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長線,釣大魚
韓庚從臥室裡走出來,抹了抹臉上的汗。
希澈趴在桌子上搗鼓著膝上型電腦,問道:“睡了?”
“睡了。”韓庚說著提了一罐啤酒在他身旁坐下,吁了一口氣,道:“自從喝了藥之後就斷斷續續吐了好幾次,這兩天都沒好好休息過,現在總算安撫他睡下了。”
希澈嘖嘖嘆道:“沒想到這小鬼求生意志還挺強的嘛。要是我的話,打死我也不喝那玩意。”
韓庚注意到他在搞電腦,好奇地湊過頭去:“玩什麼呢?”
希澈突然警覺性地“啪”的一聲關掉了螢幕,一本正經地道:“查些資料而已。”
“查什麼資料?”
“祕——密。”
韓庚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其實是在玩遊戲或者泡mm吧?”
“這兩者都會跟你分享的。”希澈打著哈哈,突然注意到韓庚手中的啤酒罐,一把奪了過來,咕隆咕隆地喝下去。
“喂,我的啤酒誒!”
“啤酒也是可以分享的嘛。”希澈喝完之後非常滿足地抹了抹嘴角的啤酒泡沫。
“你喝掉我的啤酒,我喝什麼啊?”
“冰箱裡不是還有嗎?”
“所以說你為什麼要搶我的啊?”
“搶你的才有意思嘛。”希澈擺出一副“你有意見嗎?”的表情。
韓庚嘆了口氣,只好站起身再去拿一罐。突然他在窗邊站定了,往樓下看了看,然後朝希澈招手:“你過來看,這兩個小鬼好象近幾天一直在樓下晃盪。”
希澈走過去看了看,道:“又是他們兩個。”
“你認識?”
“不認識。”
“那是什麼意思?”
“只是他們糾纏著我而已。”
“糾纏?你?”韓庚的眼神變得怪異起來,立即被希澈拍了一下腦袋:“喂,不要想到奇怪的地方去啊。”
“那到底是這麼回事?”
希澈回憶著道:“也就近兩天發生的事吧。我在路上走的時候,突然遇到一個大一點的吸血鬼在追大兩個小一點的吸血鬼。那兩個小吸血鬼好象一眼就看出我是吸血鬼似的,馬上跑到我面前求助。然後那個大吸血鬼就跑來找我挑釁,說要跟我幹架什麼的。其實我才不願意多管閒事呢,所以就甩開他的手說不要碰我,其實也沒有使多大勁,但是那個大吸血鬼就很奇怪地飛了出去,還說我很厲害之類的。其實他也不算太弱吧,看起來快500歲的樣子了,怎麼可能輕輕一甩就飛出去了呢?真是奇怪得很。”
“的確很匪夷所思。”韓庚也摸著下巴點了點頭。
“更奇怪的是,那兩個小吸血鬼從此就把我當成了他們的救命恩人,說要拜我做大哥,罩著他們,這樣他們的特哥……就是那個大吸血鬼啦,就不會來找他們麻煩了。”
韓庚好笑地看著他:“你答應了?”
“當然不答應啦。”希澈翻了翻眼皮,“多兩個拖油瓶對我有什麼好處?可是這兩個小鬼趕都趕不走,每天在附近轉悠。”
韓庚道:“其實多兩個拖油瓶也不是完全不好。”
“唔?”
“可以使喚做小弟。”
希澈一怔,突然哈哈一笑,拍著他的肩膀道,“那就讓給你做小弟好了。我使喚你,然後你使喚他們。”說著轉身回去繼續搞電腦。
“喂……”韓庚感到沮喪。為什麼每次都會把毫不相干的事情繞到他的身上?
腳背上癢癢的,低頭一看,韓稀範正拿丁香小舌舔著他的腳背。
“怎麼,餓了?”
小貓抬起頭,可憐兮兮地喵了一聲。
韓庚老大不爽地拿腳尖輕輕碰了碰它那軟綿綿的身體:“去,找你媽要吃的。”
東海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屋子裡的主人已經不知去向。
他一骨碌爬了起來,確信的確已經沒有那個人的影子,於是朝窗外看了看,發現自己是被關在二樓的閣樓上。
手輕輕推了推窗子,竟然很輕易地就推開了,看來是個逃跑的好機會。
他躡手躡腳地爬出了窗外,然後縱身一躍,跳了下去。下面就是草坪,落地很輕。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將自己軟禁了好幾天的屋子,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慶幸自己終於逃了出來。
在回學院的路上正好遇到了強仁。
他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已經被強仁狠狠地捶了一拳:“臭小子,這麼多天都死哪裡瘋去了?”
“哥啊,你難道沒看見我滿臉的鬍渣子嗎?”
“誒?”強仁這才上下地打量他,“出了什麼事了嗎?”
“看來如果我被人暗殺了都不會有人知道啊。”東海感到委屈,於是將幾日來發生的事情敘述了一遍。
“對方是為血煞而來的?”強仁皺眉沉思了半晌,再看向東海時,咦了一聲,問:“你脖子上的項鍊呢?”
“誒?”東海用手一摸。項鍊的確不見了。“糟糕,肯定是那個吸血鬼趁我睡著的時候偷走了。可惡!”
強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算了算了,能保住小命回來已經很不錯啦。”說著攬過他的肩膀回頭往學院去,一邊嘮叨著:“你不知道,這宿舍裡只有我一個大活人,可把我給悶壞啦……”
“始源呢?”
“那小子啊,突然發神經說要去找trax,又不肯帶我去。我沒得去是因為我要留下來照顧你啊,你看我對你多好!”
“是是……”
兩個人漸漸走遠。
轉角處出現了三個身影。
“殿下,就這麼放他走,這樣好嗎?”
“成民,你應該聽說過‘放長線,釣大魚’這句話吧?”
“殿下的意思是,明裡放他走,暗裡跟蹤他找到人邪師?”
奎賢無聲地笑了笑,轉頭問李特:“你對這一帶比較熟,你可認識這個叫強仁的人?”
“聽說過他,似乎是獵人學院裡成績比較優異的一名獵人,跟崔始源同在一組,並稱學院雙星。聽說射擊百發百中,上次有一個六百多歲的殺手就是栽在他手裡的。”
成民道:“殿下是不是懷疑他就是人邪師?”
奎賢緩慢地搖了搖頭:“理論上不可能,人邪師是不能成為獵人的。據說但凡進入獵人學院的新成員,都要先注射某種預防劑,用來抵禦吸血鬼的催眠術。但是人邪師的體質與普通人不一樣,無法承受預防劑,所以不能成為獵人。”
李特道:“那麼我去跟蹤李東海吧,看能不能找出人邪師。”
“跟蹤李東海的任務交給成民就可以了。”奎賢道,“你有另外的任務要完成。”
奎賢說著,眯起眼睛打量了李特一番,道:“聽說你在這一帶的吸血鬼中,也算是個名人了,不僅資歷最長,相貌也最美。”
李特感到脊背有些發涼,不知太子為什麼突然這麼問,只是小心應道:“以前是承蒙大家過譽,但如今,我知道這兩樣都不是。”
“哦?”
“不論是資歷還是外貌,我都比不過那位辛德瑞拉長老。”
奎賢笑了笑:“你一定很不甘心吧。”
李特搖了搖頭:“容貌是天生的,而資歷是靠修煉的。這兩樣我都不及他,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如今能為皇族盡些微薄之力,也算是我的榮幸了。”
“你倒是少見的心思淡泊啊,至於說到效忠皇族,也不過是於形勢所迫吧?”
李特不料奎賢如此尖銳,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做答。
奎賢看出他的緊張,笑道:“我並沒有責備你的意思。相反的,如果有件事情你做好了,我會提拔你的。”
“殿下請說。”
“用你的方法,控制住那個名叫強仁的獵人。”
“控制?”李特怔了怔。
“沒錯,那個出現在東海身邊的名叫強仁的人,讓我看著十分礙眼。原本想著殺掉就好了,但是如果能反為我們所用,豈不是更好?”
“我明白了。”
李特離去之後,只剩下成民留在奎賢的身邊。
奎賢發現成民一直看著自己,於是問道:“有話要說?”
成民低下頭去:“屬下……”
“支支吾吾的做什麼?你不是向來在我面前直言不諱的麼?”
“殿下似乎格外關注李東海?”
“算是吧。”
“不是僅僅因為放長線釣大魚這麼簡單吧?”
“這回你反倒敏銳起來了恩?”奎賢挑眉看他。
“說句越矩的話,殿下還是不要與人類走得過近比較好。他們畢竟只是我們的‘食物’而已,不是嗎?”
奎賢笑了起來:“你這是在提醒呢,還是在吃醋?”
成民一噎,沒有說話。
“你的確越矩了,成民。”奎賢說著,修長的手指滑過他的臉頰,“因為我太縱容你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