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海天大樂:“正好,我們做麻辣小龍蝦吃。”
“你主廚?”
“你給我打下手。”
傭人們被放了假結伴看電影去了,霍海天夫妻霸佔了廚房,不亦樂乎。
霍海天繫著圍裙,很麻利的殺魚剖魚,整治小龍蝦,竟然一副練家子的架勢。他見米寶一直瞧著自己,笑道:“是不是覺得你老公下得廚房,出得廳堂?”
她歎服:“為什麼我就做不出什麼好東西呢?”
“見識問題。從來沒吃過的東西,自然就做不出來。所以,窮人一般做飯的花樣就很少,因為他們連材料都沒見識過,怎麼煮得出來?”
“且,小龍蝦又不是什麼名貴材料。”
“我只是舉例而已。比如,大家都會做小龍蝦,可是,你看看身邊幾人能做大龍蝦?”
米寶懶得理他,只是眼巴巴地看著小龍蝦在鍋裡快要熟了。
麻辣小龍蝦、水煮魚、兩個清炒野菜,滿滿的四菜一湯。
米寶伸手就拿了一隻小龍蝦,剖開放在嘴裡,連連大叫:“好吃……好好吃……霍少,沒想到你廚藝竟然這麼好……”
他批評:“你還沒拿手套。弄得油膩膩的。”
“沒關係,就這麼吃最好了,戴著手套反而不麻利……”
她含糊不清的,接連飛速地剝小龍蝦,很快,小碟子裡便放了七八隻蝦肉,蘸著麻辣湯汁,一口下去,簡直是無上的美味。
霍海天看著她大快朵頤,忽然覺得非常有趣,因為,她自從生病後,很久沒有這樣大吃大喝過了。
“霍少,你幹嘛不吃?”
她滿嘴是蝦肉,見他望著自己,就把手裡剖好的那隻蝦肉放到他碗裡:“看在你辛苦做飯的份上,我給你剝一隻。”
“謝主隆恩。”
她又給他剝了好幾只。
“米寶,你自己吃。”
她笑嘻嘻的:“你再不吃,我都不好意思吃了。我看過一條微博,有個女人做了兩大盤小龍蝦招待老公的朋友,等她辛苦忙完廚房裡的活時,老公和一幫朋友已經把小龍蝦吃得乾乾淨淨,一隻都沒給她留,她一怒之下,發了微博,說要跟老公離婚。”
“哈哈,你是怕你一個人吃完了,我會跟你離婚?米寶,你放心吃,我保證不會因此跟你離婚。”
有好東西吃時,她也不抬槓了,又忙著對付水煮魚,魚肉鮮嫩,麻辣適中,每一口下去,簡直是極大的享受。就著白米飯,更是美味可口。
她一連吃了兩碗米飯,舔第三碗時,他伸手攔住她:“可以了,不要暴飲暴食。”
她賭氣放下飯碗:“不吃就不吃。”
他悠悠然的指了指自己的嘴:“你要是親這裡一下,我下次又做給你吃。”
“你想得美。”
他佯怒:“你的意思是要白吃了?”
“未必然吃你幾個小龍蝦還得以身相許了?”
他看了看她面前的那堆蝦殼殼:“這可不是幾隻,而是好幾十只。米寶,你不以身相許說得過去嗎?”
她急忙出去端一大盤切好的水果拼盤上來:“這可是我弄的。霍少,你吃了這個就不許再找我麻煩了。”
“你水果能低小龍蝦?”
“那你還想幹嘛?”
“除了以身相許,我啥都不接受。”
她眨眨眼:“也許,有一件東西對你來說,比以身相許更加重要。”
他來了興趣:“什麼?”
“你看了就知道了。”
霍海天跟著她來到書房,電腦是開著的,她坐下,輸入指令,調出一份東西。霍海天一看第一行,整個人幾乎跳起來。可是,他非常冷靜,慢慢看完,還覺得不敢置信,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強行壓抑住聲音中的狂喜,他平靜地問:“米寶,你在哪裡找到的?”
“霍少,我可不能保證這東西的真實性,我只負責找給你,至於如何鑑別真偽,如何取捨,還得由你自己決定……”
以霍海天的經驗,豈不知道?
這種東西要是都假了,那天下就再也沒有真貨了。
他不假思索:“我敢保證是真的。米寶,你可真是厲害。我還以為金南宇的系統真的無懈可擊,沒想到,居然如此不堪一擊。”
她慢吞吞的:“這不是從金南宇手裡得來的。”
他好生意外:“那你從何而來?”
她輕描淡寫:“你要知道,這世界上,並不只有金南宇一家才從事這一行。”
自從上當之後,她再也不曾進過金南宇的系統。而且,也決定不再利用金南宇的任何資源。
霍海天會過意來,這一喜,簡直非同小可,他忽然一把摟住米寶,哈哈大笑:“好米寶……好老婆……現在好了……真是太好了……哈哈哈,我們再也不怕上金南宇的當了……還是米寶你厲害……快,讓我親親你……”
他湊上去就是一口。
米寶猝不及防,被他親得一嘴巴都是油。
她立即推他,“快拿紙給我擦擦,好惡心……”
“哪有噁心?相濡以沫,說的不就是這意思嗎?”
“去!誰跟你相濡以沫?”
他鬆開手,得意忘形:“我就說我老婆最好吧……哈哈哈……感謝上帝,居然給我送來這麼好的老婆……米寶,你知道嗎?這一次,才是真正重整河山的時候了。這一次,縱然是直接和金南宇對抗,我也不怕了……”
他笑起來時,顯得特別的天真,特別的溫存,長睫毛大眼睛,純潔得就像一個孩子。整張臉上完全寫滿了:“我是好人”,“我是好人”這樣的字眼。
米寶想,一個長相如此憨厚英俊的男人,你真心沒法把他和窮凶極惡這樣的字眼聯絡起來。
可見,人生得好,真的太佔便宜了。
事實上,相處這麼久,她倒也沒發現霍海天有何窮凶極惡——只是,每每想到他死去的大哥和三個侄子,總有些不寒而慄。
那是一家極其隱蔽的會所包間。
包間裡,李棟坐在沙發上,抽著雪茄,臉上神色非常難看。李芷蘭卻走來走去,高跟鞋在厚厚的地毯上磨蹭出沙沙的細微聲音。她的臉色也非常難看。走了好幾圈後,她抬手看看昂貴的百達翡麗腕錶,不耐煩起來:“怎麼還沒到?”
李棟又抽了一口雪茄:“約的七點半,還差五分鐘。”
“我最討厭不守時之人。”
“這不是還差五分鐘嗎?”
李芷蘭悻悻的:“爸,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一直對二少那麼忠心耿耿?他真值得你這麼做?”
“唉。”
見父親長嘆,李芷蘭更是鬱悶:“你看你,本來在霍氏集團好好地,位高權重,可是,就因為霍海天,忽然從高處跌落。手裡的股份沒了,權利沒了,連養老都成問題。爸,我真不能明白,你就不後悔嗎?”
“後悔又有什麼用?”
“爸,你真的信得過二少嗎?你看,他跟那個女人不知多麼恩愛似的。上次在醫院裡,還謊稱自己得了艾滋病……後來,我設法瞭解過,他根本沒有任何毛病……”
這件事情,一直令李芷蘭耿耿於懷。
李棟長嘆一聲:“二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我不認為那個女人現在對他還有多大作用。他居然還把她留在身邊,你不覺得很反常嗎?”
“也許,他另有深意。”
“今天,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麼深意。”
李芷蘭仔細盯著手錶,看著分針一分一分地挪過。終於,指標指向了七點半。
門,開了。
霍海天不徐不疾地走進來。他也是個講究原則之人,從來不會遲到,當然,也沒必要太早就來。
李芷蘭緊緊繃著的臉色,立即緩和。
“海天。”
李棟也站起來,“二少,你終於來了。”
霍海天坐下,環顧四周。
李芷蘭在他對面坐下:“二少放心,我已經完全檢查過了,這裡沒有任何監控裝置。這間會所非常安全。”
霍海天點了點頭。
他當然放心,事實上,這間會所是他親自指定的,因為,這是他自己旗下的產業之一。
李棟急忙問:“二少,我現在怎麼辦?我身份敗露後,老爺子毫不客氣將我趕走。因為老爺子放出風聲,現在業界沒有任何人敢於啟用我。我一直賦閒在家裡,窩窩囊囊也就不說了,可是,這樣下去,我根本沒法為二少做事了……”
他哭喪著臉:“我前半輩子雖談不上風光無限,可好歹無論走到哪裡人家也得給幾分面子,可現在,跟縮頭烏龜似的……”
李芷蘭的語氣也很生硬:“二少,我父親可是因為你才落到今天這步田地,你可得想想辦法……”
李棟急忙呵斥:“蘭兒,你說的什麼話?不許對二少無禮。”
李芷蘭不敢反駁,臉色依舊很不好看。
李棟陪著笑臉:“二少,你也知道,蘭兒一直是個直性子,她沒有惡意……”
霍海天笑笑:“沒關係。”
李芷蘭盯著他:“二少,我爸為你服務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家老爺子絕情,以商業間諜罪威脅他,為了不坐牢,我爸只好放棄手中的股份,現在在霍氏集團不但沒有任何發言權,連經濟上也蒙受了巨大損失。他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霍海天還是和顏悅色地聽著:“有什麼困難,你們儘管提。”
“困難?二少以為我們是找你要生活費的?我們還沒到這麼落魄的地步……”李芷蘭毫不客氣:“我爸是幫你才被你牽連。現在霍氏集團到老爺子手裡了,我爸又沒法安頓,要不,二少,你讓我爸在你公司做個掛名董事?”
霍海天還是不慌不忙:“掛名董事?”
李棟急忙陪著笑臉:“二少,我也知道這太過分了……如果二少為難的話……”
“不,一點也不過分。李叔,你該得到比這個更好得多的位置。”
李棟一怔。
就連李芷蘭也愣了一下。
霍海天笑道:“李叔一直關心我,照顧我,在我心目中,真是親叔叔一般。這次霍氏集團忽然出現變故,我也是始料未及,以至於讓李叔蒙受了巨大損失。這個損失,本就該我來彌補。這樣吧,給我一點時間,我運作一下,讓李叔做我們公司的執行董事和營運長。”
李棟大吃一驚,“二少,這怎麼行?我不能公然去你公司,這會影響你的聲譽。”
“這有什麼好影響的?李叔的業務能力有目共睹,也是霍氏集團當年的大功臣之一。有能力有經驗,坐上這個位置也服氣。李叔,你就別推辭了,我不是跟你客氣,我是真需要你。”
“可是,老爺子哪裡如何交代得過去?他要是知道你公然用我,肯定會對你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