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在俊秀的房間,在在一走進就看到整張臉都皺起來的秀秀。
才一天的工夫,思念就像蠶絲般密密地包圍著秀秀。他沒有看到在中。
“秀秀——”在中出聲叫他。
“噢。”
在中靠近秀秀,摸著他的秀髮。看樣子他的弟弟終於長大了,有一天他終會離開自己去尋找幸福。還記得當年抱起放在自家門口的嬰兒,那麼的柔嫩,那麼地需要他來保護。他放開嗓音啼哭,只有在中的安撫才能讓他停下。他愛他這個弟弟。
“秀秀,餓嗎?”在中心疼地詢問,晚上見他根本沒有吃什麼。
秀秀搖頭。
“哥,你說,有天是不是不要我了?”他突然有些擔心。
“怎麼會這麼想?”
“因為我太笨了。”秀秀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他不知道。
在中笑了笑,原來這個小子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不過,他還是安慰秀秀,叫他放心。
夜晚的風,吹在身上讓人感覺有些涼意。
兄弟倆一起躺著,讓在中不斷地想起從前。
秀秀從小就喜歡纏著自己,而他也特別喜歡這樣被他煩著。時間一下子都過去那麼快了。
“秀秀,你還記得以前,你就喜歡鑽進哥哥的被窩。”在中溫柔無限地開始陷進他的回憶。
“記得啊。因為哥哥的身上有種香香的味道。”
“可是現在,你只喜歡有天,不喜歡哥哥了。”在中的語氣中透著酸味。
秀秀漲紅了臉,辯解:“不是的!”
在中才不管,他繼續說道:“其實我也明白,孩子大了,都會這樣的,不過你以後還是要記得哥哥的。”在中此時像極了嫁女兒的娘,滿臉的不捨。
“秀秀啊,其實有件事,我想到時候告訴你了。”在中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嚴肅,口吻中有著不忍。
“什麼?”秀秀有點餓地沒有力氣。
“就是——就是——”在中結巴了很久,“其實,其實——你不是我的親弟弟。”終於將深埋心中多年的祕密說出,在中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我想,你也長大了。有權利知道,這次等有天回來,我就讓他帶你去找你爹孃。”
該發生的事終究是要發生的,不管秀秀是否可以接受。
“哦,是這件事啊。”秀秀並沒有露出在中預想中的傷心和難以接受。
“我老早就知道了。還記得小時候我們吵架,我搶了你身上的那塊玉,你很生氣。後來我找你道歉,聽到爹孃在安慰你,他們當時說的話,你應該沒有忘記吧。那塊玉本來就是我的,可你卻怕有人看到這個而把我帶走。哥,這一切我都知道的。”
秀秀懂事地看著在中。
在中呆住了,原來一直以來他的弟弟不是笨,而是他的心是透明的,是善良的,他不說,可是他什麼都知道。他哭著抱住了秀秀,問著:“那你就不想看看他們嗎?”在中覺得自己已經自私地霸佔了他整整16年。
秀秀嫣然一笑:“不用了,我有哥就行了。”
在中有時候比秀秀更加的小孩子氣,他開心的笑了:“我就知道,就是知道——我的秀秀是最好的。”一會兒哭一會兒又是笑的,在中現在的樣子肯定是可笑至極,可又會有誰會介意呢。
暫時忘記了那些不愉快,這個世界只屬於在在和秀秀倆兄弟。
眼角還掛著淚滴,嘴角笑吟吟地往上揚。
允浩站在視窗聽著他們的對話,會心一笑。他沒有進出去打擾此時的他們,只是靜靜地離開。
月光如水,流淌著靜謐。
這幾個月,允浩回想起來,點點滴滴歷歷在目。從認識在中到秀秀的出現,他的生活也從此發生著鉅變。不過確定的是,他要跟在中永遠在一起。
滿眼蕭瑟的殘綠枯黃似乎也有了生氣,秀秀沒有了平時的頑心,冒著雨掠過假山荷池,找了處樹葉遮掩的地方坐下,目光越過重重屋宇,能清楚地看到太子府的大門以及通向外面世界的大路,他是想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可一天又過去了,有天還是沒有回來。
在中站在門廊下,心疼地看著秀秀,而自己又沒有什麼辦法,無可奈何將他緊緊縛住,無法自拔。
冷風倏倏吹過,內心深處,總有隱隱的不安,縈繞不去。
入夜了,雨勢仍未消歇。
秀秀就這樣待了一天,最後還是在中強抓硬拽地把他拉進了房間。
半夜裡秀秀就開始發燒,迷迷糊糊地叫著有天的名字。這可把在中給急壞了。
“允浩這可怎麼辦啊?秀秀從來都不生病的。”在在無助地拉著允浩的衣袖。
“不要著急,我已經叫人去叫太醫了。”允浩摟住在在,試圖讓他安靜下來。
“是嗎?那怎麼還沒有來?”在中的眼睛都紅了,秀秀漸漸失去意識,沒有了呻吟。
“怎麼辦,怎麼辦?”
病倒的是秀秀,他可以沒有知覺地躺在**。而在在卻又是哭有是求人的。
當太醫被拉著進來時,差點沒有被在中給折騰死。他死拽著人家的衣服,要他一定要救救秀秀。
“在中,你要讓太醫診脈,才能幫到秀秀。”允浩乾脆抱起跪在地上的在在。
太醫狐疑看了允浩,不過他也是個明白人。他躬身上前,拿出出診箱。
此時在中才乖乖地任由允浩抱著自己,他的胸膛現在是他的力量。
太醫的神情沒有了剛才的鎮定,皺眉,還是皺眉。搖頭,還是搖頭。
在中在旁邊看地可急了,他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允浩的後背。
可憐的允浩吃疼還是忍著,反正背上的抓痕都是在中的傑作,他不在乎再多一道。
太醫終於起了身。
“太子,公子。依老夫之見,該公子的病不單單是受了風寒,他的體內有股奇怪氣流在阻礙氣息的運轉,脈象混亂。怒老夫無能。”
說了這麼一大堆,在中還沒有搞清楚,不過最後一句他是明白了,他的秀秀,他是救不了了。
太醫就是這麼個庸醫,提了醫箱灰溜溜地落荒而逃。
因為在中已經向他伸出了魔掌,硬是撲向人家。幸好允浩動作敏捷,阻截了這場浩劫。
之後太醫們是魚貫而入,然後在允浩的組織下,開始研究診治方案。
他們都被聚集在了旁邊的空間,他們的討論是肯定,再否定,往復迴圈。總之就是沒有結果。
在中坐在秀秀的床邊,溼毛巾換了一塊又是一塊。
“秀秀——你快醒醒。”在中不斷呼喚著秀秀,想起昨晚還好好跟自己聊天的弟弟,一個生龍活虎的弟弟。現在卻是動也不動,沒有了聲音,任自己哭幹了眼淚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生命有時候就是那麼脆弱,轉身之間,你有時候就這麼錯過了。此時的一切一切都是虛無的,隨著生命的消亡,消失殆盡。
“在中,你也累了一個晚上了。去休息一下。”允浩一時沒有理清,他已經派昌珉去找回有天,也許有天知道什麼。
在中只是默默搖頭。他要守住秀秀,一輩子!
“咳——咳——”秀秀突然暴咳起來。
一大口殷紅的血噴口而出。
在中被嚇到了,他來不及躲,白色的上衣染著秀秀的血,酷似一朵鮮紅的花在綻放。
花的顏色在漸漸地發生變化,它的紅色上透著陰冷的黑。
一大群人又是一擁而入。
在中像座石雕,雙眼的焦距就此定格住。
他不哭也不鬧,允浩把他扛出了房間。
親自脫去他身上的衣物,將他放在**,在中睜著雙眼,沒有絲毫地反抗。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失去焦距的雙眼睜著大大的,允浩揮手點了他的睡穴。
在中沒有知覺地暫時閉上了眼。
允浩躡手躡腳地為他掖好被子,仔細地研究在中身上的血跡,那花的形狀,莫非是紫軒果?他曾聽希澈說起過,沒有料到的是。。。。。
他明白了有天為何會不告而別,真是用心良苦。讓他心愛的人遭這種折磨,允浩恨恨握拳,喃喃:“金希澈,這回我也不饒你!”
可不知有天有沒有拿到解藥?
蔚國
有天一路奔波,沒有停過。他答應過秀秀要早點回去的。
站在大殿之上,一臉的疲憊,但雙眼卻是凌厲地掃過希澈。
“解藥。”有天干脆而又堅決地厲聲要求。
希澈高高在上,他王位的寶座凌駕於萬物之上。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他笑著不做正面的迴應。
“你有什麼要求?”有天並不想在這裡浪費太多的時間。
“師弟,何必這樣!師兄不是想你嘛。”希澈的臉上露出微笑,從座位上緩緩而下,一手搭在了有天的肩上。
有天抬眼看著這個變化多端的師兄,不冷不熱地答道:“師兄,你就直接一些,師弟可擔待不起。”他一躬身,試圖逃離希澈的魔掌。只有鬼才會相信,他這個師兄會為了想他而使用這種卑鄙的計謀。
希澈的眼眸漸漸變地深邃,放在有天肩上的手不由地加緊了力道。
“我只想知道他在哪裡?”記憶將他帶回了無盡的思念和怨恨。
有天感覺到希澈的情緒波動。
他仰天長笑:“哈——你就是為了這個。”眼中透出諷刺。
“我知道,你知道他在哪裡。”希澈並沒有因為有天的嘲笑而放棄。
“以這個換解藥,你划得來。”他提出要求,“有天,你的時間不多。”
有天“哼”了一聲,“我來之前就已經想到了。”
他從胸口掏出一封信,在希澈的面前一晃,“這是他要我給你的。”
希澈著急伸手,不過有天的動作更快。
“想看容易,解藥。”
希澈雙眼放著光芒:“不過,我怎麼確認這信的真假。”他收斂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難道你就想用一封信來換回你的秀秀,這筆交易對我來說太不合算了。”
有天只是笑。
“是麼?既然不重要,那我就。。。。。。。”信的他的手上刺眼,毫不猶豫地撕去,瞬間變成碎紙。
希澈被眼前的這一幕所驚呆。他咬牙,脣間滲出點點的血色。雙眼也隨那信的消失而充血:“樸有天!”
“師兄,叫我有什麼吩咐?”當希澈利用秀秀來攻擊他時,他也可以用這個作為反擊。
“實話告訴你,這信是假的。”
有天賣了個關子,“不過,我帶來你最想見的那個人。”
語音剛落,有天朝站在大殿外的侍衛使了個眼色。
那人不是他天天的青天嗎?有什麼不同。
“希澈。”一聲呼喚。
久違的熟悉的聲音在希澈的耳邊響起。
“是你嗎?韓庚。”希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往日熟悉的青天用韓庚的聲音叫著自己的名字。
“你是青天還是我的韓庚?”希澈有些激動。
撕下易容的那張皮,露出他原來的面目。
“我既是青天,又是韓庚。”他坦誠一切。
希澈動情地抱住了他。
韓庚沒有反應,冷冷地說:“你這又是何必呢?”
“這些你應該都知道啊。為什麼這些年來,一直不告訴我?”希澈看到昔日的戀人居然就在身邊,而自己卻不自知。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韓庚搖頭,任由希澈這樣緊緊地擁抱。
有天像個傻瓜,“解藥呢?”他很不知趣地打斷他們。
希澈順手從內衣的袋中掏出一小罐藥丸,扔給有天。
“拿去!”
“師兄,多謝賜教。我又在你的身上學到了一招。”他飛身離開。
有天最後給希澈留下的是:有天放火燒了他的煉藥房。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有天怎麼想得到,當他再次見到秀秀時,他正昏迷不醒。周圍所有的人都哭喪著臉,撥開人群,看到的卻是奄奄一息的秀秀。
“你總算回來了!”允浩從背後響起。
“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有天激動地抓狂,毒性怎麼可能那麼快就發作呢?
“我還以為你知道呢?是希澈的紫軒果。”
有天似乎想到了什麼,喃喃自語:“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可當在中再次醒來,已是晌午。
他從**驚醒,“秀秀呢?”
昨晚的記憶還是那麼的觸目驚心,秀秀的血從他的口中噴出,思維沒有了方向,他害怕失去。是夢還是真的,夢境與現實混合在一起,他看著漸漸遠去的秀秀,無論自己怎麼哀求,怎麼呼喊,秀秀只是對著他微笑,人卻是越飄越遠。
允浩聽到響聲,衝了進來,溫柔地擦去在中額頭上的汗。
抱著還在顫抖的在中:“沒事了,沒事了。有天回來了。”
“帶我去看秀秀。”在中堅決要求,他沒法相信允浩,他要用自己親自去確認。
秀秀感覺自己睡了好久,一直在走,走,走。不過他似乎聽到了有天的聲音,是他麼?
緩緩地睜開雙眼,聞到濃郁的藥香。發現有天正趴在自己的身邊,他伸手摸去,卻使不出半分的力氣。
“醒了。”低沉的聲音在上方響起,溫暖乾燥的手指拂上他的面頰,撥開散亂的長髮,體貼地伸手探了探額頭的溫度,柔聲問,“頭還暈麼?”
秀秀懵懂地盯著他,搖了搖頭,立時暈得躺回座榻上,張了張口,嗓子也沙啞得不像話:“我怎麼了?”
“你病了,淋了那麼久的雨,染了風寒。”有天扶著他坐起身,倒了杯溫熱的蜜水湊到他脣邊,秀秀這才完全清醒,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水,嗓子疼得像刀刮過一樣。
有天環住秀秀的腰,將他抱坐在身邊,塞了顆藥丹給他,道:“吃著它,你會好的快一點。”
秀秀的眉頭緊鎖,這個黑不溜秋的藥丸看上去就不怎麼好吃。他哀怨地看著有天,“有天,我可以不吃嗎?”
“不行!”堅決而沒有宛轉地餘地。
秀秀的小臉拉地好長,因為生病而顯得蒼白,直看著讓人心疼。
有天難過地撫摸著秀秀的臉頰,他的眼中滿是抱歉。
“秀秀,就算是為了我吃,好嗎?”他細聲細語,“吃了,身體就不會難受了。”
秀秀半信半疑地含入口中,片刻功夫,清涼甘爽的味道漫到舌尖一直漫到舌根,喉嚨也舒服了不少,有天果然沒有騙他。
秀秀懶洋洋地靠在楚風吟身側,半眯起眼睛,低聲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凌晨。我還想給你個驚喜的,沒想到你卻是一點也沒想我,安靜地躺在**不理我。”有天調皮地用話逗著秀秀。
“我才沒有呢!都怪你什麼都不說就跑得老遠。”秀秀生氣地別過頭,他就是太想有天才會感冒的。
有天寵溺地彈彈他的額頭,道:“是我不好,我這不是連夜趕回來了。你就大人不計小人過,這次就原諒我了。”
“少爺,該喝藥了。”
“我來吧。”有天起身接過丫鬟手中的瓷碗,移到嘴邊吹吹了:“來,把這個也喝了。”
秀秀的嘴角**了一下,這個他認識,小時候生病時,哥也是硬要他喝下去,可苦了。
秀秀看向藥碗的眼神活像是看一條毒蛇,嫌惡中帶著懼怕,微眯的雙眼透出幾分賴皮,有天看在眼裡,又是喜愛又是心疼,摸著藥碗不燙了,硬下心腸湊到他脣邊,道:“良藥苦口,這道理小孩子都懂。”
他最討厭有天說他是小孩了,“我才不是。”
“你不是什麼?只有小孩子才害怕吃藥的。”激將法在秀秀的身上是百試不爽的。
秀秀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喝就喝!”無奈,只好閉著氣一灌到底,沁人的苦味讓他整張臉都扭曲不已。若不是有天在,秀秀恨不得把舌頭也吐出來。
有天盯著秀秀把藥喝完,莞爾一笑,又倒了一杯蜂蜜水,道:“喝了這個就不苦了,看你這麼乖,待會給你一個獎勵。”
聽到獎勵,秀秀一鼓作氣。“好了。我都喝了。獎勵呢?”攤來雙手,向有天索要。
有天滿意地看著秀秀清澈如水的眸子,“這個呢——就是。”對著秀秀微仰的腦袋,湊近那雙微抿的緋色薄脣。久違的味道瀰漫在兩人的周圍。秀秀做了略微的反抗,最近完全淪陷,其實也不錯,和著苦澀的藥味。
甘甜若醴,柔軟似緞,舌尖挑開脣瓣,**,纏吮著秀秀的脣舌,狂野而溫柔,霸道而熱情地侵佔著對方的全部氣息,一手也探入衣襟,撫摸著如記憶中一般光滑溫熱的肌膚。
秀秀的身體還太過於虛弱,有天不捨得地放開,脫去自己身上的衣物,睡在了秀秀的身邊,一手攬過秀秀,讓他躺在靠心臟的一邊,“睡吧。”
在迷茫中結束的吻,此時聽著有天強而有力的心跳,秀秀安心的閉上眼,藥性在他的體內發揮著作用,讓他昏昏欲睡。
在中虛弱地讓允浩抱著來見秀秀,卻看到有天和秀秀正吻得難捨難分,他該對有天生氣的,可當看著秀秀好好還在自己的身邊,他的眼淚不自覺的湧了出來。這個可把允浩惹急了,“在中,秀秀都好了,你不要哭啊。”平時一個剛毅的男子,卻為了在中的眼淚而驚慌不已。
在中沒有出聲打擾他們,自己卻是仰頭吻上了允浩。允浩本能地迴應著。環在腰上的手臂驀地收緊,允浩的氣息很快灼熱起來,入迷地與他脣舌交纏,喉嚨裡逸出滿足的嘆息,火熱的手掌在身上肆意遊移,略顯粗暴急促的撫愛,激起陣陣歡愉的顫慄。
正吻著熱烈時,允浩發現懷中的人兒突然沒有了反應。可惡的在中居然在這個時候睡了過去。允浩無奈地抱著在在無限寵溺地最後輕啄了在在的薄脣。這一幕恰好都落在了昌珉的眼中,他悄悄地一直隱在暗處,釋然地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