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酥陰著臉喝完碗裡的杏仁粥,望了眼屋裡恢復“生氣”的擺設和丫鬟婆子,果然還是自己的三妹有辦法呢!就來了秦府一趟,便讓秦老太太重新客氣起來,不僅多漲了每月的例銀,還派來好些下人伺候,可算是有了以往正房的架勢。
“行了,桌上的都收拾了吧。”起身走到妝奩前對著銅鏡打扮了一番,青蜜才抬頭挺胸的帶著一行人去了婉兒的院子。
“不知姐姐要來,婉兒有失遠迎,望姐姐見諒。”婉兒有些膽怯卻卻又不甘心的給青酥行了禮,當初雖然沒有指明是她害死自己的孩兒,可府裡早已傳遍,對她早已存有戒心。
青酥擺出一副大度的模樣虛扶起面前的人:“妹妹客氣了,都是一家人。”原先還指望她能扳倒青瀲灩,看來也是個沒用的,估計知道青瀲灩是自己的堂妹,還在高興自己的孩子也沒了吧!
“我今日來也不是什麼大事,想必妹妹已經聽老太太說了吧,正房有孕之前,通房妾室是不能有子嗣的。雖然妹妹很可能不會再替秦家延續香火,可規矩不能壞吧?正好我已經選出幾個得力的媽媽,就放兩個在妹妹屋裡,幫妹妹熬些避子湯什麼的,應該不是難事吧?”青蜜回府裡幾天,準備的就是這些事。
婉兒吃驚的瞪大了雙眼:“姐姐,我......這兒.......”
“妹妹放心,爺要是不來你屋裡,兩位媽媽也不會干涉你院子裡的事,她們的月錢從我那份裡出,妹妹只當多了兩個使喚的下人罷了。”青酥不待婉兒拒絕,直接留下婆子轉身走了。
“姐姐!”婉兒被晾在那,看著兩個婆子心裡一頓來氣,明明就是想讓人監視自己,什麼叫為了大家好!
青酥沒有回自己屋裡,直接出了府,坐上轎子朝青瀲灩的別院去了。
青瀲灩昨兒軟磨硬泡,總算讓秦垣答應把一個鋪子記到自己名下,也好堵住自個兒孃親的口,免得她非得去秦府大吵大鬧,一步一步慢慢來不是更好嗎?看秦垣眼下的態度,並沒有因為青酥落了胎就憐惜她一丁半點,反而更加厭煩她,也是,誰願意讓自己娘子說是因為靠她才有的今天!
“青姨娘,門外......門外......太太來了!”丫鬟上氣不接下氣的跑進來。
青瀲灩沒料到青酥會尋到這裡來,她不是回青家休養了嗎?“大呼小叫的幹嘛,不就是來了個人嗎,又不是什麼閻王老爺!”
“妹妹,我瞧著你日子過得不錯啊!”青酥環顧四周打量著屋裡的陳設,果然秦垣盡是把好東西送給她了,看她頭上的髮簪朱釵,哪裡有半分姨娘該有的樣子!
青瀲灩得意的笑道:“還不是多虧了你的好妹妹青蜜,本來她是想把我趕出秦府,沒想到連著爺的心也一併跟著我走了,怕是你和婉兒姐姐在府裡寂寞的緊吧!”
“說的也是,不過就算你再怎麼得意也是枉然,不能在我之前有孕,很痛苦吧?呵呵......難不成還指望秦垣守著你一輩子嗎?等你年老色衰之時,多的是年輕貌美的女子會湊到他身邊,到了那個時候,希望還能見你這般高興,畢竟能以嫡妻名分立足秦府的,可是我啊!”青酥滿意的看著青瀲灩變了臉色,出了口惡氣。
青瀲灩被青酥戳道痛處,咬牙切齒的準備奚落她一番,不過想到秦垣已經打算想辦法休妻了,也不急於這一時,“其實我要是姐姐,如今最應該擔心的是你自己吧?聽說青蜜要隨著沈鈺回京城了,到時候沒有她這個靠山,山高皇帝遠的,還能幫到你嗎!”
“哼......這就不用妹妹操心了!”青酥當然知道青蜜年前會去京城,所以更要抓緊時機把該辦的事辦好!“我們也沒什麼交情要推心置腹的聊天,今兒我來是給你送人來了,希望妹妹笑納!”
“什麼人?”青瀲灩才發現青酥身邊立著兩個婆子,沒好氣的問:“她們是誰?我這兒下人夠使喚,不必勞煩姐姐費心。”
青酥冷笑一聲:“妹妹想多了,你一個姨娘,要這麼些服侍的人幹嘛!兩位媽媽是我精挑細選的,避子湯什麼的,總得要有專程的人來熬看著你喝吧?相公不是昨兒還留宿在你房裡嗎,正好兩位媽媽能派上用場。”
“呸,自己沒了孩子,還想著讓我們來給你陪葬,蛇蠍心腸的女人,難怪你連孩子都保不住!”青瀲灩哪裡把青蜜的話放在心裡,當初搬出秦府的時候,老太太還派人私下來交代了,根本不用喝什麼避子湯,儘快生下長子才好。
青酥最不喜誰拿孩子說事,更何況是與自己深仇大恨的青瀲灩,沒待她話音落下,上前伸手一巴掌:“你沒資格提我未出世的孩子,不配!你最好是乖乖聽話讓媽媽給你熬藥,然後好生喝下去,不然......我親自來教你怎麼喝!”
被青酥眼裡露出的陰狠之意嚇的倒退兩步,青瀲灩捂著臉回了句:“休想!”
“敬酒不吃吃罰酒,休怪我不念姐妹情分,讓你在下人面前難堪了!”青酥早猜到她不肯就範,使了個眼色,馬上有幾個婆子上前將青瀲灩摁住,一人端著碗東西走了過去。
青瀲灩被捆住不能動彈,立刻尖聲對院子裡的下人叫著:“你們都死了不成,還不來幫忙!”
屋外的丫鬟聽到聲響兒跑進屋裡,卻被青酥一句:“你們都是從秦家領月銀的,不會不知道誰才是正房太太吧!”給嚇的不敢上前。
青瀲灩的下巴被婆子扭住,只能被迫將湯藥喝了下去,最後鬆開的時候一把推開拿藥的碗:“青酥,你欺人太甚!待我和爺說了,小心扒了你的皮!”
“哼......你有本事去找相公和婆婆告狀啊!那下次我喂的就不是避子湯,而是讓你永遠無法受孕的毒藥了!”青酥嗤笑著俯視跪坐在地上的青瀲灩,看著她慢慢慘白的面色,真是暢快淋漓......
“你!”青瀲灩憤懣起身想要掐上青酥的脖子,沒想被幾個力氣大的婆子攔住,只能破口大罵。
“罵!接著罵!”青酥接著兩巴掌扇到青瀲灩臉上:“正巧相公今日出去辦事,明日才能回來。既然沒人教你如何做到一個姨娘本分,那只有我這個正房太太來好好管教管教了。”
有個婆子看不下去,勸了青酥兩句,青瀲灩瞅著空擋掙脫開來,猛地扯住青酥的頭髮:“你算個什麼東西,賤人,敢教訓我!”
屋裡全是秦府的下人,一邊是得主子寵愛的姨娘,一邊是連老太太都避諱的正房太太,幫一邊得罪另一邊,只能幹看著。
今天青蒲正打算去秦家看看青酥,誰知當初從江家過去給青酥調養身子的媽媽匆匆趕回來,說青酥已經帶人去了青姨娘的外院,青蒲怕出什麼事,只能讓青蜜一起來。
“三妹,你說她去青瀲灩那兒幹嘛,好生在家修養,何必挑起事端!”
青蜜搖著頭:“我怕她是咽不下這口氣,一定要去尋青瀲灩的晦氣啊!”眼下瀲灩正是得寵的時候,不論出了什麼事,秦垣肯定會站在她這邊,更別想老太太會出面幫青酥說話了,她還沒看清嗎?
兩人剛踏進院子門口,屋裡傳出的尖叫爭吵的聲響兒已經傳了出來,快步走到屋裡,青酥壓著青瀲灩在地上撕扯,根本不理會旁人的勸阻。
“夠了,讓人看笑話看的少了嗎!”青蜜沉著臉吩咐下人把兩人拉開。
“喲,姐妹三個到齊了,是來看戲的嗎!”青瀲灩沒空整理衣裳,冷嘲熱諷的開腔:“青蜜,你害我害的還不徹底嗎?最好看好你這瘋狗似的姐姐,別放出來亂咬人!”
青蒲又急又氣,誰知道青酥會和她打起來:“你們鬧完了沒!”上前拉著青酥的胳膊:“給我回家去!”
“與你們何干!”青酥整理好衣襟袖擺,身邊的丫鬟小翠匆忙進來耳語了幾句,轉身瞥到青瀲灩紅腫的雙頰,頭也不回的走了。
“她......”青蒲被青蜜拉住,只能皺著眉數落了兩句。
青瀲灩是不歡迎青蜜她們的,待到出了院子坐到轎子裡,青蜜才無奈的開口說道:“我本來是估摸著能把青瀲灩弄出府,二姐能安心的做秦家媳婦,不能讓妾室通房在正室之前育子也就是隨口對老太太一說。大姐你瞧瞧二姐今兒的架勢,恨不得把每個能靠近秦垣的女子折騰的統統不能有孕,她已經不是原來的青酥,不是當初的二姐了!”
“唉......人都說女子嫁個好婆家,相當於重新投了次胎,我看她........罷了,由她去吧。”青蒲決心不再理會秦府的事,任由青酥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