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蒼國*
“夕國最近有什麼動靜?”說話的是蒼國的鄭允浩,蒼國最尊貴的王爺。
“回王爺,據派去的探子回報,夕國暫無任何動靜。”
“恩,知道了,下去吧。”桀驁卻又英俊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允浩推了推案前的公文,目光投向遠處。
又是如此時節,一切都籠罩在皚皚白雪之中。
兩年了,離那件事已經兩年了。
“允浩,允浩!”如此大膽敢直呼他名諱的恐怕只有韓庾了!~
“我在處理公文,沒空聽你嘮叨。”允浩見韓庾那模樣有意調他味口。
允浩見韓庾那模樣有意調他味口。
“我今天在錯望湖觀雪竟在湖中撿到一絕色,你就不想知道他長什麼樣?”
“是的,我沒任何興趣!”允浩知道韓庾為人瀟灑風流,同生帝王家的他更使閱過無數美色,能被他稱為絕色的定是非同一般。
不過,除了她,恐怕任何人都再也入不了他的眼了!
“是嗎?我還以為你還對她朝思暮想呢!”韓庾學著允浩的口氣,不鹹不淡的。
“你再說一遍!”
韓庾偷笑,卻面不改色。
“你不是沒興趣的嗎!?”韓庾坐在椅子上斜斜地揚著頭,懶散模樣。
“我讓你說。”允浩的聲音驀地變冷,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氣勢立馬從嘴邊溢位。
韓庾明白自己雖與允浩是好友,不過王者的氣勢是誰都不可逾越的,有些事是誰都不可挑戰的。
“我今天在錯望湖撿到一男孩,他的那張臉幾乎和她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他比她更美,不可方物的那種美。哈哈,有感而發。”韓庾笑了笑。
沉吟片刻,允浩開口,
“帶我去見他。”
“恩,不過他好象快不行了呢。被我發現救上來時,幾乎就沒了呼吸。”韓庾嘆了口氣,覺得如斯絕色人物命不久已,很是可惜。
雪一直沒有停,沒有絲毫漸下漸止的意思。
躺在**的人雙目緊緊地閉著,白瓷般的臉安靜而消瘦。
有一瞬,允浩幾乎以為是她躺在自己面前。
那張臉,真的幾乎和她一模一樣。黛色柳眉,玲瓏小巧的鼻,微揚的下顎,就連那份寂寞都恰如其似。
允浩不禁走上前,坐在床塌邊,伸出手細細摸著那張讓他魂牽夢縈的那張臉。
“我把他帶走了!”雖說是向韓庾請求,不允浩的口氣卻是不容質疑的強硬。
“啊!他還沒醒,外面又下著雪!”韓庾突然跳起來攔著允浩。
“你說什麼!?”允浩看著韓庾,不耐煩地沉聲道。
“算了,帶走就帶走吧,反正本來也是打算送你的。”
允浩不語。
“不過你千萬別讓他受寒,不知道還能不能遨過今晚呢……”韓庾不斷嘮叨著,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允浩早已抱著那男孩走了。
*鄭王府*
允浩將在中抱到了自己的房間讓在中躺到自己的**。
沉聲命令著身後的管家:“李管家,你傳我的話讓張都尉去宮裡把所有的御醫都請過來。”
“是,王爺。我這就去。”李管家點頭應著。
約莫半個時辰,張都尉便帶著宮裡所有的御醫來到了鄭王府。
頭髮花白的御醫們一個一個地對在中望,聞,問,切。只是這問是由允號來答。
幾番診治,御醫們都束手無冊,連連對允浩搖頭。
唉聲嘆氣道:“恐怕**這位公子的命是保不住了。”
允浩的劍眉微微蹙起一如往常的冷淡:“如果他活不過明天,我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御醫們一個個臉色慘白,不敢吱聲。他們知道眼前這為蒼國最尊貴的王爺向來說一不二,如果他要他們全部陪葬那就是皇帝也都會同意。
“怎麼?莫非你們全都準備好陪葬了!”允浩又緩緩開口。簡單的一句話,卻是睥睨天下的氣勢。
御醫們嘩地一下全部跪了下來。
“王爺,求求你饒了微臣吧!~”
“微臣醫術不濟,望王爺開恩!”
“不是不想救,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允浩瞥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御醫:“一個人都救不了,留你們也沒用。張都尉把他們全部拖出去。”
“王爺,請慢。”聲音帶點冬季的清冽。
允浩緩步走進房間的男子,一身素色的袍子,帶點肆意張揚的眉梢眼角。
“王爺,我想我或許能救**的那位公子。”
一個年紀頗大的御醫激動地開口:“李特,你快下去別胡鬧。”
那個叫李特的男子淡淡地望了一眼御醫:“胡御醫,你別擔心。”
然後走到床邊將手搭在在中的手腕上,探著在中的脈象。
許久復又開口:“這位公子,寒氣已侵入脾肺了。”略做停頓,“但那並不是主要的結症,他的命我可以保住以後就要看他自己了!~”
李特轉身走到書桌,在紙上寫下了藥方。
“以白芷,荸薺,百部,蒼朮,黃柏,青風藤,秦艽,尋骨風配以蜂蜜和櫻花瓣調配用泉水煮成茶。服用一個月即可。”筆止眼盡,李特將藥房交到旁邊候著的僕人。
允浩神色平淡地說:“不止這樣吧!”
李特淺笑:“鄭王爺果然聰明,這些只是日後調理用的。要救那位公子就必須以人體之溫為其趨寒,也就是在以後的一個月內都要有人同那位公子同塌而眠。”
允浩稍稍嵌首,示意他明白了。
待送退了御醫們,允浩留在了房間裡。
“王爺,老奴進來了。”是李管家。
“恩,你進來吧。”允浩從床邊渡到了桌前。
李管家推門而入神色有些為難,最終似鼓著勇氣開了口。
“王爺,我叫您一聲少爺。老奴是看這少爺從小長大的,外面的人或許都認為少爺是個冷血,無情的人。可是不僅老奴只要是鄭王府裡的人也都知道少爺是個好人!”
允浩用帶點溫度的聲音:“所以呢?”
“那位公子的事就交給老奴來辦吧。少爺您就別為難了,叫人做那種事對少爺名聲不好。”
允浩這才知道原來李伯就是為了這事,原來李伯以為他會尋個姑娘來為**的那人趨寒。
“不,李伯。我自己來。”允浩笑笑。
“可是,少爺……”那個平日對著陌生人一副沒有任何溫度的少爺,討厭別人觸碰的少爺怎麼會願意抱著一個陌生的男孩。
“就這樣,我要歇息了,你也早點睡吧。”
李伯帶著滿心疑惑,闔上了房門。
留下一地的闌珊夜色。
允浩把青玉燈滅了,把外衣丟到了屏風上。
在中安靜的躺在**,一臉聖潔。
允浩躺到了在中身邊,將在中修長卻纖細的身子抱在懷中。
讓在中的臉埋在他的懷中,給在中最大限度的溫暖。
同時也汲取著在中的溫暖。
窗外的雨雪飄搖,這時卻是最好的合奏。
允浩不知為何竟會如此輕易的入眠。他在夢中見到了那個女子,她像他走來,可是突然她的臉變成了在中的臉……然後便是無邊無際的錯望湖水
翌日清晨,允浩睜開迷濛的睡眼,想抽出環著在中的手。
在中身體微搐,眼瞼鼓動,濃密烏黑的睫毛撲閃著。
微啟雙眸,是流銀色的剪水雙瞳。
在中的眼神變的茫然,只是一瞬,便透露出迷惑和抗拒。想推開允浩的懷抱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上一絲力氣。
“你是誰?”在中望向身邊的允浩。
“我是鄭允浩。”有力卻溫潤的聲線。
“允浩,蒼國的鄭允浩?我是在蒼國?”在中的身體還是很虛弱,聲音也細弱蚊蟲。
允浩將臉貼近在中的,細細的氣流噴在允浩的側臉。
兩人的姿勢曖昧讓在中不自覺地向後縮了縮。
“是,我就是蒼國的鄭允浩。這裡就是蒼國的鄭王府。”允浩的嘴角噙著寵溺的的笑容,“那麼現在你應該告訴我你是誰了吧?”
在中的眼神驀地黯淡:“我嗎?在中,金在中。”
允浩看出在中不願多談,也就不再詢問。
“在中,以後這裡便是你的家了。”允浩用手拂了拂在中的髮絲,像是要拂平在中的不安和傷痛的過往。
在中怔怔的想:“家,我金在中真的還會有一個家嗎?”
允浩起床拿起屏風上的外袍穿上:“我還要早朝,有什麼事你邊吩咐桃枝和桃夭便可。”
說著便有兩個模樣秀麗的丫鬟站到床邊,倆姐妹對在中微微一笑,便也規矩地隨著允浩退到房外。
在中似是累了般地眯起眼睛,回想著一個多月來發生的事。
他和俊秀投奔姑母家,有仟的事,他跳入錯望湖……最後便是那個另夕國聞風喪膽的鄭允浩。
鄭允浩,那個傳說中無戰不勝,冷血無情的鄭允浩。對他卻是溫柔的不可思異,那張英俊的面龐,溫暖的笑容,和有力的懷抱……
可是,夕國從此或許就再無金在中這個人了,他們或許都認為他死了。
這或許對他是有益的,但是,心中畢竟還有牽絆,還有絲絲縷縷的糾纏,放不下俊秀。
“哎!”在中輕嘆出聲。
“在中公子醒了嗎?”桃夭聽見輕嘆問道。
“恩。”在中應道,牽起一個淡淡的笑容。
桃枝,桃夭本來就十六七歲的少女,天性活潑,如今又見在中此等絕色公子,如此溫潤謙和更心生好感。
嬉笑著和在中聊著天,期間便把李特調好的茶藥端上來喂在中喝下。
在中的身子雖虛弱卻也應喝著兩個小丫頭的話。
他看的出來這兩個小丫頭天真爛漫對他也頗為關心
太陽的光亮透過原本厚重的烏雲,投射在這片大地上。
在中稍進食水便又躺下。
鄭允浩那個面目剛毅容貌英俊的男子是蒼國的王爺,是他金在中的救命恩人。
在中又想起了允浩,細細地思量著。
在腦海中勾勒著允浩的模樣。
或許是身子太虛弱了,或許是房裡點了薰香使然。
在中沉沉睡去。
允浩回到王府的時候已是傍晚時分了。
他徑自回房,見在中還在睡著,只是深深地凝視著在中的睡顏。
在中動了動似是已經睡醒了。
“醒了嗎?”允浩的手輕撫著在中的臉蛋,語氣更是溫柔。
“恩,”在中低聲應著。
“很困嗎?還是吃過再睡吧。”允浩見在中的模樣,是倦卷的。怕是身子還沒好,容易累著。
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允浩嗎,是兵權在握,戰場上呼嘯滄桑,一生戎裝的男子。
而眼前的這個人更像是不問國事,寧靜致遠的人。溫柔的語氣更讓在中感到暖暖的幸福感。
暮色四合,夜色開始不斷濃重。
允浩推開房門,一片黑暗。和那從黑暗中傳來的婆羅門花的香氣。
燈已經滅了,在中也似睡了。
允浩把外衣解了。穿著薄薄的裡衣,徑自上了在中的床塌,在在中旁邊躺下。
他伸出手準備把在中抱住,卻感到在中的身子明顯地顫了一下。
“別怕,是我,允浩。”輕柔地安撫著在中,“御醫說了必須用體溫來為你趨寒才可以,好好睡吧,我會守著你的。”允浩的手復又把在中的身體圈在懷中,靜靜地抱著。
他有些恍惚不太願意去深究自己想抱的究竟是誰。
在中把頭乖巧地貼在允浩懷裡,允浩的深擁給他的感覺不似有仟那般令他反感,允浩的懷抱沒有強佔,溢滿憐惜。
允浩的溫柔是他從未得到過的,爹對他一直以來都是極為冷淡而娘對他極愛又似極恨,只有俊秀對他才稍好一點。
可是,允浩給的柔情與溫暖是他做夢也沒想過的。
天空泛著些微的白色。
融化的雪水被夜風吹乾,露出清亮色澤的青石板路。
在中又是在允浩的懷裡醒來。
微微睜開雙目便對上允浩崇溺的目光。
一切都是這般自然流暢。
光陰如水般不斷劃過。
天氣也漸漸開始變暖了。
在中的身子也越來越好了。
他總是在允浩的懷裡睡去又在允浩的懷裡醒來。
在允浩無盡的溫柔下開始漸漸隱去有仟給他的傷痛。
而不知從何時起他竟戀上允浩的懷抱,依賴允浩懷裡的溫暖。
悉心調息呵護下,在中已經可以下床到庭院裡坐坐或是在桃枝桃夭的陪同下坐在寬大的絲絨馬車裡到郊外看一看。
允浩的公務很繁忙,有時很晚才回來。
可是無論多晚,他的屋裡總會有人為他點盞燈。
黃暈的光向四周溢散開,像是點亮了整個王府和他的心。
他知道那是在中在守侯他。
難得的天氣晴和,難得允浩如此清閒。
他早早地把懷裡的在中叫醒說要帶在中去蒼國最繁華的衛封街,商鋪林立,紫陌紅塵。
在中的表情很使欣喜卻又不敢置信。
這幾個月來,允浩因為他身子的緣故都不願讓他多走動。即便可以去郊外也只是坐在馬車裡瞧兩眼。
“怎麼?不想去嗎?那就算了。”允浩見在中不語有意想讓在中著急。
“不,不是的!”在中急忙回道。
在中換上了湖藍色的錦袍,腰間繫著嵌了白玉的腰帶,潑墨般的烏髮隨意束著,流銀色的眸子閃著奇異的光芒。看的允浩竟有幾分痴迷。
允浩也退去了厚重的朝服,穿了絳紫色的袍子,少幾分沉重多幾分俊朗。
一切打點妥當之時。
允浩牽著在中的手往外走。
眼前卻立著一位羅衣素裙的女子。
允浩鬆開了在中的手。
其實更像是甩開在中的手。
在中的手空蕩蕩的。
“流……王嫂。”允浩的聲音讓在中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瞬間的詫異。在允浩的王嫂也就是流覓和在中心裡劃過。
恍惚中,竟以為彼此看花了眼。
“允浩。”流覓低喚一聲,眉梢眼角盡是柔情,“我有話想對你說。”
“恩。”允浩和流覓向王府後花園走去,看也沒看在中一眼。
空留在中一人怔怔地立在門檻邊。
她喚他允浩而不是和其他人一樣稱他鄭王爺。
他看她的眼神是種道不明的情誼。
他因她一句話便把他一人空留在著。
在中走出門說是有事出不了門了,讓車伕先下去。
不遠處,停著一輛金絲暗繡的馬車。三兩個小丫鬟只在車外侯著,想必那便是那女子的馬車和僕人吧。
那幾個小丫鬟也看到了在中,便低頭笑了,似也議論著。
在中也不便多待著,想轉身回府。
豈知,一個小丫鬟說:“看他那媚樣!怎麼可以和我們的主子相提並論!”
在中停下了腳步。
“你小聲點。他好象聽到了!”另一個丫鬟。
“怕什麼!反正只是一個男寵罷了。”
“鄭王爺知道要怎麼辦啊,快小點聲。”
“鄭王爺當他只是一個替身而已!不會為他為難覓妃身邊的人!”小丫鬟的話在泛暖還寒的空氣中飄蕩著。
在中心神恍惚,不願多聽起身往裡面走去。
不知不覺竟來到了王府的後花園。原本恍惚的心神被低低的抽泣拽了回來。
觸目之處,流覓依偎在允浩的懷裡,肩頭不斷**。
允浩則滿眼憐惜地看這流覓撫著她的背瘠。
在中雖非蒼國子民但是各國在人倫的風俗道理上是相差不大的。
流覓和允浩的關係是不許他們有這樣親密的行為的。
他們是不可逾越的叔嫂關係。
“浩!”流覓將頭又向允浩懷裡埋了埋,“不要放開我!”
“流覓!告訴我到底怎麼了?”不知為何此時他竟不知該如何對待這個曾經朝思暮想的女子。
“浩!你是不是有了喜歡的人?”流覓抬起了含淚的雙眸望向允浩。
喜歡的人,她指的是在中!喜歡在中嗎?又是從何時開始喜歡的呢?
“不!他只是替身!”允浩不知道他對在中是什麼樣的感情。那些依戀那些溫暖都應該是對流覓的愛,只是替身!是這樣嗎?允浩又反問自己。
在中只站在不遠處一直張望著,細聽著,心痛著。
原來從來允浩嘴裡說出來的話和小丫鬟說出來的一點也不同。允浩的話讓他好心痛,眼圈一點一點地模糊。
“允浩!對不起!我太自私了!”
“你也看到他長的像你。”是在逃避嗎?允浩也不願意多想,此刻只能如此吧!
“原來允浩的溫柔,允浩的憐愛全是假的,全是給她的。而他只是在她不在時的一個代替品而已,原來可笑的一直是自己!”在中走出了鄭府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