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THE LAST GAMBLING PARTY
媒體這兩天很忙，忙著報道之前發生的事件。連負責案子的強仁也被無孔不入的記者折騰的腳不粘地，倒是也沒有發現剛調回警署的李特就開始天天翹班。
“kim完了？說的一點不錯，可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啊？你說對不對啊，庚？”希澈無聊的將印著自己的照片的報紙丟在門口，跑到廚房去纏韓庚。
“恩。”韓庚自從回到首爾就更加的寡言，似乎比初見面的時候還要安靜。
聞著噴香的炒飯味道，希澈突然有想說點什麼的衝動，他把頭靠在韓庚的肩膀上，咬著韓庚的耳朵說：“那，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愛你呢？韓庚，我愛你。”
…………這下是徹底沉默了…………接著，是一個綿長而火熱的吻。
這種表達感情的方式，我喜歡。希澈想。
終歸還是居家好男人的某人總算想起了灶上還點著火做著飯，於是希澈繼續將頭靠在韓庚的肩膀上，享受難得的溫馨。
“希澈。”
“恩？”
“電話記錄，”韓庚頓了頓，“以後別攢那麼多的電話記錄在裡面。”
希澈微的一愣神，轉而笑了：“我懶的消麼，再說不是有你在麼？”
正說著，門鈴響了。
終於，在週末的日子，天天翹班的民憤頗大的李特被通緝歸案，強制在辦公室值班。
有人敲門，進來的居然是崔始源。
始源看見做在辦公桌後面的不是強仁，也愣了愣，然後點頭道：“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說。”
“金基範怎麼樣了？”李特問。
“如你所說，經過醫生的診治和休養。恢復的很好。”始源提到基範，臉上帶了些安心的笑容，“我這次來是想要說些關於希澈的事情的。”
“金希澈？”李特手裡的筆微微的抖了一下，連他自己也沒有發覺。
“希澈是個非常好的人，可是在之前受過些刺激，有些事情不是他的本意……本來我想替他隱瞞的，但是基範一定要我說……基範以為我是一直對希澈懷著別種的感情才不說的，我不希望他這麼想……”始源回想之前和基範的對話，不知不覺的在外人面前流露出真的情感。卻不知道在他應允離開後，基範將手裡他送的十字架握出了血……
李特點點頭：“我明白，有些事情很難選擇。”起身給始源倒了茶水，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的咂著。茶的味道今天格外的苦，幾乎苦到心裡。
始源接了茶，一口飲盡，說：“希澈在四年前那件事情後，曾經無意識的傷害過基範……基範流了很多的血……看到那一幕，我才想……想……啊~”
正說著，始源突然按著腹部臉色慘白，從坐椅上滾落下去，倒在地上。
李特大驚，剛要站起來，自己也感到腹中絞疼，跪倒在地上。
“不用白費力氣了。你馬上就要死了……”低沉的聲音從他的頭頂傳來，本該躺在醫院的趙奎賢正站在門口。
李特掙扎著抬頭看著奎賢的臉，那個和昌珉一樣年紀的弟弟臉上佈滿了冰冷殘酷的陰翳。
“你是因為李晟珉才這樣做的吧？”李特的聲音有些微弱。
趙奎賢的臉上閃過詫異，卻登時掩蓋了過去：“哼，沒想到你會知道？”
“我知道你是李晟珉的青梅竹馬，也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可是沒想到連累了別人……”李特努力的扭頭看了看始源倒下的地方。
“沒有什麼人是無辜的，他也一樣。”奎賢冷笑，“如果要說無辜，那就是晟珉了，可是他也死了。為了這一天，我等了整整四年了。”
“對不起……”李特低喃，身子撲倒在地板上，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看著倒在地上的人，奎賢沒有想象中復仇的快感，心裡空蕩蕩的。怎麼會這個樣子呢？這明明是等了四年的復仇實現的一刻啊！難道我居然一直是被仇人所憐憫著？晟珉，你告訴我，怎麼做才是對的，而我現在又該做什麼？趙奎賢無力的靠坐在牆壁上。
強仁趕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
趙奎賢似乎對他說：“我是為了四年前因你們的愚蠢而死的晟珉報仇。”可是，理由又有什麼重要呢？誰殺了李特又有什麼重要呢？強仁唯一看見的是，那個會笑會鬧會喊他英雲的樸正洙已經永遠離開他的事實……
同事們猶豫再三，還是把一個李特留下的大信封交給了強仁。強仁以旁人難以想象的平靜打開了信封，裡面是一封信和一本筆記。
信很短，裡面這樣寫著：
“給英雲：
當你看見這段話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
這是我欠所有人的。金希澈當年曾經說我是殺人犯，他說的一點也沒錯。我時常會想，如果不是我的自負，是不是所有人都還幸福的生活在這片藍天下？
一切因我而起，我是在還債。
但是，我還是決定把昌珉的筆記交給你。因為我如果保持沉默，還會有更多不幸發生……現在你可以盡一個警察的職責了。
還有就是，對不起，英雲……”
強仁的嘴脣翕動了幾下，突然開始咳嗽，幾乎要咳出內臟般的劇烈，邊咳邊笑。同事們都驚異的不敢靠近。
正洙啊正洙，如果我能相信你，相信你什麼也沒做，如果我不懷著私心，能盡一個警察的職責去調查案件，是不是我們就不會天人兩隔？我以為我這樣是在愛你，卻是放手讓你一個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孤獨哭泣自我消亡？
正洙，全是我的錯……可是你怎麼可以一走了之，讓我連改過的機會也沒有？
“你的故事很感人。”希澈點點頭，“那你現在想要做什麼？是逮捕我嗎？”
強仁盯著希澈的眼睛：“不，即使這樣，我們還是輸了，無法逮捕你。你沒有動過任何手，受害者都是別人殺的，或者自己走上死亡之路。從始至終，我都看錯了你。我本來以為你只是說了個目擊的謊言——對著太陽的窗是看不到死者的臉的，何況眼睛？可沒想到你為了殺一個人，你居然牽連了如此多的人？”
他轉向韓庚，拿出警徽：“韓庚，我現在以涉嫌破壞車輛制動系統，謀殺沈昌珉的罪名逮捕你。”
韓庚沒有反抗，平靜的伸出手——從他知道沈昌珉的死就預見了這一刻的必然。
“他可不像你這麼清白。雖然他也許是為了你。”強仁給韓庚拷上手銬，對希澈道。
希澈一言未發。
韓庚走到門口，終於不捨扭頭看希澈，後者正一臉平靜的看著不知什麼地方，自己手上屬於希澈的餘溫也在漸漸褪去。
這樣也好……韓庚想，希澈是天使，精緻而纖細，從第一次見面就這麼覺得了，天使是不可以沾上血腥的，所以我代替他……只希望有一天，天使不再寂寞不再哭泣。
就在韓庚轉身之際，一陣尖銳的疼痛從側腰地方傳遍了強仁的全身，強仁鬆開了韓庚。而金希澈正將沾在刀上的血跡拭去。
“希澈？”韓庚的聲音帶著點慌亂。
“金希澈！你……瘋了麼……”強仁扶著冒血的傷口踉蹌了幾步，“本來……你的犯罪已經是完美了……任何……人都奈何不得……你……”
“犯罪？我從來沒這麼想過，也許之前我的確是想利用在中替我實現鍾雲的夢，甚至不擇手段除掉一切擋路的人。在他背叛我的理想之後，我也的確想殺了他。”希澈隨意的丟掉刀，擦去手上的血，攬過韓庚深深的吻了上去，“一切對我而言，只不過是一場賭注，而現在我已經贏了，就沒有什麼好繼續的了……。韓庚，你永遠是屬於我的了，對吧？”
“我會和你永遠在一起。”韓庚沒有絲毫猶豫的言語和希澈的氣息糾纏在一起。一種奇妙的感情在心中湧起。到了現在，無論是什麼樣的希澈都是屬於我一個人的了，只屬於我一個人了，那顆貪求的不安定的心，在這一刻才歸於平靜，彷彿回到了生命中註定的永久的家園般幸福圓滿。
“這個答案你還滿意吧？”希澈笑著問強仁，接著扭頭再次吻上了韓庚的嘴脣，抵死纏綿。
強仁苦笑……正洙，到頭來只有我是個笨蛋對吧……意識逐漸模糊。
這時，樓下的警笛大肆的響起……
若干年後…………
再次踏上韓國土地的基範來到鍾雲哥的墓前。這裡的一切似乎因為他的孤身一人變的更加蕭索。
默哀之間，有人安靜的走到他的身邊。
“好久不見，金基範。”
“好久不見，樸有仟，不，那個人應該早就死了。現在應該叫你micky。”基範輕輕擦去墓碑上的浮塵，“你是來看誰的？”
“我又能來看誰呢？”有仟走近，撫摩著依然蒼翠的柏樹苗，“我愛到想要殺死他的那個人，生命的最後一刻屬於別的人的。”
基範抬頭看著他的眼睛，對裡面的感情一目瞭然般的熟悉。是啊，無論是樸有仟對鄭允浩還是他對崔始源，想要的都是一份完完全全的愛，可是為了這份愛，他們變的一無所有。
“金基範，你知道嗎？在一切開始的那一天，我和金希澈打了個賭，賭誰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他贏了。”說到這裡，有仟低下頭笑了。
有仟落寞的消失在蕭瑟的風中，基範坐在墓碑旁邊，靜靜的看著落日的餘輝給世界染上了血的顏色。
就在這一片血色中，他似乎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相伴走過……基範欣喜的伸出手去，“哥哥……”他喃喃的唸到。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