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娘子,主子已經走了,您看是用了早膳然後出發嗎?”冬梅看了看時辰,決定叫青蜜起床。
揉了揉眼睛,青蜜被沈鈺折騰到半夜,實在沒了力氣,懶散的歪坐在**,抱著床柱子迷迷糊糊的吃完了點心,正準備翻身睡個回籠覺,被冬竹拉著胳膊嘰嘰喳喳的搖來晃去。
“青娘子,起來啦!”
青蜜被她鬧的不行,後悔怎麼會答應帶著她一起走。安排妥當之後,青蜜帶著冬竹坐上馬車往青家趕去,留下冬梅在府裡看著屋裡的丫頭婆子,怕她們沒個主事的會出亂子。
“青娘子,昨兒瀲灩不守規矩,把冬雲都氣哭了,您怎麼…..”冬竹是回屋聽冬梅說才知道,卻看青蜜毫不在意。
青蜜望著馬車外兩旁的風景,柔聲解釋道“府裡上上下下全部知曉瀲灩是我堂妹,直接把人趕出府去,不正是讓程茹蘭得意,往我身上潑髒水嗎?多少不好聽的都會傳出來,什麼害怕姊妹爭寵啊…..你能堵得住悠悠之口嗎!”
冬竹認同的點著頭:“那娘子怎麼放心讓瀲灩在府裡繼續任意妄為呢?”
“昨兒的事定會肯快傳到府裡幾位的耳朵裡,我一走,不是留出空擋嗎?自然有人會來清芷院尋麻煩。出門前我已經交代冬梅了,她自有分寸。”
記起早上青瀲灩知曉沈鈺回京時的懊惱神情,青蜜真是覺著到底是小姑娘,學會了魏氏的勢利,卻把握不好火候。既然她想在沈府裡爭,當然也得和盛氏幾位姨娘過過手!
馬車行駛在鄉間小路上,磕磕絆絆讓冬竹有些受不住,從小賣進宅子做丫鬟,可沒嘗過這般滋味。
“先躺下睡會兒,到了我叫你。”青蜜不禁期盼沈鈺能多回幾次京城,自己好來青家偷閒。
青大娘正著急的燒著熱水,產婆在屋裡安撫著青蒲,青大叔聽了訊息從田間往自家屋裡趕,遠遠的打量著有些熟悉的馬車,近處一瞧,發現是青蜜。
“阿爹,滿頭大汗的,出了什麼事嗎?”青蜜吩咐車伕停下,讓青大叔上了馬車。
青大叔雖然驚訝青蜜會來,可也來不及多說,只能催促著快些:“你大姐要生了,村裡人帶話給我,丟下莊稼就回來了!”
馬車趕到青家院子門口,青蜜顧不得別的,跳下馬車隨著青大叔往裡跑。江華陽提前幾日早早候著了。
青大娘從屋裡進進出出,青蜜想進去幫忙,被青大娘攔下:“你別添亂了,好生在外待著。”
突然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聲,產婆高興的喊道:“是個大胖小子!”頓時讓屋外的人鬆了口氣。
江華陽第一個衝上去:“娘子無礙吧!”
產婆還以為他會著急看孩子,笑著安慰道:“母子平安。”
傍晚村裡人知道青家得了外孫,一波接一波來賀喜,青大叔樂得合不攏嘴。
到了夜裡,青大娘見青蒲有了胃口,特意為她燉了鍋雞湯,去掉油才端給她。
青蜜坐在床邊逗弄著小外甥:“大姐,你瞧,他一點不怕生,軲轆轉著大眼睛盯著我笑呢!”
“磐哥兒小小年紀就知道三姨是個美人!”青蒲臉上泛著柔光,慈愛的撫著他的臉頰。
青蜜抱著懷裡的小臉吧唧親了一口:“磐哥兒從小就有眼光,三姨不白疼你!”轉身讓冬竹把打好的大金鎖拿過來,交到青蒲手裡:“我本想做個小的,讓他戴在腳脖子上玩玩,誰知道被沈鈺聽到了,非得來個足金足兩大個的,姐姐你先收著。”
嗔了青蜜一眼:“我知道你疼他,上次帶了好些小玩意,別慣壞他了。”
“不要緊,反正沈鈺的銀子多。”
青蒲明白青蜜的意思:“你怎麼老往家裡跑,府裡沒說你閒話嗎?”
“只要沈鈺不說話,她們能奈我何!我是想明白了,反正我都在風口浪尖上,避其鋒芒也沒用。”
青大娘收拾完院子進了屋,略帶責怪的說:“三丫頭,我看和你一起回來的姑娘幫著我忙上忙下,你倒好落得一身輕鬆。”
“我讓冬菊休息,她非不……我還以為她是想向您告狀呢?”
“確實是告狀了!”青大娘露出嚴肅的神情:“魏氏帶著瀲灩尋到沈府去了,你為什麼不來知會我一聲兒!”
青蒲驚訝的望著青蜜:“什麼!青瀲灩去找你了?她們想幹嘛!”
青蜜苦笑著:“還能幹嘛…..路人皆知,她一直以來把青瀲灩看的嬌貴,還不是想靠著她大富大貴。如今沈府這棵搖錢樹擺在那兒,她又不瞎,收到了訊息,心思自然活泛起來。”
“你這丫頭……怎麼也不能讓她進府啊!”青大娘記起青湘沫的事,多半青瀲灩也出了主意攪和。“唉…..其實魏氏早讓你二叔來找過我們,沒想到她不死心,鬧到你那兒去了。”
青蜜沒想到魏氏居然會客氣的先來青家,還以為她是直接去的沈府:“娘,沒事的。既然她非要來,我們也攔不住,何況憑青瀲灩那麼點小聰明,在府裡也佔不到便宜。
見青蒲依舊擔憂的模樣,青蜜打趣道:“大姐,要是沈鈺能被青瀲灩給迷住,他就算不上是京城裡出來的富家公子哥兒了!”的確,青瀲灩連在侯府做了丫鬟的曹盈秀的身家氣質都比不過,更何況大戶出身的程茹蘭和盛芳洲。
此時清芷院裡,青瀲灩被一個丫鬟硬拉著,到後花園替各間屋子搬些花草裝飾。雖然青瀲灩見識了沈府的膏梁錦繡,但低頭打量自己一身丫鬟的衣裳,嫌棄的用帕子拍了拍裙襬:一點都比不上當日程茹蘭穿在身上的緞地繡花百蝶裙......
“喂......我們的衣裳一年有幾套啊?”青瀲灩真不想和滿院子裡的丫鬟穿一樣的,哪能吸引沈鈺的注意!
丫鬟估計沒在意她的口氣,想了想:“嗯......我只知道像我們這樣的三等丫鬟,一個季節只有四套,兩件樣式是一樣的;不過青娘子身邊的一等丫鬟,像冬梅姐她們,一個季節有八套衣裳呢,花樣什麼都是不同的。”
青瀲灩記起冬竹給自己的衣裳,完全是按照三等丫鬟規格來的,突然心裡憋得慌:“我不去了!去什麼勞什子的園子,泥巴蟲子一大堆,誰愛去誰去!”說完轉身往回走。
“唉喲......”
青瀲灩皺著眉頭居高臨下的看著摔在地上的秋菊:“你沒長眼啊,看著我轉身讓開啊,傻子不成,還接著走!”
秋菊手裡捧著廚房給盛氏剛熬好的燕窩粥,被灑了一身不說,還被沒眼力見的丫鬟訓斥,秋菊仰頭沒好氣的扯著嗓子喊:“你才沒長眼呢!不過是個下等丫鬟,還有本事教訓起我來!”
“哼......‘青瀲灩只當沒聽見,抬腳準備離開。
秋梅從迴廊處繞了過來,訓斥道:“秋菊,膽子越發大了,連姨娘的燕窩都打翻了,看你怎麼交代!”
“不是我,秋梅姐,是她!”秋菊扯著青瀲灩的袖子不放她走。
秋梅見她有些眼生,便問了句是哪個院子的?
青瀲灩趾高氣昂的斜了她們一眼:“我是青娘子的堂妹,給我放開!”
冤家路窄,秋菊正愁會被責罵,碰上個背黑鍋的,還是清芷院的人!對秋梅使了個眼色,兩人前後把青瀲灩攔著:“管你是誰的堂妹,在府裡,還沒哪個三等丫鬟敢頂撞姨娘身邊伺候的!府裡有府裡下人的規矩,今兒妹妹你得挨著了!”
青瀲灩見勢頭不對,連忙給和自己一起來的丫鬟使眼色。
丫鬟匆匆回了清芷院,四下問冬梅姐在哪?
“什麼事,在院裡大呼小叫成何體統!”冬梅正給青蜜整理當季的衣裳和首飾,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從隔間裡出來,厲聲呵斥道。
丫鬟簡單解釋了幾句,青娘子不在,院子裡的人出了事,肯定只有冬梅能出面。
冬梅心想青娘子真的沒猜錯,不是瀲灩自己闖禍,就是哪位姨娘一方的出來挑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我等會兒過去瞧瞧。”
楊生家的不知怎麼辦才好,一邊是盛姨娘身邊的頭等丫頭,另一邊是新近府的青娘子的妹妹,得罪哪邊都不是!視線瞟見冬梅從門口進來,遇見救星了,清了兩下嗓子,問了遍事情的經過:“不過是小事,大家互相讓一步,趕緊讓廚房的媽媽再給盛姨娘熬一碗燕窩不就行了?”
秋菊斜了對面的冬梅一眼:“哼......楊管事,您可別偏心吖,要是姨娘曉得您有心包庇......”身邊的秋梅插了幾句話,意思是不嚴懲瀲灩,就是和姨娘作對,破壞府裡的規矩,就是和主子爺作對!
青瀲灩本來指望著冬梅,她倒好,來了一句話不說定在那:“冬梅,你說話啊,不是看著我被責罰吧!要是青蜜姐知道了,你小心......”
“沒辦法,我總不敢和主子爺、姨娘作對吧?這事你有錯在先,青娘子從不偏袒誰,你還是認個錯,領了罰的好。”冬梅有些為難的勸著,又像是說給在場的所有人聽。
最後自然是青瀲灩被罰給秋菊道歉,再把廚房的水缸挑滿水,晚上還不能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