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嗎?當年還不流行商品房,他們住的是醫院的宿舍。車禍之後,醫院就不讓我繼續住在宿舍裡了。”
“可是,這不符合情理。”
“這有什麼奇怪的?人走茶涼。霍少,難道你以為人家會無條件照顧你一輩子?所以,我就說嘛,夫妻之間也不靠譜,生了孩子,就算不離婚,也沒有感情不和,但是,也許還有天災人禍。所以,人造子宮孕育,減少家庭責任和情感依賴,也許是非常不錯的選擇。”
他還是不以為然:“那你說,這技術推廣後,男女之間還有什麼意義?從彼此身上取一些血液骨髓就能製造一個小孩,人類又何必再結婚?”
“哈哈,可不是嗎?不但不用結婚,連OOXX都可以免了。”
想想看,有朝一日,人造子宮全球普及,人類不再需要一夫一妻孕育,所有的嬰兒都從工廠流水線似的生產出來,也流水線似的餵養,那將會節約多少資源?
就連夫妻之間的關係,也真的可以終結了。
甚至家庭倫理這些,也完全可以終結了。
也許,到那時候,人類才真正發展到為了自身、自由、興趣而生活?那才是理想中的終極世界、大同世界?
霍海天問:“那愛情呢?”
“愛情不過是個偽命題而已。”
“何以見得?”
“但凡動物之間,無非是到了季節就**交融,順應自然規律,隨後,雄性和雌性便各走各路,絕大多數再也互不相干。而人類的遠古時期,也無非是一棒子敲暈了,直接拖到山洞裡面。只不過,人類因為物質文明高度發達後,就給這種原本赤騾騾的生育行為,披上了一層溫情脈脈的面紗,美其名曰愛情。但是,真相是,男女之間見面時,會產生一種荷爾蒙激素,也就是俗話所說的一見鍾情……”
霍海天興致勃勃:“你的意思是,一見鍾情的意思,其實就是‘我倆一見面就想OOXX’?”
“沒錯。這本質上,需要的是彼此相貌上的吸引。而且,這種荷爾蒙激素強烈分泌的時間,經過科學研究,只能維持兩三個月。也就是說,愛情的有效期,只得兩三個月。所以,人類才特別喜新厭舊……你看,愛情不是個偽命題是啥?”
“比如你痴戀金南宇,也是個偽命題?”
米寶冷冷的:“我的私事,犯不著霍少操心。”
他笑眯眯的,“我也只是就事論事而已。米寶,既然按照你所說,荷爾蒙激素強烈分泌的時間無非兩三個月,那你為何十幾年了,還一直在暗戀金南宇?”
她勃然變色:“你調查我?”
“這還需要調查嗎?如果連這一點我霍海天都不知道,那我還有什麼資格跟金南宇先生合作?米寶,你說對吧?”
她冷哼一聲。
他識趣地不再提金南宇了,環顧四周,伸手摘下一大串葡萄,在旁邊的水龍頭洗淨,拿過來:“米寶,來幾顆?”
“不想吃。”
“這可是真正綠色無汙染的有機黑葡萄,錯過了,可別後悔。”
她懶洋洋地吃一顆,“霍少,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我回來查崗,看你有沒有趁我不在就私奔了。”
“別開玩笑。”
他雙目灼灼:“真的不會私奔?”
她大怒:“什麼叫私奔?我還需要私奔嗎?”
“反正不告而別,就是私奔。”
“霍海天,我告訴你,無論我想哪一天走,無論我想以何種方式離開,都跟私奔二字扯不上關係。你別忘了,我倆早就離婚了。就演算法律和道德上,我都是個完全的自由人。”
“好了,好了,米寶,不要再談這些令人掃興的問題了。真實情況是,你的禮服已經定製好了,你要不要去試一試?”
她撇撇嘴:“這麼小一點事情,犯的著你親自跑一趟嗎?打個電話不就行了?”
“我反正連續加了兩天班,回來休息一下。這不,今晚起,我就要一直加班,很可能一週都不會回來。”
她有點意外:“這麼忙?不是有整個公關團隊在忙嗎?”
他唉聲嘆氣:“米寶,這你就不知道了。有些事情,根本不是公關公司能做的。比如,拜會M……”
“M?就是那位大佬?”
“他最近專門點了我們公司的名,讚我們為新時代的高科技公司。我登基哪天,爭取把他請來,所以,必須得提前下點功夫……”
米寶嚇一跳:“他真會親自來為你撐臺?”
“所以,我得下點功夫,不是嗎?”
這可是真正的核心機密。在事前,霍海天不可能告訴任何人,但是,他就這麼隨口說了出來,米寶如何能不震驚?
她自言自語:“霍少,可真有你的,這位大人物你都能請動。”
“你得知道,請動了他,我們今後十年方可高枕無憂。”
“你就不怕我說出去?嘿嘿,我要是提前放出風聲,這位大人物肯定就不會來了。霍少,你的心思就白費了。”
“說出去?你怎麼可能?你不是我妻子嗎?再說,這位大人物現在還真心沒有確定。我也沒有百分百把握能說動他……”
“要怎樣他才肯來?”
“要知道,到了M這種級別,你根本不可能許他任何好處,錢財美色都是沒用的。除非是他自己覺得值得走這一趟,否則,絕不可能……”
“那就得看霍氏集團真正的影響力了,對吧?”
“也不完全是這個因素。”
她老謀深算的樣子:“嘿嘿,霍海天,你現在可不要惹我。若是惹我,我就壞了你這件大好事,徹底氣死你。”
他不屑一顧:“你這女人聰明著呢,我從來不擔心你亂說亂動。”
“這麼篤定?你可別忘了我是什麼人。”
“什麼人也敵不過我老婆這身份。”
她氣結:“霍少,我說你能不能別一口一個老婆老婆的?聽得心煩死了。”
“心煩?煩心什麼?因為金南宇?”
這幾天也不知他為什麼提到金南宇的頻率那麼高。米寶冷笑:“是又如何?”
他死死盯著她:“米寶,你知道金南宇是什麼人嗎?”
她莫名其妙。
“我說,你真的瞭解金南宇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你知道他和你之間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或者說,你瞭解他的過去嗎?”
“霍少,你有話直說,不用故弄玄虛。”
“你以為我在故弄玄虛?”
“不是嗎?我怎麼可能不知道金南宇是怎麼樣的人?我認識他十幾年了。”
“既然如此,那你說,你為什麼會認識他?”
“……”
“米寶,你說,無緣無故的,金南宇為什麼會出現在你的生活中?”
“……”
他咄咄逼人:“我調查過,你的父母都死於一場離奇的車禍。從那以後,你成了孤兒,流離失所,可是,你想過你父母為什麼會死嗎?再者,你父親出身中醫世家,跟你母親在學術方面是完全不同的,為什麼他們會一起死?而他們死了,你又為什麼會到處流浪?那時候,你才十歲……才十歲的孩子,為什麼麼有任何親友伸出援手?……”
“我之前不就已經回答你這個問題了嗎?你為何還舊事重提?”
“舊話重提?”
霍海天笑了:“米寶,你是真蠢還是假蠢?”
“什麼意思?”
“你父母在國內第一流的大醫院上班,而金南宇長期生活在國外,行蹤不定。等你父母死了,他卻偏偏出現在你面前,跟守護神似的,從天而降……嘿嘿,難道你從來就沒滋生過疑心?”
疑心?
要事疑心的話,國內那麼多助學機構發出的助學金,就沒人敢領取了。
可事實上,自己只是金南宇基金培養人才的一個受益者而已。但是,這一點,她根本就不想對霍海天解釋。
“米寶,你難道從來沒有對金南宇起過懷疑?”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關係?跟我沒什麼關係,可是,跟你的關係很大。”
“霍少,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神神祕祕一笑:“沒什麼。”
她本要追問,可是,一轉念,什麼也不問。這廝,故意這樣神神叨叨的,就跟算命先生似的,每一句話貌似都深有玄機,可是,你仔細推敲,什麼玄機也沒有。
“霍少,你最好不要試圖挑撥我和金南宇的關係。我倆的關係,根本不是一般人能破壞的。”
他十分乾脆:“我沒興趣管你的閒事,金南宇對你好得很。”
“知道就好。”
他大笑:“對對對,金南宇很愛你,金南宇很關心你,金南宇對你天下第一好。好得把你當工具送給別的男人做妻子……哈哈哈,他可對你真是好極了……”
她不屑一顧:“霍少,你能不能不要老生常談?拜託,就算要攻擊金南宇,可能不能換點新鮮花樣呢?每一次都是這個藉口,煩都煩死了……”
“就這一條,已經足夠聰明的女人試穿他的真面目了。不過,米寶,你本來就是一個大笨蛋。”
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她冷冷的:“霍先生,你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人。謝了,我的事情我自有分寸。但求我兩好聚好散,別的你管那麼多幹嘛?我就算上當受騙,也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再說多了,還讓我誤會,你真的對我依依不捨呢。”
霍海天死死盯著她。
她也死死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