不管我有沒有什麼想法,我都不能讓米寶白死!”
“哈,你是他的什麼人?憑什麼為她四處奔走?難道沒有人為她奔走嗎?表哥,你這樣是不是有點自作多情了?”
“姍姍,你這樣就沒意思了!”
“我沒意思?是,我沒意思!是我一直以來都沒有明白你的意思吧?表哥,你也真是夠了,要是你覺得我沒意思,何必那麼勉強答應跟我結婚呢?難道是有人拿著槍放在你脖子後面逼著你?”
於珊珊憤憤的:“你答應了,又出爾反爾,這是什麼意思呢?”
“我不是出爾反爾……”
“還不是出爾反爾?她的事情重要,難道,我們拍婚紗照就不重要了?一個女人一生中能結婚幾次?我期待了那麼久,什麼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可是,你一句話,就無限期地延遲了。你要我等,等多久呢……”
“小寶,她沒有別的親人,總不能白白被人這麼害了……”
“哈,小寶,小寶……叫得多親熱……既然那麼愛她,又為什麼要分手呢……當初為什麼要答應我爸爸跟我訂婚了?呵,現在才一副情聖的樣子,很好玩嗎?表哥,原來,你也是這麼虛偽的一個人?”
“……”
於珊珊滔滔不絕,口不擇言,很顯然,她和金南宇並非是第一次發生爭吵了。
米寶想,也許,那天她在什麼酒吧或者俱樂部里約了朋友等金南宇,金南宇沒去時,已經把她給徹底惹惱了。
這個大小姐,原來脾氣這麼大。
米寶以前一直居然還以為她是個溫順之輩。
也很可能,她以前一直是公主範兒,畢竟,大家千金,長得也漂亮,家世好,學歷好,相貌好——無論什麼時候,都是人家捧著她,讓著她,哪裡受過這樣的冷遇?
所以,受到了冷遇,也才分外的不能忍受?
她一直在咆哮:“表哥,你就給個確切時間吧,好,我等你!可是,你總要告訴我,到底哪天出發!三天,我給你三天時間,行不行?”
很顯然,她還是在盡力壓抑自己,盡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我知道你為了她的事情,心情不好,所以,我可以讓你再呆三天。但是,這時間不能再延後了,因為我們要去拍攝婚紗的地方,開滿了一大片紅花,此時正是紅花盛開最旺盛的時候,要是延遲個十天半月的,花期就過了,就再也拍攝不下那裡的美景了……我十五歲時,曾經參觀過那片美麗之景的紅花地,當時就決定以後要是結婚,一定要在這裡拍攝婚紗照,如果今年拍不了,那……”
這次,就連米寶都有點同情她了。
一個女孩子,要是十五歲就已經下定決心要在一個浪漫的地方拍攝婚紗照,可到了臨時,又拍不成了,這一推遲,就要明年了——那她心底肯定不好受。
她倆的婚期應該在明年之前——花期卻在明年之後——
沒有先結婚,後拍攝婚紗照的道理,不是嗎?
她很好奇,金南宇到底怎麼說呢?
一直都是於珊珊在咆哮。
但聽得金南宇終於開了口,他慢慢地,也不憤怒:“好了,姍姍,我還有事情……再見。”
然後,米寶聽得電話對面,一陣忙音。
天啦!
於珊珊這次是徹徹底底炸毛了。
這個金南宇!
居然沒有半句解釋,直接就掛了電話。
這麼大的事情,他居然是這種態度?
她立即又去撥打金南宇的電話,電話通了,於珊珊冷笑一聲:“表哥,你這是什麼意思?米寶的事情你真是全部攬上身了?她出事是你害的?也就是說怪我了?對,當初是我非要把她留下來,堅持讓她來照顧,陪伴你。可是,就是那半個多月,就能改變什麼?就改變了她的命格?但是,你要知道,有些人,要出事,無論如何都要出事。坐飛機,飛機會掉下來;坐輪船,輪船會翻;哪怕是呆在家裡哪裡都不去,也可能遇到毒氣爆炸、地震、火災……只能說,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如果你非要去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我就呵呵了……”
米寶一默。
這話好殘酷無情——可是,居然挺有道理的,不是嗎?
如果命中註定不享長壽,那真是什麼都阻擋不了的。
“你非要把事情攬在身上,我看,你無非是看到米寶離婚了,又打什麼主意了對吧?只可惜,今天我已經去看了她,她根本沒希望了,無非是一個活死人而已……”
金南宇冷冷的:“你去看她幹什麼?”
“哈,你問我看她幹什麼?你都能去看,我為什麼不能去?又不是我害她,而是她自己出了事情。雖然,我也很同情她,要是能為她的死而復生做些什麼,我也會做。可是,她根本沒救了,不是嗎?”
“她還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