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仁煥乖，你要什麼叔叔給你買好不好？乖不哭了~~~”在中摸摸仁煥的頭，用手擦去小仁煥那一臉的眼淚鼻涕——哎……這都哭了半個多小時了，嗓子都啞了也不停，允浩完全沒辦法的看著他們發呆，時不時遞給在中些紙。
“看媽媽……要……要媽媽……”小仁煥哽咽著看著在中的眼睛，“要媽媽……”
“你……好，我們回去找媽媽好不好~~乖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在中無奈的嘆口氣，朝允浩使了個眼色，允浩點點頭站起來，拿著車鑰匙就出門了。
“我們去換件衣服吧，穿的好帥的回去看媽媽好不好？”在中抱起眼淚終於忍住的小仁煥回房找衣櫃，大檀木門拉開就是……
“恩……”在中咬住了嘴脣伸手在裡面挑選，“仁煥你要穿什麼？這個熊貓寶寶裝好不好？或者是‘賣報紙的小男孩’？恩……這個新買的超人寶寶也不錯啊……”
“我不要穿那個……”小仁煥哀怨的搖搖頭。
“為什麼？好帥啊！”在中把小超人的紅披風牽起來，“你看！幾乎和電視裡的一摸一樣哦~”
“可是……”
“你不是最喜歡超人嗎？”
“可是把小褲頭穿在外面真的好奇怪啊……”
“唔……”在中皺起眉看看，“好象是這樣……那這個好不好？‘羊咩咩’裝，頭上的角好可愛啊~~哈哈~”
“在中爸爸……”仁煥皺起小眉毛，“你給我買的衣服，都是學校裡過‘六一’兒童節的時候表演節目穿的……平時都不會穿的……”小嘴嘟的好高，又怕惹在中生氣而故意用了嗲嗲的聲音。
在中愣了一下。
“你……不喜歡這些衣服嗎？”在中問仁煥，“我以為你喜歡的……”
失望的神色那麼明顯，小仁煥馬上安慰似的笑起來：“不是的不是的，喜歡的！”
“哦……”在中揉揉小仁煥的頭，心裡又不是不明白，這孩子真是……真是太懂事了！有天啊他性格多像你啊……老是老好人的樣子嘻嘻哈哈……
“那……就穿你來那天穿的衣服吧，還在，我給你洗了。”在中若有所思的拍拍仁煥的頭，帶他去換衣服。
“怎麼這麼久？”允浩給在中把車門拉開，自己上了車，先給他們繫好了安全帶又把自己的繫上才發動了汽車。
“衣服……”在中順著仁煥的頭髮，“允浩啊……一會兒我們重新去給仁煥買些衣服吧……”
“恩？不是才把那家精品童裝的衣服都搬回家了？”允浩注意著紅綠燈，換了個檔。
“我們今天不去精品店了，去百貨大樓吧……”
“百貨大樓？”允浩有些疑惑的看一眼在中，“我們以前好象沒去過吧……那裡的衣服不是……不是都挺便宜的嗎？”
“恩。就去那兒。”在中點點頭，“雖然便宜，但那裡的衣服比精品店裡的好看。”
“恩？”允浩又看了一眼在中，揚揚眉，但沒說什麼。
有些堵車，允浩知道在中急性子最怕這些要等的事，所以車被半死不活的卡在路中間以後允浩就想找些話題和在中說說。
“你不是說他媽媽不好麼？怎麼他還吵著回去見她？”
“你怎麼說話呢？怎麼能在孩子面前這麼說……我沒說他媽媽不好啊……”在中有些埋怨的瞪了一眼允浩，低頭又整整仁煥的衣服。
“我……”允浩有些鬱悶，你別說剛剛這還是在中和他認識以來第一次責怪他，一時有點兒不習慣。呀，怎麼了，這孩子現在比我鄭允浩還重要了？？
在中看著允浩嘟起嘴一副慪氣小孩子模樣忍不住“噗”的笑出來，這是多大一個孩子啊……不一直都是個孩子嗎……你不一直都是我的孩子嗎……
“吃醋了？”在中笑著推一下允浩，允浩不理他，只是又嘟高了嘴。
在中也不哄他，自顧自坐直了身體：“允浩啊……你說，小孩子到底是什麼啊……”
允浩被這問題弄的有些懵，但位置空了他還記得發動，追一小截，車又停下來。
“為什麼，明明他們懂得都不多，但卻能給我們上很多課呢……”
知道在中又開始胡思亂想，允浩沒接腔，只是伸出一隻手握住了在中的手。
“允浩啊……我覺得我又做錯事了，我……我想讓仁煥回菁菁那兒去……”
這下允浩吃驚了，他也知道在中喜歡這孩子到了哪種程度，往往他金在中喜歡的東西是無論如何都要弄到手的。
看來……孩子真的沒那麼簡單呢……
“馬上就能到他家了，”允浩沉呤片刻開了口，“無論如何，見了他媽媽再說，無論如何，我都聽你的。”
“恩……”在中露出笑容，
“允啊，孩子是什麼呢？孩子是寶貝，寶貝就是最值得珍貴的東西，你就是我的孩子……”
門敲了很久，卻沒人開門。
某種不詳的念頭迅速竄進在中的大腦，他停下敲門的手，瞪大了眼睛。
身後有人開門，一個婦人的聲音：“你們找誰？別敲了，沒人。”
在中回頭，看見一個；老阿姨正把著門朝他們說話，腰上還繫著圍腰，燙過的頭髮，梳的整整齊齊。
“老阿姨！”小仁煥脫了在中的手跑過去，在中依稀記起了以前關於這個“老阿姨”的零星描述，沒錯，這就是仁煥最喜歡的老阿姨了。
“誒仁煥！”婦人有些驚喜的抱起仁煥，“喲乖兒子誒，想死你老阿姨了！這些日子你都去哪兒了？就聽你媽說去你舅家了。”她貼著仁煥的臉笑的咯咯，很是爽朗的樣子，在中不禁也露出了微笑。
“啊！是，在中舅舅！”仁煥轉過頭朝在中調皮的眨眨眼睛，老太太才注意了在中，忙點點頭打招呼。
“不用客氣……”在中走上前，“您好，經常聽仁煥提起您，我是他舅舅，金在中。”
“您好您好！”老太太往屋裡欠了欠身示意在中進去，在中正要走，小仁煥下了地給在中取了雙拖鞋，塑膠的，還是人字拖——在中是除了真毛拖鞋不穿的，但他這次只遲疑了一秒就換了鞋，抄著人字拖進了客廳。
“誒您坐！”老太太指指沙發，“吃飯了嗎？不嫌棄就在我這兒吃吧！老頭子去公園兒下圍棋了，指不準什麼時候能回來！”依然咯咯笑著給在中遞水果，老太太解了圍腰去搬桌子。
“啊！真麻煩您！”在中看著那洗的乾乾淨淨的梨子又走了下神——不是他嬌氣，是真的從小到大沒吃過帶皮的水果，現在都是允浩削好了喂他。但這次在中還是隻遲疑了一秒，張口咬下去。
不是雪梨，皮有些澀，但是好多汁，挺甜。這才是真梨子，大棚裡面種出來的是甜，可那不是真梨子。一個人一生連個真梨子都沒吃過，再有錢有什麼用？
“要叫允浩舅舅嗎？”仁煥幫老太太擺好了椅子，轉過去看著在中。
“啊！我都忘了!”在中揮了揮手上的梨子，一隻手往衣兜裡找手機，但突然他想到了什麼，手只碰了下手機又抽出來：“仁煥啊，我沒帶手機，你去叫允浩上來吧。”
“恩！”仁煥點點頭換了小球鞋就下去了，在中馬上站起來去廚房，不知怎麼的，總是覺得這屋子裡有鼓暖勁，老太太熱情的招人喜歡，反正他自己是無法拒絕她的一切客氣
“老阿姨，仁煥他媽媽搬走了？”在中繼續啃著梨子站進廚房裡，廚房小，他個子又大，一下顯得有些擠。
“誒？”老太太回頭看一眼在中，神色也暗淡下去，“可不是，都有一個星期了，哎……她也真捨得……”
“恩……”在中低下了頭，“是挺狠心……”
“她那是要強。”老太太切了些蔥花丟進鍋裡，一股子排骨湯的濃郁香味一下子瀰漫開來，在中頓時覺得肚子好餓。
“恩，她交代了什麼？”
“就是把小仁煥戶口放這兒了，說你會來拿，讓他上小學。”
“那……怎麼給小仁煥解釋？”這會兒小仁煥應該是見了老阿姨高興暫時忘了，一會兒他提起來該怎麼解釋呢？
“我來說吧，這孩子聽我話……就說他媽出國留學了，要好幾年。”
“那……幾年以後怎麼說呢？”
“幾年以後？”老太太笑笑，“幾年以後他就長大了，那個時候很多事不說，他也會明白了。”
“恩。”在中點點頭，他發現，他也喜歡上這老阿姨了。
身後一陣喧鬧，在中忙出去看。原來是允浩上來了，現在正盯著他面前的人字拖發愣。
“穿上！”在中提起自己的一條腿給允浩看，允浩一看見在中腳上的人字拖就笑了，大大方方的也換了鞋。
打了招呼幾句寒暄後就開飯了，允浩雖然對從來不在別人家吃飯的在中為什麼這次這麼爽快留下來有很多疑惑，但他也知道很多時候在中做事沒什麼理由，所以就忍住了沒問。
加上那一桌子菜香的讓人食指大動，允浩也開始吞口水了。
“老阿姨，我媽媽呢？”仁煥開始以為媽媽只是像往常一樣出去，但小孩子也有第六感，有什麼事兒不對他感覺得到。
“哦，你媽去英國了，去學習！”老太太給仁煥揀了塊兒胡籮卜，小仁煥有些不滿的用筷子撥一下，還是放進了嘴裡。
“啊？去英國？很久嗎？”
“恩，好幾年呢！要小仁煥好好跟著舅舅，不許淘氣！”老太太摸摸仁煥的頭，心裡很心疼。
“幾年？”仁煥抬起頭，“那是……那是多久啊？”
“老阿姨在這兒住了很久了吧？”在中兀的一句話接過話頭，想把小仁煥的注意力轉移。
“誒？誒……也不久，才半年多。”老太太馬上應了在中，她也怕小仁煥問的太多，到後面她也解釋不了。
“哦？怎麼會突然搬呢？”
“也就是……”老太太明顯尷尬了些，“原來那地兒住著不大舒服……”
“恩？環境不好？”
“算是吧……”
“在哪兒呀？您沒有孩子嗎？沒和您一起住吧！”在中是無心的接著嘴，心裡想著這菜怎麼這麼好吃啊，卻沒注意老太太的臉色特別不好看了，允浩悄悄睬一下在中的腳，在中“啊”一聲叫了出來。
“你要疼死我嗎？？不知道我穿了腳指頭會露出來的拖鞋嗎？！”在中憤怒的朝允浩吼，允浩只嘿嘿笑著摸摸鼻子。
“哎跟你們說實話吧……”老太太也知道允浩這是在幫她，心裡覺得這兩個漂亮小夥子人真都不錯，也沒那個必要把氣氛弄僵。
“其實……我兒子坐牢了……”老太太自我解嘲似的笑笑，在中和允浩都愣住了，把筷子放下來。
“哎……笨的慌，都大學畢業了，去打工把人家整個地兒都給燒了，得罪了不少人，給弄監獄裡去了，兩年……”
“哦……”在中咬咬嘴脣，“沒事兒，反正又不是真的幹了什麼壞事兒，出來還可以重新開始嘛……”
“難吶……”老太太摸摸仁煥的頭，“我喜歡這孩子，不光他懂事兒，還因為他和我兒子長的可像了，看著我就心疼……哎，工作？他這種有了兩年坐牢記錄的人現在社會上哪兒還敢要？我們老兩口也沒什麼本事，找不了關係，恐怕以後出來也就是讓他做點兒小本生意湊合著過日子吧……”
“我！”在中那性子又出來了，“找我啊！我做生意的，不行就叫您兒子來找我，我肯定他賺的比上班多！”
允浩正喝湯呢給一下子嗆住了——我的寶貝在中，我們那生意能隨便讓人進來做嗎？？！
老太太這會兒只知道感謝在中，忙給他揀菜盛湯，在中就呵呵笑著都接過去。
“您也不用覺得有什麼，我們什麼事兒沒見過，不瞞您，我們一個兄弟也在牢裡，哎呀沒事的沒事的，我們看的開！”
“誒！那就謝謝小夥子了！哎呀真是好人！你看我今天這是什麼福氣啊！喝湯喝湯！”
“哈哈！我也有福氣啊！我要做您的乾兒子！”
允浩這次是給雞塊兒哽住了——我的在中寶貝！上次省公安廳廳長要收你當乾兒子你都不肯，現在就喊一個平凡老婆婆叫“媽”了？？
“哎呀我哪兒受的起啊！”
“受的起受的起！我還就是要拜你當乾媽了！乾媽！”
“誒！哈哈~”
“哈哈……”
……
你說吧，什麼事兒其實都挺巧的，我們不過就活在一個個巧合裡，轉個圈，怎麼還是你？？
“是……”俊秀應了一聲，雖然不情願，但也沒辦法。
還是惹毛了伏虎，他舅，就是那省公安廳廳長都親自來了，雖然也沒說什麼，但那句“犯了錯誤還是要教育一下”砸出來，老光也擔不起。
那就教育一下吧，剛給604的44944說了，因為在監獄裡鬧事，罰他站外面“思過”一晚上。
“事情是鬧大了……”有天皺著眉頭看俊秀喝水，“我就說沒那麼簡單……可是罰站一晚上也太過分了！”
“哥……”東海撓撓頭，“這還叫過分？上次隔壁的那人口販子只是在食堂大聲說話就蹲馬步了三個晚上，你這……”
“就是過分！”有天雙手插腰鼓起眼睛撒潑，“就是過分了！”
“是，過分，特別過分行了吧？”始源揉揉眼睛，無奈的笑笑。
“多管閒事。”韓庚蹦出個成語，馬上又轉身拉住東海的衣袖“對嗎對嗎？是這樣說嗎？”
“我……我就多管閒事了！我今晚要陪俊秀一起站！閒事我管到底了！”有天正愁找不到合適藉口，這會兒順水推舟就接了過來。
“行！您去！”基範嘲笑的看了一眼有天，一邊去小櫃子裡找了瓶噴霧遞給他，“外面蚊子多，它們也愛管閒事，你別讓它們把桃子叮壞了！”
“嘿嘿……”有天接過去一把摟住俊秀：“叮不壞！保證完整無缺！”
“行了，快去吧您！”
“走！”有天摟著俊秀的肩膀大搖大擺的就晃出去了，俊秀睜著他那鳳眼望著有天，心裡很奇怪，怎麼還有人陪人家受罰的？
不過，剛剛自己不也就是想讓他陪來著……
為什麼自己會知道有天一定會陪他呢？
唔……
大概是因為，
因為你就是那樣對我的人。
罰站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