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無非是做做樣子嚇唬霍海天而已。你們也知道,白若水名氣那麼大,要是真的失蹤了,肯定輿論譁然,你們也不可收拾,風險太大。而我,只要霍海天不聲張,哪怕我死了一年半載,外界也不可能知道。”
這是事實。
就算拿著白若水,也不敢關久了,無非是恐嚇一下,有沒得贖金都會主動放人。
比不得失蹤了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如果霍海天不報案,哪怕她死了一年半載,估計都無人追究。
他們要綁架的,本來就是米寶。
白若水,無非是一個陪綁的角色而已。
霍海天不是個笨蛋,他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所以,先選擇救米寶。
可是,這幹人,為什麼要大費周章拉一個陪綁?難道,還真是好心好意要讓她米寶認清自己的枕邊人到底是不是狼子野心?
他們分明,是要挑撥自己和霍海天的關係。
如此一想,心底又有了幾分眉目——除了洩私憤,沒人會這麼幹。
換而言之,這幹綁匪,為的根本就不是錢。
也暗暗警惕,霍舒巨集是不是查到了一些自己額外的祕密背景?不然,他哪來這麼大的把握?
她淡淡的:“說吧,你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霍夫人認為自己能值什麼?”
“既然你們肯花力氣綁架我,就證明我不可能毫無用處。”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可是,霍太,叫我們怎能相信你是真心要跟我們合作?別忘了,關鍵時刻,霍海天可是先選擇救你,我就不相信,你一點也不因此感動……”
米寶悠悠一笑:“你知道我最恨什麼?”
“什麼?”
“包二奶的男人。你也看到了,白若水都懷了他的孩子了。他要是真心待我,會弄到這個地步?”
“霍太果然是有智慧的女人,不為假仁假義所矇蔽!”
“就算霍海天不拿100億贖金,我想,我自己能提供的東西,價值不敢說超過100億,可對你們來說,沒準比錢更加重要……”
那人立即來了興趣:“果真?”
“只要你們不傷害我!”
“我們跟你並無私人恩怨,本就不打算傷害你。”
米寶鬆一口氣。
“霍夫人是爽快人,我也就不轉彎抹角了。我想要霍海天公司新產品的所有絕密資訊,你可能做到?”
米寶略略思索,爆出幾個引數:“我手裡沒有電腦,只想得起這麼多,你看,可對?”
那人也許是核對了一下,三分鐘後,大讚:“霍夫人果然頭腦精明,非常好。”
“我還有更多祕密訊息,你想要知道哪一件?”
“別急,霍夫人,我們先一樣一樣來……首先,你必須配合我們一件事情……”
“請講。”
“我們想曝光一些霍海天的絕對隱私,把你知道的先告訴我們,能說多少說多少……”
隱私?
這是要徹底搞臭霍海天的節奏啊。
米寶不假思索,立即侃侃而談霍海天的日常風流韻事,包括他如何不擇手段商業競爭,如何野心勃勃想要整垮霍大少,如何暗中詛咒老父親早死,如何跟娛樂圈的小明星打得火熱,甚至,霍大少是個不起眼的*……
也許記錄的人在一邊聽得都目瞪口呆,這繪聲繪色的,都不需要怎麼加工,就是一個超級浪蕩子腹黑富二代的罪大惡極人生小說。
他的機密檔案,他的圈內摯友,他的一些不可告人的絕對隱私,他的一些極度的商業機密……
除了強森,她什麼都說了。
甚至添油加醋了一些。
9分真話,1分謊話。
有些重磅祕密,甚至遠遠超過那個人的期待。
“怎麼樣?我只和他結婚不到一年,能知道的也就這麼多,再多的再久遠的緋聞八卦,我可就不知道了。”
那人拍掌:“精彩,真是太精彩了。霍夫人,你果然很誠實。”
“我早就說了,我想保命。”
“只要霍夫人乖乖合作,我們拿你的命也沒啥意思。”
米寶索性:“我餓了,又口乾舌燥,請儘快送飯菜來,而且,儘可能豐盛一點。”
很快,飯菜就送來了,並不豐盛,是冷冰冰的炸雞薯條,不過,居然搭配了一瓶被太陽晒得熱乎乎的可樂。
米寶平素從不喝碳酸飲料,但此時一聲不吭,急切地把所有東西吃了個乾乾淨淨。
“我還需要一把風扇,這裡太熱。”
“很抱歉,這裡沒電。”
那人很得意:“霍太,我們不得不謹慎一點,只要通電的地方,就可能被監控。所以,這裡方圓二十公里內的電力,統統被我們徹底破壞了。而且所有人都不許帶手機電話以及任何通訊裝置。三五天內都不會有任何訊號。”
米寶想起一個笑話:“支付寶大面積癱瘓,因為杭州的一根光纜被挖斷了。不要再迷戀網際網路+、工業4。0、大資料了,都頂不住一鏟子!據說這是一次預謀已久的傳統行業對網際網路的絕地反擊,原以為需要多少資本運作模式創新,原來找幾個農民挖坑就夠了……”
線上再牛逼,也怕線下挖掘機。
只要沒電沒訊號,多強的監控手段都失去功效。
她十分沮喪,但並不表露出來。
“好了,霍太,明天見。”
天黑了,四周一片死寂,米寶被綁在椅子上,寸步無法挪動,熱得人都快蒸發了。最可恨的是,居然有蚊子,嚶嚶嗡嗡的飛來飛去,很快就將米寶當做了可口美味。米寶手腳不便,沒法驅逐,只能不停地將頭搖來搖去。可是,那些肥碩的蚊子一旦盯在了臉上,居然甩都甩不開……
偏偏又穿的短袖,胳膊都在外面。
好幾次,蚊子毒辣叮咬得受不了,她猛地一個打滾,想要擺脫身上的束縛,黑暗中,左手生生地砸在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上,只聽得轟隆一聲,一個東西掉下來。
饒是米寶躲得快,那東西也生生砸在了左手的無名指和小手指上面。
米寶慘叫一聲,整個人便暈了過去。
醒來時,巨疼依舊。
她摸索著,才發現小手指居然生生被砸斷了,一摸,是一塊鋒利的倒尖刺磚頭。
十指連心,能嗅到死血那種腥臭的味道。快天亮時,米寶才迷迷糊糊睡著。
再次睜開眼睛時,整個人都快虛脫了,面前沒有鏡子,可是,憑感覺也知道自己的頭臉已經被蚊子咬成了豬頭。
她頭暈眼花,大吼大叫:“水,我要喝水。”
門開了一條縫。
中年婦人拿了一瓶水進來,也許是見她一夜之間形容枯槁,嚇了一跳。
她嘶吼:“快解開繩子,我跑不了。”
婦人稍稍猶豫,解開了她手上的繩子。
剛解開繩子,她一把搶過去,抓起就咕咚咕咚喝下去。喝完了,人也癱軟了,整個倒在地上,一灘泥似的。
格子掀開,昨晚的那個男人又來了。
“霍夫人……”
她不回答。
“霍夫人……怎麼成這樣子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對你還算客氣,並未叫人凌虐你。”
米寶恨不得剮了這傢伙,可此時只是忍著。
她乾脆走到視窗,伸出手想抓住窗櫺。
可是,斷了的小手指連著皮,軟趴趴的,淤積的血也黑在裡面,加上天氣太熱,她怕感染了敗血症可不是鬧著玩的。
那人定睛一看,嚇一跳。
“霍太,你怎會自殘?”
她大怒:“是這鬼地方忽然掉下磚頭把我的手指頭砸斷了,快給我瘡藥,不然,這根手指就要廢掉了……”
“到哪裡去找傷藥?”
“你們快派人去買。”
那人死死盯著她的手指,忽然說:“霍太,我有個好主意。”
“什麼主意?”
“你把手伸出來。”
她伸出去。
但見白光一閃,米寶慘叫一聲,往後就倒。
那個暴徒,他居然用鋒利匕首,一刀將她的斷指切了下來。
光禿禿的指根,竟然還有鮮血湧出來。
十指連心,殘存的植根血肉模糊,巨疼鑽心,米寶疼得渾身顫抖。
他嘿嘿一笑:“我們不是警告過霍海天,每天會斷你一根手指頭給他送去嗎?現在好了。霍太,可不是我們違背承諾傷害你,是你自己不小心弄斷的。哈哈,不過我們得謝謝霍太這麼配合,送給我們這麼好的道具……”
他將那根斷指拿在手裡,看一下:“謝了,霍太。”
許久許久,米寶長噓一口氣。
“先給霍太上藥。”
中年婦人急忙拿了點邦迪,胡亂沾在米寶的傷口,做了粗糙的包紮。
米寶原本還指望有瘡藥,可以及時接上斷指。現在好了,成了永遠的殘廢。
她沮喪地背靠牆壁坐起來,“我建議你最好給我換一個涼快點的地方,否則,不等你們嚴刑拷打,蚊子都咬死我了。而且,我的傷口也可能感染,得了敗血症什麼的,也會死掉。”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她淡淡的:“你想不想知道去年霍氏集團在霍洲收購案中一敗塗地的真實原因?”
那人一怔。
她緩緩的說出一個名字,這一次,那人幾乎一分鐘也沒多猶豫,立即說:“換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