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妹妹,你說…..你家嬸孃來了,怎麼能怠慢,我只好替你先招呼。”程茹蘭沒有一點避開的意思,反倒大大方方的似以主人的身份坐著。
青蜜聽丫鬟傳話,說是家裡親戚來府上探望,正奇怪沒收到青大娘任何口信,猜想會不會是二姐青酥。到了花廳,抬眼一瞧,居然是魏氏,眼神閃了閃,多半不會是好事……
“哎呀…..蜜姐兒,二嬸可算和你對上面了,不曉得的還以為你家飛黃騰達了,不願意搭理我們這窮親戚了呢!”魏氏尖著嗓子笑眯著眼準備上前拉住青蜜的手,卻被她不動聲色的避開。
魏氏尷尬的收回手,轉身拉起青瀲灩湊到青蜜面前:“蜜姐兒,你看,二嬸沒有別的事求你幫襯。如今家裡忙,你妹妹也無事,商量著不如跟著你見見世面,多學些東西,只當身邊多個伺候的丫鬟行不!”
冬梅悄悄打量了幾眼青瀲灩,雖說年紀與青娘子相仿,但一副不安分的輕佻模樣,想起自家娘子方才的態度,心裡明白定是個不老實的。
“瀲灩不是到了快要嫁人的年紀嗎?還是好生在家裡當嬌娘,到府裡伺候人是件累活,娘知道了肯定得教訓我不懂事。”青蜜面上和氣的拒絕了,當著外人的面,不想和魏氏起爭執。
程茹蘭卻插話:“青妹妹說的哪裡話,既然你嬸孃開口了,府裡多個人也沒壞處。何況我聽說妹妹屋裡一個叫冬菊的被貶為三等丫鬟了,正好缺個口子,這不可以補上嗎?”
根本是添亂!青蜜忍著沒發作,諷刺的說:“我在府裡沒名沒分的,總是得低調些,讓妹妹做丫鬟來伺候我,傳出去被人笑話呢!”請來個祖宗,說不定青蜜還得伺候她!
青瀲灩急忙解釋:“青蜜姐,我在家裡做慣活計的,不怕累。”
青蜜差點沒笑出聲,早就知道魏氏一直把青瀲灩當做祖宗供著,家裡的粗活全是青湘沫一手攬下。她十指不沾陽春水,魏氏還不是盼著她能嫁進富貴人家,靠著吃穿不愁佔盡便宜嗎!
“我看吶,就這麼定了,青妹妹與爺說一聲,還有什麼好擔心的。”程茹蘭不想拖下去,要的就是讓青蜜院子裡熱鬧起來。
魏氏對程茹蘭十分感激,也不管青蜜的臉色,交代青瀲灩幾句之後,把包袱往她手上一放,樂呵呵的告辭了。
青瀲灩故作委屈的望著青蜜:“青蜜姐,你看…..我…..”
程茹蘭見事情辦成了,幸災樂禍的領著程媽媽一行人回了院子。
“罷了,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既然妹妹你自願留下,府裡的規矩是一定得遵守,要是犯了,我也救不了你!”青蜜曉得她會死纏爛打,只好把她交託冬竹,小聲在她耳邊囑咐了幾句,帶著冬梅幾個出了花廳。
“姑娘,既然青娘子發話了,你先跟著我到清芷院落腳,認認路,和屋裡伺候的其餘姐妹見見面。”
青瀲灩想盡快打好關係,上前挽著冬竹的胳膊,親密的說:“姐姐別和我見外,叫我瀲灩就好。”
冬竹客氣的推開她的手:“瀲灩,府裡的規矩,丫鬟舉止不能過於輕浮,還是穩重些,以免被有心人瞧見,抓住把柄!”
青瀲灩生硬的笑著,避開兩步:“姐姐說的在理。”
不過多時,府裡各處就傳開了青娘子來了個妹妹,居然是做丫鬟!
“姨娘,您說青娘子這回是想幹什麼呢?”秋菊將剝好的荔枝放在盛芳洲面前,等著自家姨娘發話。
“嗯,不錯,挺甜的。”盛芳洲用帕子擦了擦手,不在意的說道:“她能翻出什麼名堂來,多半是覺著爺對她快沒了興趣,找來妹妹分寵罷了!”
秋梅也點頭附和:“姨娘料想的應該不差,聽丫鬟們說,那姑娘長得確實出色。”
“嗯?”盛芳洲挑眼瞥了秋梅一眼。
秋梅不禁打了個寒顫:“不不不,奴婢說錯話了,不過是鄉野間的野丫頭,哪裡比得過姨娘官家出身的小姐身份!”
“姨娘別生氣,到底是個上不了檯面的。”秋菊怕盛氏責怪秋梅,不著痕跡的圓著話。
盛芳洲沒必要和丫鬟置氣,不過還是吩咐她們,把清芷院的風吹草動盯緊了:“趕明兒湊空兒去瞧瞧,看是如何的俏麗多姿!”
此時青瀲灩收拾好自己的床鋪,環顧四周,居然還要和別的丫鬟擠在一間屋裡,頓時對冬竹極為不滿。
走出屋子,有幾個好奇的丫鬟湊過來和青瀲灩套近乎,想著是青娘子的妹妹,巴結巴結肯定不會錯。
“幾位姐姐,方才帶我來的冬竹姐不見了,請問青娘子的裡屋是往那邊走嗎?”青瀲灩心裡噁心,明明只是以前瞧不起的窮親戚,居然冬竹還不讓叫她名字,說是丫鬟就得按丫鬟的身份來,還真以為自己是來當丫鬟的不成!
“嗯,要不我帶你去?正巧冬雲姐有事叫我。”其中一個領著青瀲灩穿過抱廈繞過迴廊到了裡屋的院子,“瀲灩,我得去幫冬雲姐做事了,你自己進去不礙事吧?”
“謝過姐姐了。”青瀲灩打算去告狀,憑什麼這麼大個院子,自己得和一群下等的丫鬟婆子住在外院!
“青蜜姐,我.......”掀開門簾才踏進去一步,發現屋內的人全都望了過來,後知後覺瞧見一位眉清目朗、衣冠楚楚的玉面郎君側臥於椅榻之上,青蜜正與他柔聲說著話。
突然被陌生男子帶著審視的目光掃了兩眼,青瀲灩害羞的別過頭,心下了然,他一定就是府裡的主人沈鈺!
青蜜原是背對著,聽著聲兒,順著沈鈺的視線回首,瞥見青瀲灩少女懷春的神情,突然沒了言語。
“她即是你那位堂妹?”沈鈺雖然對外人闖入有些不喜,不過到底是青蜜孃家的人,不好發火,面上卻不甚在意的提了一句。
青蜜頷首,以為沈鈺會接著問關於青瀲灩的事,誰料他還是在笑話自己做的荷包。
“我說蜜姐兒,總算是見識到你的手藝,世上獨一無二的珍品,都不捨得帶出去顯擺,要不......我也一天三炷香的供著?哈哈哈哈......”
青蜜握著粉拳捏著他胳膊輕捶了幾下:“你別編排我,說得好像它能辟邪,你怕丟人現眼,那還給我還不行,我自己用!”
“別介,我得留著。”沈鈺回手握住荷包置於身後,生怕青蜜奪了去。
青蜜沒好氣的笑話他:“不是瞧不上嗎?”
沈鈺一臉嚴肅的回到:“嗯.......我是覺著它說不定真能辟邪!”
“你!”青蜜做好了心理準備,曉得沈鈺定會笑話自己,可連冬梅幾個也不給面子。沈鈺非得說荷包上面繡的是梵文,分明是一株蘭花!
尷尬的立在門那兒,青瀲灩見青蜜和沈鈺都沒搭理自己,提高了嗓子又喊了聲:“青蜜姐.......”
“有什麼事嗎?”青蜜差點忘了屋裡還有她在。
青瀲灩抱怨:“姐姐,院裡那麼些好地方,我為什麼非得擠在外院,冬竹是瞧不起我,故意的嗎?”
冬竹正欲解釋,青蜜面無表情的回了幾句:“瀲灩,如果我記得不錯,二嬸是說你來做丫鬟的吧?府裡有府裡的規矩,難不成我把屋子讓給你?冬竹已經給你安排妥當了,準備的都是最好的,挑三揀四的那不如回家養著!”
青瀲灩還沒開口,被一旁的冬梅拉出了門外,既然青娘子發話了,丫鬟就得聽自己的管教,“你叫瀲灩是吧?”
“嗯.......我還沒說完呢,你扯我幹什麼!”青瀲灩沒好氣的整理著袖擺,橫了冬梅幾眼。
冬梅也不理會,只揚聲讓帶青瀲灩進裡屋的丫鬟過來,發現的確是平常喜歡到處蹦躂說三道四的一個,厲聲訓斥道:“規矩全忘乾淨了?誰讓你不經主子同意,亂讓人進裡屋,好大的膽子!給我好好反省,自己去楊生家那領罰......”
周圍幾個做事的丫鬟立馬低下頭忙自己手上的活計,心裡卻有了計量,還是離這位新來的姑娘遠一點好。
冬梅處置完丫頭,側身面對青瀲灩:“瀲灩,在府裡只能稱青娘子,你的身份是不能喊姐姐的。而且你剛來,沒有安排你在裡屋當值,就不能踏進半步!規矩我想冬竹肯定交代了,只是你一時沒記住,念在初犯,饒過一次,下不為例。”
“你不過是個下人,怎麼敢.......”青瀲灩不曾想青蜜如今威風了,居然頤使氣指的真把自己當成丫鬟!
冬梅笑著應下:“那你也得歸我管!”
青瀲灩記起魏氏叮囑自己千萬不能和青蜜正面發生衝突,才忍著沒說話。心裡更是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青蜜踩在腳下,如今的一切風光,自己要想盡辦法搶到手,才不枉受到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