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明明同時有無數的聲音傳進我們的耳朵，為什麼我們只能聽見其中極小的那部分。
所以有時候人真的是很無力的。
但那百分之一的聲音也構成了一個繽紛的世界。
那麼，在其他人的世界，
雪落下的時候，是不是隻能看見？
草破土的時候，是不是也是悄然無聲的？
雨飄進湖裡的時候，是不是僅僅有一輪輪的漣漪？
少了音符的五線譜，是不是還能彈奏出優美的歌曲？
大嬸說，“年紀輕輕，怎麼那麼沒有禮貌呢？”
小女孩說，“媽媽，那個大哥哥都不理我。”
同學們說，“那小子在裝酷嗎？”
李特都不理會。
他們都不知道，他的沉默，並不是妥協，而是一種有限度的忍讓。
天空藍得很淺，有點薄。
“下個禮拜每個社團都要組織一次活動呢，你知不知道？”強仁捧著一本書，卻心不在焉。
“你可不可以不要煩了，這裡可是圖書館艾。”東海皺著眉制止了他的喋喋不休，因為這裡的人都向他們投來責備的眼光了，只有他這個神經大條到可以用來當下水道管的死黨還完全沒有意識到。本來還以為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強仁竟然主動要求和自己一起來圖書館。卻原來，他根本認為這裡只是另一個談話場所而已。
碰了一鼻子灰，強仁心情低落地起身去看看有什麼好書。晃來晃去也沒他感興趣的書，卻看到了李特。
陽光穿透玻璃灑在他身上和他深厚的那些書架上，他就像從童話裡走出的完美王子。走近了，自己身上也有了金黃色，還隱約能聽到他耳機裡的音樂，斷斷續續，在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迴盪。
那麼簡單的事情已經可以讓人幸福了，或者，所有年少的愛情，都可以像此刻頭頂上的淺藍天空，這麼的簡單純粹，直指人心。
等東海查完資料回頭不見了強仁，想著他一定是無聊了不知道晃到哪裡去了。
不愧是李東海，果然瞭解強仁。
東海捧著書邊走邊想，根本沒注意到樓梯轉彎處有人，就那麼撞了上去。兩人雙雙摔倒。
“希澈，你沒事嗎？”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東海甚至忘了從地上起來。
韓庚扶起了一樣摔在地上的希澈，滿臉寫著緊張。
“我沒事。”希澈擺擺手，然後指了指東海，“你還是去看看他吧。”
韓庚“哦”了一聲之後朝東海伸出手，“你沒事嗎？”
東海抬頭，看到了很好看的鼻樑，高挺而流暢，目光便順著圓潤的鼻尖，一下子滑到了嘴脣。伸出的手依舊那麼修長好看。他身邊的人也有關切的神情，讓人生不了氣。
東海撿起散落的書慌忙逃離了現場。
太陽很晃眼，照得白花花的地面連裂縫細紋都稜角分明。剛剛那一幕始終揮之不去，韓庚關切的眼神為什麼從來就沒有對其他人顯露過？
希澈……這個詞像一個釘進東海心裡的鋼錐，泛著銀色的光，刺眼的心疼。
他一直都是在小心翼翼地喜歡著，小心翼翼想向前邁出一步，卻看到了禁止前行。
“李東海！”一個巨大的聲音在他耳邊突然響起。
“你有病啊叫那麼大聲！”嚇了一跳的東海看到在一旁得意洋洋的赫在氣就不打一處來。
“不是啊。我叫了你很久你都不理我。”突然就變得一臉委屈。
“跟你又不是很熟，又或者你還耿耿於懷上次那件事，你還真是小心眼。”
“我是那種人嗎？本來想問問這本書是不是你的，不過你那麼凶，我先走了。”
“等等，那是我的。”
“跟你又不是很熟。”
“你想怎麼樣？”
“請我吃飯。”
李赫在啊李赫在，為什麼你總是在李東海心情最不好的時候出現？現在還用了他最最討厭的要挾。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你還真是容易滿足艾。”看著津津有味地吃著冰淇淋的赫在，東海忍不住說道，“而且你怎麼和女生一樣喜歡吃這個？”
“不對，女生喜歡的是巧克力草莓之類的，很沒有品位。吃冰淇淋絕對要吃香草的。”
東海很不屑地“切”了一聲。
“看樣子你很不喜歡吃了。”
“恩。”
“為什麼？”
“幹嗎告訴你。”
“你的書……”
“膩。”
“香草口味的就不會，不信你試一試。”
“不要。”
“你的書……”
“姓李的你不要太得寸進尺啊。”說出口，東海才意識到自己也是姓李的，瞄到坐在對面的人卻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李赫在，走著瞧。東海一邊吃著香草冰淇淋一邊這樣想。
“怎麼樣？好吃吧！”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深陷虎口的赫在一副“我就說嘛”的表情。
“一點都不好吃。”
“不好吃你都快吃完了。”言語間不知死活的玩劣的笑意。
“不能浪費。”
“那你給我吃好了。”
“不要。”
“你不是說不好吃嗎？”
“那也不能便宜你。”
“喂，李東海，你太過分了。你的書……”
“什麼呀，是你要我吃的，再難吃我都要吃完啊。”
“你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一向來就這樣。”
“切~”
“你切什麼切？”
“切你說謊都不帶臉紅的。”
“啊！”
“幹什麼？”
“都是你鬧，冰淇淋都化了。”
“什麼啊，難道沒你份的嗎？”
“主要是因為你。”
“你的書……”
“夠了！”
午後的太陽似乎更加耀眼了。
這些屬於年少的歡樂憂傷每每像美麗的白鳥飛過天空一般劃過人心，痕跡深深淺淺，誰也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