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4
到法國的一個月後,一封e—mail再次讓在中面對幾乎無法承受的狀況:
“sj十三少任務失敗,受到重創。”
消滅上次車禍的主使者,在中多少知道那次的事跟“ss”以及裴澀琪有關,卻怎麼也想不到這次“sj十三少”會遇到這麼棘手的事。
除了被允浩強制送去日本進修學習的基範和因突出事件回國的韓賡外,以完全消滅對方為任務結果的暗殺行動幾乎損失掉了“sj”的所有力量。
奎賢、藝聲、麗旭下落不明,晟敏、赫在身亡、東海身受重傷而且因為赫在的死而完全精神崩潰,情況稍好一些的李特、強仁和神童也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即使是對方全滅,他們也已經做了對“東方”威脅最大的事——
“東方”的專用暗殺組“sj十三少”從此將全面瓦解。
在中呆呆地坐在電腦前三個小時了仍舊沒有回過神,他無法相信,那些幾年以來甚至前幾天還在眼前的鮮活面容會一下子下落不明或永遠都不能再回來。
太殘忍了,為什麼要這麼做?!
對了,都是因為自己。那輛車要撞的是自己,卻連累希澈,又害“sj十三少”出這樣的任務。
對是因為自己。
金在中你要是不存在在這個世界上該有多好。
又是一天的課程,精疲力盡地回到家,卻意外地接到了神童的電話。
“神童哥?”
“在中,‘十三少’的事你已經知道了吧?”
“。。。。恩。。。。”
“李特已經跟允浩商量過了,決定關了‘yj’吧”
“關。。。。
“在中,李特現在連自己打電話給你都做不到了。你別怪他,他不是怨恨你,只是真的受的打擊太大了。東海現在的樣子。。。。。。我們真的不忍心再讓他留在這裡。。。”
“我明白。。。”
“在中,以後好好照顧自己,想哥了我們還一起去吃五花肉。”
掛了電話,在中靠著牆滑坐在地板上。
第一次見到“十三少”是那個意外般的晚上在漢江邊,那群嗜血般的暗夜精靈,在凜冷的夜封中,妖冶、囂張。之後幾年的一起生活,漸漸發現那些被迫太早成熟的孩子骨子裡也不過是一般人的柔軟善良,他們選擇不了他們的職業,卻享受著他們的生活。
再也不會看到韓賡在吧檯裡翻轉調酒器;再也不會看到赫在對俊秀的嗤之以鼻;再也不會看到基範和神童搶大閘蟹;再也不會看到奎賢對晟敏的粉紅色摩托車一臉無奈;再也不會看到希澈高傲的表情;再也。。。。。。
再也不會看到那十三張無憂無慮,談笑風聲的臉。
我的世界正在一片一片碎裂,只剩下一根叫鄭允浩的柱子,千萬,不要連你也放棄我。
不知道是不是受“sj”事件影響,“東方”的業績開始直線下滑,幾乎所有專案都被“ss”搶走,連“神話”也幾乎要更換合作物件。
允浩和裴澀琪的關係並沒有進一步發展,緋聞自然也不了了之,“神起組”四個人對眼下的情況有些不知所措,有天提議放手一搏,把最後的賭注都壓在“神話”即使建議的全國最大的遊樂場專案上。
昌珉和俊秀極力反對,這樣做的風險實在太大,大家都知道,現在“神話”不再青睞他們“東方”,如果這次的合作沒有競標成功,“東方”就會徹底完了。
允浩從頭至尾都沒發表任何意見,昌珉的心裡還在為在中的事生氣,自然不會擺什麼好臉色,內部會議最終不歡而散。
俊秀快嘴地在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傳達給了遠在法國的在中,三天後,在中收拾行李重回韓國。
其實在中也不知道就這麼匆忙地趕回來能做什麼,只是在聽說“東方”遇到了這種瓶頸時再也呆不下。
那是“東方”,那是允浩的“東方”。即使和允浩吵架了又怎樣,即使他和別的女人傳緋聞了又怎樣,允浩說過要自己相信他自己就該相信他。什麼都好,現在為了“東方”讓他做什麼都好。
“你怎麼在這裡?!”允浩看著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在中,臉上的憤怒明顯多於驚訝。
“遊樂場的事俊秀已經告訴我了,你打算怎麼辦?”在中有些尷尬地刻意忽略掉允浩的表情。
“這些事不用你來操心,趕快回法國去。”允浩不耐煩地又低頭工作,樣子多少有些狼狽。
在中上前抽出他手中的筆扔在地上,正要發作,祕書liya就接了昌珉的電話過來。
“哥,‘ss’已經宣佈競標了,根據釋出的訊息來看,他們這次也是放手一搏,不贏就全盤皆輸。”昌珉的聲音有些焦急。
“我知道了。”允浩面色沉重地切掉電話。
“允浩。。。在中被這個訊息嚇得有些回不過神。
允浩雙手交叉支撐在桌面上,內心似乎在掙扎。
“做吧,在中長出一口氣,“就讓我放手一搏”。
允浩抬頭看了在中好半天,終於點頭。
相信我允浩,我會為你、為我、為我們,得到整個“ss”。
由於“ss”和“東方”兩家大公司的如此大動作,“神話”這次的遊樂場計劃身價一下又提高不少。離競標會還有幾個月時間,兩方都在加緊方案的製作速度。
在中幾乎把自己悶在了工作室,沒日沒夜地拼命工作,一個月以後,遊樂場的主題終於在腦子裡有了大概的構想。
“遊樂場的內含就是歡樂、幸福,所以我們要讓到這裡的每一個人,不管是老人、小孩還是青年,男人還是女人,情侶、朋友還是家人,外向的人還是內向的人,都感到開心。我想把遊樂園的主題定為‘magic’讓大家來到這裡後真正感覺是到了夢幻國度。”
儘管頂著重重地黑眼圈,在中向其他四個人解釋時依舊是兩眼放光,遊樂場是他自七歲後就無緣再與家人一同分享快樂的地方,所以設計遊樂場也一直是自己的一個夢想。
於公於私他都要扔入最多的心血在這個“magicworld”上。
五月,時節即將進入夏天。
“magicworld”的進展還算順利,在中絞盡腦汁費盡心思的作品很被其他四人看重,對著有些疲憊的他,俊秀提議暫時放鬆心思讓緊繃的神經緩解一下。
五個人辦了小型的家庭聚餐,從上次兒童節的聚會後,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在一起喝酒玩鬧了。
恢復褪去了成熟外衣的普通人。
氣氛還是和以前不同的。
陪俊秀大聲吆喝著打遊戲的人是昌珉,和有天湊在一起親暱聊天的是允浩,廚房裡忙碌的背影,看起來很單薄。
堅實有力的臂膀並沒有像以前一樣環住自己的肩,只有一個人在的冷清廚房和熱鬧的客廳形成了鮮明對比。在中不願承認自己現在越來越明顯的脆弱,卻酸了鼻子。
手上黏溼的**蔓延開來,門口傳出剛好進來的昌珉的驚呼“在中哥,你怎麼切到手了?!”
客廳裡的人精神緊張起來,昌珉拉著在中坐下,俊秀問了醫藥箱的位置後匆匆跑去取,允浩和有天並著肩坐在一旁,沉默著沒動靜。
在中好笑得看著俊秀把自己的指頭包得像個球,做飯是肯定不可能了,正在考慮要不要達電話叫外賣,允浩丟下一句“你休息一下”後就牽起有天進了廚房。
昌珉和俊秀在驚訝允浩竟然提出要去做飯。
而在中介意的是兩人緊握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紗布纏的太緊,在中的手指一直隱隱作痛,那天晚上的紫菜包飯裡,有血腥的味道。
因為手指的關係,設計的事暫時耽擱了下來,在中也難得的可以休息一下了。
在街上閒逛,不知不覺竟到了“yj吧”所在的地方。這裡現在已經變成一家咖啡屋,從落地玻璃看進去就能感受到溫柔寧靜的氣氛,在中的心裡有些動搖,忍不住推門走了進去。
工作日的下午,這家名叫“夏”的咖啡屋有些冷清。選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在中點了檸檬紅茶和抹茶泡芙,開始享受這難得清閒的美好下午。輕緩的音樂流淌在小店裡,仔細聽,會發現那是在中常掛在嘴邊的零碎的調子。
“雨過天晴的夏日午後,陽光和彩虹都是暖融融的。。。。。。”在中微閉上眼,和著調子輕哼起來。
這真的是和“yj吧”有了太大的區別,那個有著自己和允浩美好回憶的地方,已經不存在了。
扭頭向玻璃外看去,卻意外地看到了兩個人。
一個搭著一個的肩,一個摟著一個的腰。
在中不可置信地盯著說笑而過兩個人,瞪大的眼很是痠疼卻閉合不上,他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那麼憎恨自己帶了隱形眼鏡。
鄭允浩和樸有天。
兩個在這種緊要關頭應該在“東方”忙碌的人,兩個宣稱今天下午要去談生意的人。
一個搭著一個的肩,一個摟著一個的腰。
說笑著走過鬧市街。
在中在街對面的玻璃窗後,看著他們。
兩人在路邊攤停了下來,似乎要買街邊的小吃,西裝革服的兩個人樣子有些滑稽,但似乎心情不錯。在中下意識地在手機上按出一串數字,然後看到路對面的男人鬆開了摟著同伴肩膀的手掏出電話,猶豫了一下才接起來。
“喂?”
“你在哪兒?”
“我和有天在外邊談生意。”
“很重要麼?”
“恩。”
“重要到選在年糕攤前談?”
允浩啊,是不是有自作自受這一說。早在我要你們配合我演戲騙“ss”的那時,是不是就預示著我們三人早晚都要面對這樣的境況,而我,也一定是要離開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