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肥豬有什麼關係?”他不以為然:“我最討厭那些口口聲聲減肥的人了。你想想看,人生在世,吃穿二字。放著那麼多的美味又不能吃,再是美貌再是長壽,又有什麼意義?”
米寶噗嗤一聲笑出來,又加上實在是餓得慌,接過他遞過來的一個甜甜圈就著熱咖啡,大吃大喝起來。
不一會兒,一大堆牛角麵包、甜甜圈、鬆餅全部被吃得精光。
霍海天很愜意地往大**一躺,伸展四肢,懶洋洋的:“累了這麼久,現在,終於可以美美地睡一覺了。”
米寶注意到,他眼圈烏黑,整個人憔悴了一圈,就連鬍子都冒出來了。但是,這並未影響他的逆天的顏值,反而讓他整個人平添了一絲男子漢的滄桑氣息。
他閉著眼睛假寐,“米寶,我們去度個假如何?黃石公園?霍洲?澳洲?大溪地?你想去哪裡?”
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有心情去度假?
“我好幾年沒有去度假了。米寶,我們明天就去,如何?你收拾收拾,我們明天就啟程。這樣吧,就去馬爾地夫好了。去個人多的地方,熱鬧熱鬧。”
米寶一直不吭聲。
他還是閉著眼睛:“米寶,你怎麼不說話?要是不喜歡馬爾地夫,換個地方也行。你說吧,你喜歡哪裡?”
“霍海天!”
她極少這樣連名帶姓叫他。
所以,他睜開了眼睛,有些奇怪地看著他。
她一字一句:“我明天要走了。”
他還是盯著她。
“本來,前些日子我就想走了,不過,你一直不在家。要是電話裡說,也顯得有些不地道。畢竟,我希望我倆好聚好散。”
他饒有興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合約期限只剩下三四個月了,你這麼著急幹嘛?”
她十分坦率:“因為我根本就幫不上你任何忙了。對於你來說,我是個完全沒有用處之人了。”
“何以見得?”
“金南宇把一切系統全部升級了。而且,在所有的資料庫上做了手腳。縱然我能突破進去,可是,所看到的東西未必是真實的。而且,我所能看到的,也有可能是他希望我看到的。從霍氏集團收購案慘敗一事來說,我是愧對你的。要不是我給了你完全錯誤的資料,你不至於毫無防備,輸得一敗塗地。所以,我應當承擔一定責任……”
“你能承擔什麼責任?”
她苦笑:“霍氏集團我是沒法賠給你了。不過,你的半副身家,我是不敢要了。這麼著吧,我只要我戶頭上的九位數報酬,其他的,一個子兒也不要了……”
霍海天死死盯著她。
半晌,她長嘆一聲:“也罷,如果你覺得這不合理的話,這筆錢我也不要了。畢竟,我難以彌補自己的錯誤。”
霍海天還是不做聲。
她轉頭看看窗外,那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她起身拉開衣櫃,霍海天才看到,她已經整理好了一隻簡單的行李箱,一切就緒,隨時可以上路了。
“霍少,這次我不是跟你賭氣,是的確沒臉呆下去了。本來,再熬三幾個月也未嘗不可,可是,我繼續留下來,除了糟蹋你的糧食,毫無用處。”
米寶看了看窗外,彼時,天已經亮了。她拉起箱子,十分平靜:“我在來之前,完全沒想過會是這樣的結局。不過,霍少,我們也算是好聚好散了。反正離婚協議書我倆都已經簽字,今後,祝你前程似錦,重振河山。”
霍海天忽然拉住她的手。
她回頭,他手一用力,她整個人便倒在了他的懷裡。
“米寶,不要離開我……至少,不要在這時候離開我……”
他的熱氣呵在她的耳邊,隱隱的,令人心慌意亂。她幾次伸手要推開他,可是,他抱得越來越緊:“米寶,再呆幾個月吧……至少,呆到我倆合約期滿……”
“霍少,你明知道我留下沒用處……”
他鬆了手,神情居然沒有任何沮喪之意,可是,目光十分誠摯:“米寶,你的用處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她錯愕地看著他。
“米寶,現在我需要你陪我。哪怕什麼都做,就陪在我身邊。”
“白若水、李芷蘭等人都可以陪你。”
“她們?”
霍海天苦笑一聲:“白若水有一大家子拖油瓶,白三虎這人你也見過的。她們一靠近我,便是想從我身上拔掉幾根汗毛,我根本H不住。而李芷蘭就更不要說了,她背後可是一個龐大的李氏家族,她們父女倆本來對霍氏集團寄予厚望。因為之前我曾答應她們,霍氏集團到手後,將由李棟出任董事局副主席。現在人財兩空,她們只怕私下裡恨我都來不及。”
他緊緊拉住米寶的手:“可是,你就不同了。你無親無故,單身一人,要是你能愛上我,那絕對就是一心一意的愛我,絕無二心。米寶,我現在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我六歲之前,有我母親獨寵我。在我母親去世後,就再也沒有嘗過任何被獨寵的滋味……米寶,我留你在身邊,便是希望有一天,你會愛上我……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找這樣一個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就不能輕易放棄了……”
米寶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就像看著一個怪物。
“米寶,我倆其實才是同一類人。你看,我是孤家寡人,你呢,也煢煢孑立形影相弔。我倆才是最該執手走完一生。”
“……”
他的聲音更是誠懇:“說來,也許你不會相信……”
“那你就別說了。”
他搖搖頭:“這話我一定要說。米寶,最初我的確是利用你,對你沒什麼感情。可相處久了,我忽然覺得,你對我很不錯。你以為我不知道跟你舉行婚禮會觸怒金南宇嗎?你以為我把你拉向我,就沒想過金南宇會翻臉嗎?”
她對金南宇的背叛,便是金南宇翻臉的主因?
“霍少,你明知金南宇不允許任何人忤逆他,為何你還故意如此?”
“因為在我心目中,你比我跟金南宇的合作更重要了!”
“……”
“沒錯,金南宇會因此打擊我,可是,我根本就不後悔。對我來說,米寶你遠遠比霍氏集團更加重要……至少,對我來說,在你面前,我很輕鬆。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人生還有什麼樂趣。所以,我才明知金南宇會不悅,還是用盡手段先拉攏你。米寶,我是因為喜歡你。”
好驚悚。
尤其,米寶對上她含情脈脈的目光,內心,忽然非常惶恐。
她後退一步,甚至伸出手摸了摸霍海天的額頭:“霍少,你沒發燒呀,怎麼胡說八道?”
“你以為我在胡說八道?”
米寶語重心長:“霍少,咱倆明人不說暗話。大家都是老尖巨猾的成年人了,誰也不是傻子,不可能聽了幾句甜言蜜語就上當了。”
“你以為我在說謊?”
她毫不客氣:“你不但說謊,而且這謊言還十分低劣和矯情,聽得我雞皮疙瘩都出來了。你現在遭遇了打擊,身邊沒什麼值得信任之人,需要我留下,我也可以理解。但談到愛,霍少,你不覺得太虛偽而拙劣了嗎?”
“你竟然認為是拙劣的表白?”
她呵呵大笑:“至少,不但沒有感動我,反而讓我覺得很可笑。”
霍海天苦笑一聲:“米寶,那你說,什麼樣的愛才是真愛?”
“至少,我倆不可能發展任何真愛。”
“為什麼?”
“因為我倆就是一場交易。就像那些職場上常見的騙局,男上司總是有意無意地用點小曖昧,讓自作多情的女職員患上單相思,最後,賣命賣身,卻一無所獲。霍少,我早就不上這種當了。”
“那什麼人才能令你上當?”
“……”
“比如金南宇?”
米寶面色大變,眼中有了憤怒之情。
霍海天卻神態自然:“米寶,你認為我在騙你,而金南宇沒有騙你,對吧?”
“……”
“其實,一直在騙你的人,根本就是金南宇……”他搖搖手,阻止了她的憤怒:“你想想看,一個男人真要喜歡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把她送給別的男人做老婆?難道愛人是工具嗎?可以送來送去?就像我霍海天,再不濟,也從來不可能讓自己的妻子成為別人的枕上工具,無論因為什麼理由都不行……”
她勃然大怒:“金南宇根本不是我的什麼愛人……”
“不是?”
他悠悠然的:“對。他根本不是你的愛人,一直都是你在暗戀,一直都是你在一廂情願……”
米寶的臉,紅得幾乎要出血了。
“米寶,就像你自己舉的例子,英俊瀟灑的男上司,紳士風度,翩翩有禮,三幾下就讓醜小鴨一般的女下屬陷入單相思不可自拔,然後,任其驅使,為其賣命,縱然肝腦塗地也在所不惜……米寶,你就是這樣,對不對?”
他無視她的怒目而視,還是侃侃而談:“不是嗎?在你眼中,金南宇是至高無上的偶像;可在金南宇眼裡,你無非是個可有可無的下屬。當你還有利用價值時,他對你的態度會好一些;一旦沒了利用價值,隨時可以將你清洗出去……”
“你哪隻眼睛看到他清洗我了?”
“若你不是我霍海天的妻子,若不是他要利用你讓我上這個當,你以為他還會對你客氣?米寶,我公開和你舉行婚禮,本就是為了保護你。至少,打狗也得看主人……”
米寶氣得笑起來。
好一個打狗看主人。自己曾幾何時成為他的看門狗了?
他笑嘻嘻的:“當然,我不是說你是狗,我只是一個比喻而已。米寶,你不要跟我抬槓,你不是男人,根本不理解男人的內心。比如我,無論什麼情況下,決不讓自己的妻子因為自己去賣身求榮,做下賤之事。就像白若水等人,她們要去傍大款也罷,要去躶體演出什麼藝術片也罷,關我啥事?反正下一個接盤俠又不是我。可是,米寶,你跟我在一起這麼久,我什麼時候不尊重你了?我什麼時候指望過你去找別的男人幫我竊取情報?哪怕得罪金南宇,我也在所不惜,因為,我是真正從內心深處把你當我的妻子了……”
米寶忽然想起那次被綁架時,他在白若水和自己之間做出的選擇。
“甚至我的所有商業機密,我看重的下屬,我的一切財產……米寶,你說,我對你有過什麼樣的隱瞞?一個男人,只有對自己喜歡的女人,才會毫無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