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庚澈篇
一直以來,金希澈的眼中都只有自己。
孤芳自賞。
除了他的相貌導致之外,周遭的人也是製造者之一。
螢繞他身邊的空氣中,充斥著人們對他的美麗而起的貪婪和慾望。
多得他以此為生之後更飽得想吐。
貪念,是惡魔最基本的食糧。
低等的魔,就得靠自己去找食物。
像他這種擁有美好外表的魔,不必吸引獵物,也有愚蠢的人自動送上門。
認識鄭允浩的時候,希澈才開始交第一個正式的朋友。
儘管那時是在想,可以結伴一起獵食也是不錯的。
一向自戀的希澈,眼睛終於放下來了。
因為在允浩身上看見和自己一樣的高傲。
那段日子,希澈就常和允浩一起出沒各大大小小的夜店。
他在店裡接收人們熱烈的愛,允浩則在後巷享受他血腥的慾望。
對,鄭允浩吃的是屬於殺戮的慾望。
希澈倒是以為這種日子會一直下去的,但還是變了。
因為鄭允浩遇上了金在中。
跌破所有魔的眼鏡,鄭允浩這頭惡名遠播的魔,救了一個受傷的天使。
以為他的字典裡只有毀滅二字的他們,實實在在被嚇壞了。
大概當時大家都覺得允浩會把金在中捏碎後吃掉,只有希澈不曾這樣想。
他和允浩同時在那一個飄雪的後巷見到受了傷的金在中。
蒼白神聖又安詳地躺在地上,太過潔淨的畫面震撼著他們。
第一次,允浩會對血產生不了興趣。
那與這雪一樣溫度的心房,居然似被什麼揪住了。
希澈也沒有多說什麼,靜靜地冷眼看著允浩抱起地上的天使飛走了。
他知道,這伴,失去是肯定的了,不過希澈沒有傷心,只是有點無聊。
更多的,可能是羨慕。
擁抱,好象很溫暖似的。
就是那時候,火一般熾熱的體溫燙貼著自己,他一睜眼,跌入一張鋪天蓋地的溫柔笑臉之中。
「天氣很冷吧,這樣抱著就不冷了。」奇特的腔調,不算低沉,帶點高亢的嗓音確切地傳入希澈的耳朵。
成魔以來,第一次這麼清晰地聽到別人的聲音,還是個人類。
把希澈變笨的頭一回,就是後來才知道,眼前這人也是個天使的時候。
他愣住了,將怎麼看也不像的——韓庚,翻過來覆過去察看,都找不到一點特徵。
韓庚的確是一個天使,不然怎麼會在大街上亂抱人呢,還善良得抱住了一頭魔。
一頭剛好感到寂寞是什麼的魔。
不用多說,結果當然是,純良的天使被興起的魔給吃掉了。
比起其它被套牢的惡魔,希澈應是當中最特別的一個。
正確一點來說,第一次的時候,他並沒有把韓庚吃幹抺淨。
即使那時韓庚和所有天使一樣比蒸餾水更清純潔淨。
但希澈似乎抱著興味的心態,想知道自己的魅力去到哪裡,一個天使又能不能抵受得到**。
希澈嫵媚的樣子,連經驗豐富的人也抵抗不了的,何況是初嘗禁果的韓庚。
月光下,他披散了及腰的長髮,紫色的襯衣將光滑的胸膛映對得更白晢,與其說他是魔,倒不如說他更似來自月宮的仙子。
一步步輕盈地走近仍然傻愣愣定住不動的韓庚,希澈笑開來,亂了呼吸和溫度。
慢慢地蛇一般柔軟的腰支貼上他發燙的身軀,希澈媚眼如絲,十指纖纖,輕輕摩娑著韓庚慎密的髮間。
氣息吐在他的脣上,一開口便會碰到對方的嘴,希澈微微張口,「吻我。」脣瓣一開一合的動作,刺激著被擦過的嘴脣,留下熱感。
論嫵媚,大概沒有人比希澈更懂得固中真諦。
靈眸半睜地瞪住韓庚深邃的眼睛,分不清是誰先靠上去吻對方,氣氛在那一刻熾熱了起來。
凌亂急切地扯脫對方的衣服,彷佛餓了太久的野獸找到芳香的食物似的。
啃咬著韓庚結實且微黑的面板,密密地舔舐過全身,然後停在雙個脹紅的突點之上。
舌和齒在他的身體嬉戲、試驗著,舔和咬扯的動作互換著,他感到身下有堅挺硬熱的東西頂著自己。
那不擦口紅也嫣紅得漂亮的嫩脣已經遊移到那巨大的慾望上,希澈用能滲出水的目光覤了韓庚一眼,這人正臉紅得緊。
希澈沒有急著把韓庚吞吃入腹,他只是緩緩的靠了過去,留戀親吻之間脣齒交流的感覺。
眷戀纏綿。
金希澈有多久心房沒這麼溫暖過了?或許這是第一次才對。
有伴的日子,心也不曾溫熱。
指尖在堅挺的頂端輕輕打著圈,希澈放開了糾結的脣舌齒,吞進韓庚巨大的慾望。
一吐一進之間,希澈不忘抬眼望向氣息紊亂的韓庚,嘴裡不停叫著他的名字,「希..澈,澈.啊..」
他的大手緩緩伸到希澈的面前,抬起了他的下巴,阻止了希澈的動作。
勾起他的身體,韓庚主動地,吻上凝視自己的希澈。
那目光亮得刺痛韓庚的靈魂。
無奈,嘆息,更多的是滿足的呻吟自喉間溢位,他們都閉上雙眼,享受著這種美妙的感覺。
偌大的睡房裡迴盪著幽幽低沉的嬌喘,臉上泛起不尋常的潮紅的希澈,眼角溼潤地承受著他的歡愛。
想不到他金希澈居然會有甘心承歡膝下的一日,還是和天使。
可惡,踢到鐵板了!
希澈鼓起雙頰忿忿的瞪住明明一開始一副被動,任人宰割的魚肉相的韓庚,怎麼現在反客為主了起來!
釋放後的舒暢和虛弱軟了希澈的身體,下一瞬卻被進入的異樣痛感皺緊了眉頭。
「啊!」他不適地叫出聲,韓庚的動作倒是頓了下來,扶起希澈,再度溫柔的吻他。
喊疼的希澈本沒有要他停的意思,不過他這麼溫柔地親著自己,使他的眼睛彎成月牙形。
其實,被他親密地呵護憐惜的感覺還不賴的,希澈吻著吻著,漸漸覺得腹下脹熱起來。
翻過來騎坐在他身上,希澈始終維持嘴角絕色的笑靨,挺身起伏著。
深深地壓出了二人同時的粗喘,天亮時,他們才相擁沉睡。
以後金在中曾經問過韓庚,當初為什麼會選擇希澈。
韓庚臉上掛著百年如一日的和熙笑容望向在中,褐色的瞳仁內,始終有著看不懂的濃郁。
他說:「莫問原因。」四個簡單不過,又複雜不過的字句。
在中只笑笑,沒有再開口追問些什麼,眉宇之間剩下了然。
愛情面前,從來就沒有理由的,他們最是曉得。
初遇的瞬間,雪上反射的光遮掩了他之外的一切,韓庚只看得到孤獨地呆立的金希澈。
臉上明明沒有表情,卻在嘴角覓到悲哀,韓庚心裡頭有什麼在蠢蠢欲動,雙腳不由自主地移動著。
到能直視他眼睛的距離才停下,韓庚已抑制不住呼吸的紊亂。
好冷。
他感到他的靈魂在顫抖。
韓庚毫不猶豫地擁他入懷,分他一點溫暖。
之後的每一個春夏秋冬,希澈都習慣掛在他身上,或窩在他懷裡度過。
金希澈和韓庚在一起之後,作出了許多改變。
不再流連夜店,竟愛上了拉著他到處逛起來。
戒掉以旁人的貪為食糧,希澈愛上吃韓庚煮的北京炒飯。
希澈倒是非常樂意的,反正他早就膩了。
不過有一點,他和鄭允浩都一樣。
就是不喜歡眾生投放太多的視線於他們身上。
旁人驚豔的目光,他早已習慣,只是他的獨佔欲不容許自己以外的專注停留在韓庚身上。
屬於他金希澈的東西別人可是連瞟也不準的,何況是一臉流口水相地盯?!
那天為在中替了半日工之後,希澈急忙地把店關了便拉人就走。
韓庚被希澈拉著衝出花店,一路上都沒有開口,只是一慣溫和地笑著。
等希澈回過頭來,漸漸停下,也似做了錯事般,馴和地湊上去,盯住韓庚深色的眼眸,一言不發地笑。
像兩個鬥氣的小孩子般,韓庚先軟下來,嘆了口氣,將眼前的他攬入懷中。
韓庚也沒有責備他,揉揉他黑色的長髮,無奈地哄道,「氣什麼呢..」
就是這種不硬不軟的腔調,將希澈身上的刺,瞬間卸下。
「去逛街吧!」希澈開心的聲音說,臉在笑眼在笑心在笑,像個得到糖果的小孩。
高傲至極的金希澈,只是想被哄著,呵護著,無微不至地照顧著。
更重要的,是愛著。
被他放在心中,裝在眼內,抱在懷裡的感覺太好。
四處走著大街小巷,裝做平凡人一般牽手逛街購物看戲,向世界昭示他的所有權。
這種感覺太滿足他。
二月十五日這一天,情人節剛過,大街上沒有什麼人。
剛轉完一遍新張的百貨公司出來,就在對面的雪糕店門外看到了以前花名遠播的樸有天手上抱著一大堆零食,還在店內買雪糕。
他們忍俊不禁地笑出來,有天買完後就狼狽地跑向街角公園。
不用腳趾頭猜也曉得,那裡肯定等著有天口中的犧牲品——金俊秀。
希澈好奇,是什麼樣的天使,收服得了從前專靠女人對他的貪慾為食的樸有天?
找天一定得去逗逗他。
魔嘴邊黏著壞壞的笑容,天使也只能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