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些天給她過生日時,她那一臉感激涕零的表情,怎麼就再也不復返了呢?
那表情,此時此刻,真他媽的讓他無比眷戀不已。
綺羅不知道的是,他下屬給她推薦的這家質地跟價格都極為優惠的材料商是慕少臣交代過了的。
慕少臣也覺得自己真孬,真沒骨氣,她都不喜歡自己以權壓人了,他還是用了這招。
暗地裡做的,她被隱瞞在鼓裡。
這一場冷戰還沒有結束,慕少臣這一天接到了父親的電話,說讓他回家一趟。
自從他回國工作後,就一直跟綺羅同居,沒有回過家住過。
他的確是有必要回家一趟了,於是,這一天,他下了班就直接回家,並沒有跟綺羅交代。
他打算晚上不回去了,好好晾晾她,壓制下她那股無法無天的囂張氣焰。
誰離了誰會活不下去,沒有她綺羅,他照樣能夠活得如魚得水。
慕少臣本著這句話,發誓要做一隻打不死的小強,拼命告誡自己不能服軟,要有骨氣。
他一到家,沒想到爺爺也在,正在客廳裡跟父親對談,這父子兩人,難得這般意見相投,如此默契。
慕少臣覺得有鬼,平日裡父親對爺爺都是畢恭畢敬的,極少露出愉悅的笑容來。
印象裡,父親對任何人都是板著一張臉,深沉得不得了。
所以,自己也對他沒什麼好臉色,誰成天對著一張死人臉能笑得起來啊。
今天,還真是個例外,打從母親跟哥哥去世後,家裡難得有了這般好氛圍。
“小臣回來了。”
父親瞧到他怔怔地傻站著,還主動跟他打招呼。
慕少臣當下覺得毛骨悚然,自然,雞皮疙瘩也滿天飛了。
他的所為,父親從小就看不慣的,哪怕後來如了他的願,從政,也都是以條件交換才成的。
這樣的兩個人,關係自然而然也僵硬到了極點,從來沒有緩和半分。
也是,母親走了,沒人充當中間人了,矛盾哪能調和得起來。
何況,他可以為綺羅偶爾低頭,要他拉下臉來跟父親低頭,還真有些困難。
小時候,寧可被他給揍得屁股開花,也不肯在他面前哭,最多忍著。
倒是母親那會兒,給他屁股上藥的時候,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個不停。
“嗯。”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算是打了招呼。
老爺子笑眯眯地衝著他招手,“過來坐吧。”
“哦。”
他又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整顆心都保持了戒備的狀態。
到底是什麼事情,他也不問,總覺得這樣詭異的氛圍,跟老頭子這次主動叫自己回來脫離不了關係。
定是沒有好事,他們眼裡的好事,在他想來,定是糟糕透頂。
這兩個人也真能夠磨嘰,良久沒有跟他步入正題,講話總是在繞彎子,他聽得腸子都快打結了,痛苦。
在部門要聽上級繞彎子,九曲十八彎,回來家裡,也沒逃得掉。
上班,他可以不聽進去,可是家裡,他是一字都不敢落下,總要時刻斟酌這兩個人對話裡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