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他疲憊不堪的一直喝咖啡提神,忍不住:“海天,何不回家休息休息?你這樣下去,遲早會拖垮身子。”
他苦笑:“我都不知道這一陣能不能熬過去了,唉,只怕,這一關過不去的話,以後要回家都沒得回了……”
“怎麼?霍太又跟你鬧矛盾了?”
他搖搖頭,淡淡的:“查清楚了昨天砸盤的幾百億遊資了嗎?”
“遊資倒是被阻擊了。但是,海天,我們現在最大的敵人根本不是遊資的突襲,而是李芷蘭那張嘴……”
提到李芷蘭三個字,霍海天便頭疼不已。
哪怕精明如他,也沒想到李芷蘭父女會反這麼大一個禍水。
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語:“說真的,我一直沒料到李芷蘭居然是金南宇的人。”
“李芷蘭根本不是現在才投靠金南宇的,很可能,她大學時代,便是金南宇的商業間諜之一了。這些年,混跡霍氏集團,加上李棟的原因,她把霍氏集團的老底摸得透透徹徹,而且,因為你的信任,她便放手一搏,才讓我們不知不覺陷入了這麼大的一個天羅地網……”
這事情,也許連她的父親李棟都不知道。
就在這時候,霍海天的電話響了。
他一看號碼,正是李棟打來的。
電話那端,李棟幾乎聲淚俱下:“二少,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芷蘭這孩子竟然這樣……絕對不是我指使的……二少,我發誓,絕對不是我……”
他很冷靜:“李叔,你不必慌張。”
“二少,我怎能不慌張呢?芷蘭這孩子做出這樣的事情,不止害了你,她自己也毀了……她就不想想,她自己這一輩子還有希望嗎?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她會這樣呢?她明明前程似錦……”
霍氏集團的副總裁,全亞洲數一數二大企業裡少數的女精英。
財富、名譽、地位……可謂統統都有了。
就連霍海天也想不到,李芷蘭居然會背叛得這麼徹底。
“芷蘭這孩子一定是被人利用……唉,她早前讀大學時就曾經和一個神祕人物來往,當時,我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霍海天立即問:“現在知道了嗎?”
“現在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有個線索……”
“李叔,你不用說了……”
李棟被阻止,很是意外,但是,霍海天再次打斷他:“李叔,你什麼都不要說了……”
李棟意識到什麼,立即轉移了話題:“唉,二少,我真是對不起你……我真不知道以後下了九泉,怎麼有面目見你的母親……”
霍海天安慰他幾句,掛了電話。
墨菲一直候在旁邊,但見他臉色,立即問:“李棟說了李芷蘭背叛得原因?”
他搖搖頭。
“說實話,別人背叛我都能理解,但是,李芷蘭,我真的想不到她到底有什麼理由?怎麼想,對方都不可能出價比我們還高。那麼,她為的是什麼?”
霍海天也十分震驚,想想看,李芷蘭潛伏得那麼深,而霍氏集團,到底還有多少李芷蘭似的人物?自己眼皮底下的親信,是否都是這樣吃兩家飯的間諜?
他不敢想。
“海天,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他仰後靠在椅背上,微微閉著眼睛:“明天起,不必阻擊遊資……”
“為什麼?”
“讓他們放開砸,看看到底能砸到什麼地步。”
“海天,你瘋了?”
他還是淡淡的:“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霍氏集團破產而已。我還不到30歲,一切都還可以重來,怕什麼?不過,我倒要看看霍氏集團這個大笨熊一般的鐵船,到底會不會這麼不堪一擊,一下就被風浪給擊沉了……”
墨菲想了想,居然並未繼續勸阻。
“可是,海天,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他悠悠的:“什麼也不幹,無為而治。不過,霍氏集團該來一場整風運動了。”
“整風運動?”
“當然。你不認為嗎?霍氏集團要再不徹查一下商業間諜和內奸,就算僥倖逃過這一劫厄,只怕以後也永無寧日了。”
墨菲恍然大悟:“你心裡有底了?”
“底倒談不上,可是,既然是做賊,就不可能絲毫也不露出馬腳,對吧?即刻起,徹查霍氏集團所有中層以上的員工,一個也不可放過……”
“全部?”
“全部!包括我自己!”
霍海天根本不像是開玩笑,他指指自己的鼻尖,“也許,我都可能再不經意間,透露了什麼資訊。”
墨菲從他身上,又看到當初那個不顧一切,奮起反擊的霍海天形象。他忽然笑起來:“海天,但願我們能順利度過這個大難。”
“事在人為,不是嗎?”
霍海天再次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之後了。
那時候,有關霍氏集團的惡性報道已經一天天少了,畢竟,公眾們的熱情是有限度的,不可能永遠專注某一件事情,很快,新的緋聞八卦、各種社會熱點,便取代了霍氏集團這四個字。
那是一箇中午,米寶正在午睡,聽得響動,起床,看看才下午兩點鐘。
霍海天坐在客廳裡,看樣子,他已經很久沒換過衣服了,鬍子很長,頭髮也很凌亂,整個人顯得非常的憔悴。一坐在沙發上,他幾乎立即就要閉著眼睛睡著了。
米寶走過去,低聲問:“你吃午飯了嗎?”
他不答。
她稍稍提高了一點聲音:“要是沒吃的話,我去給你做幾個小菜吧。”
他這才開口:“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
米寶站在原地,也不知如何說下去。
他睜開眼睛,拍拍自己面前的沙發:“米寶,來坐坐吧。”
她依言坐在他身邊。
他打量她,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
米寶覺得這目光很陌生,說冷淡不像,說憤怒,也不像,她也不知道怎麼形容,只是惴惴的,沒話找話:“那啥……霍少,你這些天一直在忙?”
“很忙,霍氏集團搞不好真要破產了。”
她小心翼翼:“一切已經無可挽回了?”
他若無其事:“你要是每天注意霍氏集團的股價就知道了,霍氏集團旗下已經有三四支股票被迫退市了。現在,我們的發家股票‘霍記’都開始雪崩,也就是說,根基都快被人砍斷了。直觀點說,以前你的身價是一千億的話,現在,不足十億了,當然,這還是不計算破產後清算的問題……事實上,霍氏集團的各種外債開始凸顯,銀行方面,已經有好幾家明確拒絕貸款了……”
米寶張大嘴巴,只是不知怎麼接下去。
霍海天長嘆一聲,也不繼續說下去了。
從米主席這個第一大股東,到窮光蛋,過渡期間,居然只有這麼短短兩三個月?
米寶無話可說,只是隨手倒了一杯熱茶遞給霍海天。
霍海天喝一口,發現是自己平素最喜歡的普洱。旁邊,還擺放著幾樣新鮮的小點心,都是他喜歡的。很顯然,她早就準備好了,特意等他回來享用。
他喝完一杯,放下,很快,米寶又給他續上。
他再喝了一口,才不經意的:“米寶,你怕了嗎?”
“我怕什麼?”
“不怕變成窮光蛋?”
她呵呵笑起來:“我向來就是窮光蛋,反正之前也不過是紙上富貴。對我來說,根本沒有太大的差別。”
他環顧四周:“可是,真要破產清算了,你便再也住不上這樣的房子,過不上這樣的生活……這屋子裡的僕人也會全部走掉……米寶,以後一日三餐,都需要你煙熏火燎親力親為……”
她居然還有心情幽默:“那我吃盒飯。”
霍海天苦笑。
米寶沒忍住,還是問出口:“情況真的有這麼壞?”
“只怕比我預計的更壞……”
她輕輕的:“以前那麼多次難關不都度過了嗎?為什麼這次就沒有翻身的餘地了?”
“以前是因為金南宇沒有全力打擊。這一次,他幾乎動用了他手裡全部能動用的資源。也就是說,他這一次是非要整死我不可。你看看李芷蘭,這麼多年,居然連李棟都不知道,她竟然是金南宇的人。而像他這樣的,霍氏集團還有一大批……”
“這麼多?”
“有這麼多商業間諜潛伏在霍氏集團,而且不乏霍氏集團的高層,所以,豈能全身而退?米寶,只怕我們的破產已成定局。”
米寶很是茫然。
她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米寶,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她搖搖頭,十分茫然。根本沒有任何打算。
“你母親的事,還繼續追查下去嗎?”
“線索在林源那裡就斷了,我查來查去,也沒有什麼新東西,我也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了。畢竟,十幾年前的事情了,憑藉我個人的力量,只怕很難。”
“所以,你打算放棄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二人一時之間,無話可說。
米寶察覺到一種奇異的冷淡,但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彷彿這一次霍海天回家後,整個人都變了,但是,到底哪一點變了,她又說不上來。
良久,她聽得霍海天嘆息:“好睏……太困了……米寶,你不知道,我最近真是累成狗了……”
“那就好好歇一歇吧。”
“心累,沒法歇。”
人非草木,她頓時起了一絲憐憫之意。
走到他身後,輕輕捏捏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