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出青蜜所料,不過兩三個時辰,皇宮處便起了戰亂,砍殺之聲從東面傳了過來,因侯府蒞臨宮城不過兩條街道,自然是聽得清楚。
“不好,夫人,各條街上已經亂作一團,不知從哪來的幾方打了起來,還有人死在了侯府門外,好在護衛們早早將正門關上了,不然許會衝進我們府裡。”冬梅才在正院處等到出去送信的護衛帶回的口信,就聽到外面的廝殺聲,到底是小姑娘,沒見過亂世,話裡帶著顫音兒才說清楚。
青蜜的心還懸著,雖然聽到冬梅回話說方家等會會來人,可到底沒著落,卻也不能在丫鬟們面前露出膽怯,她們可指望著自己,全都緊著神色看向這邊!
“不怕,侯府的護衛還在,用不著害怕,萬事還有我呢!”青蜜其實也不過才二八年華,生生接下這攤事,蔥白的手指緊握,仔細瞧會發現掌心已被掐出幾許印痕。
“夫人!夫人!”
門口的丫鬟攔都攔不住,曹盈秀一個勁兒的往裡衝,青蜜雖緊蹙雙眉,但面上只是輕聲責問:“曹姨娘不在自己屋裡待著,跑我這兒來幹什麼!”
“夫人......妾身驚得不輕,著實害怕,屋裡的丫鬟不知野去哪兒了,院子裡只有我一人,沒法子才到夫人這兒來,起碼有個能說話的。”曹盈秀捏著帕子拭淚,好似青蜜如果趕她回去就欺凌弱小一樣。
青蜜懶得理會她到底是真怕還是裝腔作勢以為沈鈺會在這裡,讓她自顧自的一人在屋裡一處繡墩上坐著。
“夫人,方府來人了!”
“是誰!”青蜜欣喜不已,侯府連著老太太都被叫走了,只留自己一人,像似沒了主心骨,聽到方家能在此時過來,頓時鬆了口氣。
“妹妹,是我!”來人正是方氏的兒子方承宣,他才從龐大將軍出回京,卻發現方府裡沒了爹孃的蹤影,正巧青蜜派人送信過來,看完才知曉原來京中出了亂子,方氏多半被宮中之人接走,自己即刻調遣方府護衛前來沈侯府,生怕自個兒妹妹出了什麼岔子。
“大哥......”青蜜眼眸裡浸染了幾顆淚珠,一時竟無語凝噎,好在還有人能來幫忙,不然......或許是揪心太久一時鬆懈了下來,青蜜軟了身子差點攤坐在地上。
“妹妹!”
“方少爺,夫人已懷有身孕,受了些驚嚇,方才都差點暈睡過去。”冬梅仔細將青蜜扶靠在床榻之上,屋內卻無人瞧見曹盈秀聽到青蜜懷孕的訊息眼裡一閃過的憤恨之色。
“你們好生照料著,我派人前去抓個大夫過來給妹妹看看。”方承宣知曉眼下城中亂作一團,怕是大夫也不好找,正準備親自前去,前院的管事忽然來報,有一夥賊子拿著刀劍硬闖進府來........
“不好,怕是有些想趁亂髮橫財的混混!”
方承宣正欲帶著護衛殺出去,卻聽一個門房媽媽踉踉蹌蹌的跑進屋裡跪在面前:“夫人,二房三房的人不知怎地發了瘋,非要闖到正院這邊來,居然和府裡的護衛鬧了起來,實在攔不住了。”
青蜜料想定是得了兩房上面人的吩咐,只恨不能叫護衛砍殺了他們,方承宣將一切看在眼裡,打打殺殺本不是女子擅長的事,他低聲問了青蜜幾句,又囑咐半天,才領著護衛前去:“跟爺前去瞧瞧,敢在主子面前翻天的奴才大爺我還沒見過,你們帶著二十個人把傢伙亮出來,如若誰接著鬧,對著他腦袋砍過去,只當是我說的,不用理會其餘人!”
青蜜見方承宣出了院門,依舊聽得到二房三房的人吵吵鬧鬧喊著要見夫人,她讓玉蟬和玉芍帶著院子裡的丫鬟們躲在偏遠的抱廈裡,本想讓她們帶著冬梅冬竹兩個一起去,可兩個丫頭死活要跟著自己,說是不放心,沒法子只能領著她們往後院走。
記得前些時候沈鈺說過,打通太子送給他的府邸便能連著沈鈺的別院,那院子不久正在休憩,外人多半以為裡面無人,也不會有人去裡面搶銀錢,先尋個僻靜的地方躲一躲,鬧事的人見不到自己,自然不會再鬧了,已和方承宣說好,等會他應該能找過去。
三人急忙換過一身不顯眼的衣裳,扮作下人往後院方向疾步前行。兜兜轉轉半天,好不容易到了別院的圍牆處,青蜜聽到身後幾聲悶響,再回首發現冬梅冬竹被人偷襲倒在地上沒了知覺,猛地抬頭,發現曹盈秀竟然尾隨於此。
“曹姨娘,你這是作何!”青蜜目光如炬與她直視。
曹盈秀身邊不止她一人,還有幾個黑衣大漢立於身旁,青蜜偷偷往後退步,不想他們已成包圍之勢,明是朝著自己來的!
“夫人說的哪裡話,我不過是擔心夫人安危罷了.......”曹盈秀話語陰冷,直勾勾的望著青蜜:“你們還待著幹什麼,侯府夫人懷了身孕,你們仔細點抓住她,給我帶上馬車!”
青蜜不等曹盈秀話語落下,轉身便往別院裡跑,奈何沒出百米就被人抓住,反捆住手腳仍在了馬車上。
“夫人不用這般看著我,不過是二太太的注意,沈鈺他既然願意追隨太子,不肯與三皇子合作,而兩房又押寶在了三皇子身上,所以只能請你前去做客了。”曹盈秀在馬車內幸災樂禍的說道:“也怪你自個兒不聽話,明明早上跟著那老太婆一起乖乖進宮不是挺好,非得留在府裡,你以為你一個女子,就能力挽狂瀾搬得了救兵,別天真了!”
“曹盈秀,你何苦要聽她們的話,難道老太太和相公對你差了嗎!要知道再往前走,就回不了頭了!”青蜜不想激怒她,只能慢慢想法子脫身。
“回不了頭?哈哈哈哈哈.......我早回不了頭了,是你們逼得我!不怪我不念舊情!”
“你到底想要什麼?二太太她們給了你什麼好處,你為她們賣命!”
曹盈秀依靠在一旁,慢條斯理的撥弄著指甲:“要說她們給我的好處不過是些銀子,不過順帶能幫我出口惡氣,我自是樂意之極!”
“侯府是哪裡得罪你了,讓你費盡心思要致我們於死地.........”青蜜回想曹盈秀以往在府裡一直是低調的,雖然會耍些小手段,可並沒有看出她恨誰於此,沈鈺對她雖然沒有感情,到底是錦衣玉食把她養著,誰又給了她難堪不成!
“你是青蜜吧!“曹盈秀話裡是篤定的,並沒有一絲不確定,只幽幽的盯著青蜜。
青蜜只覺難受想吐,馬車顛簸了半天,自己手腳又被捆著,不知肚子的孩子會不會受到影響:“對,我是青蜜,想必你早發現了不是嗎!”
“我就知道你是那個賤蹄子!”曹盈秀突然發了瘋似的雙手掐住青蜜的脖子,卯足了勁勒得青蜜喘不過氣來。
“咳......咳咳......”青蜜像是缺氧的魚,拼命的呼吸著越來越稀薄的空氣......
“我說你個娘們別把她弄死了,上面還等著我們回話呢!”馬車外駕車的是其中一個黑衣漢子,聽到裡面的動靜說了兩句。
曹盈秀才抖著手慢慢鬆開青蜜的脖子:“哼.......不過是讓你個賤人多活半天!”說罷視線轉移到青蜜平坦的小腹上,指尖輕輕的在上面比劃:“你說要是沈鈺能親眼看著你和你肚子裡的賤種一起歸西,是不是很精彩?”
聽到她要對付自己的孩子,青蜜掙扎著往後退,狹小的馬車卻並沒有退路,青蜜忍著淚水嘶喊道:“曹盈秀你個瘋女人,你要是敢傷害我的孩子,我不會放過你!沈鈺爺不會放過你!”
“哦?.”曹盈秀收回手來,陰深深的笑出了聲:“你說的對啊,要是三皇子沒有能登上皇位,而太子又穩坐了江山,二房三房兩家失了勢,我不是也要跟著陪葬?”
“曹盈秀,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曹盈秀低頭思索著,轉瞬間似乎想到了什麼主意,對著青蜜扯起嘴角:“青蜜,你說眼下京城亂成這般,到處都是燒殺搶掠之人,要是侯府夫人不幸被人劫殺在街上,或許沒人懷疑吧?我想救你,可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你被人殺死,沈鈺能受到喪妻喪子之痛,
我又不費吹灰之力能在侯府安享富貴,你說好不好?”
”你個瘋子!你真的瘋了!“青蜜手腳冰冷,從心底升起一股涼意,死亡的恐懼籠罩著她:不!不能死!自己還要守護肚子裡的孩子,還要陪沈鈺白頭到老,還要看著孩子長大成人......不!
“呃.......”車伕受襲突然從一旁倒下被車輪卷在路上,兩匹馬也受了驚嚇,馬蹄亂踏胡亂奔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