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沈鈺捏著拳頭拍在梨木桌上,硯臺也跟著摔在地上。聽著聲響,雙福和雙壽咋舌,心裡慶幸:還好昨晚跟著主子隨身伺候,不然今天遭殃的就是他們了。
雙祿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主子會發這麼大脾氣,自己就應該厚著臉拼了命攔著不讓青娘子離府的。也是自己倒黴,剛巧不巧回府就碰上了姑奶奶,唉......
閉著眼認命的重複青蜜的話,雙福嚥了口唾沫,顫著音兒:“小的絕對攔了青娘子的,可是.....可是青娘子只說主子您又沒說不讓她出府,正門那的下人瞧著,我不敢冒犯才......”
其實雙祿還想說:青娘子面無表情的樣子不比主子的威懾力低啊!
沈鈺坐著揉著太陽穴,瞭解了事情經過,對下人發脾氣也沒用,只好訓斥到:“要是下回再犯,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是是是......”雙祿得了令,逃命似的退出了書房。
“真是越來越不讓我省心了......”沈鈺一個人自言自語,看似無奈又咬著牙狠狠的唸叨。
屋外雙祿把雙福往前一推,急忙說:“這回你上,我可不想這麼早死,還得留著命娶媳婦生娃呢。”
雙福回頭見雙壽也往後退了幾步,知道他們商量好讓自己當替死鬼,低著頭被迫接過清芷院的丫鬟送來的信,敲了敲門:“爺,青娘子留了封信給您。”
“還不給我拿進來!”沈鈺一聲低吼,嚇得雙福差點沒站穩,祈禱青娘子別在信裡寫些不該寫的,不然哥幾個真是哭都沒地兒哭了。
沈鈺氣急敗壞的開啟,一張白紙上赫然寫著:爹爹大壽,回家幾日,勿念!雖說終於想起上次陪她回門,是有說過青大叔快要過壽了,可一聲不吭的自個兒回去了,青家會怎麼想!
又是氣青蜜不和自己交代,又擔心她不好和家裡人解釋,當即起身決定趕到青家,轉念間放下信做到椅子上:“去......派人問問江家,要是江華陽沒去,馬上回稟。”
江華陽正好有關於鋪子的事來和沈鈺交代,碰上沈鈺派來尋自己的下人,聽完忍不住笑出了聲。
等進了書房小聲嘀咕了幾句,才讓沈鈺放下心。不過知道了秦垣的事,指節分明的手指敲著桌面,細細思量之後冷笑一聲,與江華陽商量起來。
另一頭青蜜早和青蒲坐上了馬車,悠閒地吃著酸梅子,閒話家常。
“哎,大姐,大姐夫真的放心讓你在青家待產啊,他不是個大夫嗎?”青蜜往嘴裡塞了幾顆梅子,好奇的問。
不知想到什麼,把青蒲樂的:“別說了,我以前還挺佩服他的。你是猜不到......”
“怎麼怎麼了?”
“誰知他竟然說不懂,讓我不如回青家,娘幫他看著,等生的時候趕過來。”
“哈哈哈哈.....我看是他害怕了吧!”想起這畫面,青蜜一陣大笑。
青蒲說完自個兒的事,仔細瞧著青蜜,雖說依舊是紅潤的小臉,可眼裡卻並沒有表現的那般自在。“三妹,沈府沒出什麼事吧?”
“哎,有什麼事啊,不過是幾個姨娘還是姑娘的鬧一鬧,我都麻木了。”青蜜不在意的擺手。
青蒲知道這個妹妹是有主意的,她不想說,也問不出:“那就好,你這麼喜歡吃梅子,不會是有了身子吧!”
“噗......”青蜜差點把梅子核吞下去,搖著頭否認:“怎麼會!”仔細一琢磨,進了府之後多數日子和沈鈺在一起,這個月的葵水沒到,不會真的.....
要是有了孩子,自己的計劃肯定會被打亂,沈鈺也不會輕易放手,一切都會麻煩起來,就真的難辦了!
“大姐,娘給你請好的產婆,明兒不是要來給你先瞧瞧嗎,要不順帶給我看看?”青蜜皺著眉。
青蒲時常會想起青蜜在沈府裡過得日子,眼下親眼見她如此擔憂,握著她的手說:“三妹,有我,爹孃在,萬事不要擔心。”
“嗯。”青蜜突然覺得安心,就算是有了孩子,沒個疼他的爹或是完整的家,只要是自己的心肝寶貝,還有疼他的外公外婆和姑姑呢!完全把作為當事人的沈鈺拋到了九霄雲外。
等到了青家,青大娘望見青蒲她們的馬車,連忙迎了上去,笑著扶著青蒲下車。青蜜還打趣說:“娘,你眼裡只有寶貝孫子,都不記得我這個女兒了。”
“你這丫頭!”青大娘捏了下青蜜的鼻子:“還敢排場娘了!”
“好了好了,我錯了還不行。”青蜜俏皮的嘟著嘴跑進了屋裡。
青蒲聽青大娘說給自己接生的婆子已經在屋裡等著了,是先來給自己瞧瞧的,於是喊上了青蜜跟著婆子進了以前的西屋。
婆子用手摸了摸青蒲的肚子,仔細的詢問了一些,然後點點頭交代了青蒲幾句:“放心,你的身子骨好,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放下挽起的袖子,婆子有些年紀了,眯著眼打量了青蜜兩眼:“是讓我幫忙看看嗎?”
青蜜紅著臉不好意思的應了聲兒,探了隻手出去,屏住呼吸等著訊息。
“嗯.....還沒有。”
婆子一句話讓青蜜鬆了口氣,心裡一塊石頭落了下來。聽到青大娘的詢問聲,知道是青酥到了,掀開簾子三人走到了院子。曉得青大叔壽辰,來的都是親戚,婆子收拾了幾下先行離去。
青蜜往青酥身後看了兩眼,發現秦垣並沒有跟著來,正覺奇怪,卻瞅著青酥沒有拉長著臉,而是開眉展眼的舒心模樣,不好多問,一家人坐到了屋裡,青大娘才欣喜的說出青酥有了身孕。
“二妹,恭喜了啊!”
“二姐,那我不是有兩個小外甥了吖......”青蜜想,這個孩子來的真是時候。
青酥笑著應下,果然是肚子裡的孩子,讓她整個人的戾氣減了不少,也開朗起來,笑著和青大娘她們說著有趣的事。
聽完青蒲關心的問:“那前幾天房裡丫鬟的事?”
青酥揚眉吐氣的嗤笑:“她不過是上不了檯面的東西,今兒我沒讓秦垣跟著來,就是要他在我回府之前把事情解決了。我肚子裡的,才是他們秦家的長子嫡孫,老太太也沒有不答應的理兒。”
“你上次和我們商量之後有沒有和老太太示好?”青蜜可沒青酥想得開,老太太是個霸道說一不二的,雖說青酥是正房,可眼裡並沒有長輩。丫鬟肚子裡也是秦家的子嗣,何況這丫鬟想在秦家立足,肯定得靠著老太太。
“哼......我自然是去了的,不過老天有眼,她故意刁難,讓我跪在裡屋外面請安。呵呵......我受不住暈倒,秦垣剛巧回府,急忙請了大夫,才查出有孕。”
青酥沒有說明的是,黃翠蘭替自己請來了懂藥理的婆子看過,自己是一早曉得有了身子,故意唱這齣戲給老太太瞧的。
暈倒的時候隨便兩句扯到老太太和那個賤/蹄子身上,誰都會以為是她們有意刁難的,秦垣靠著沈鈺,知道青蜜重姐妹之情,怕青酥有個三長兩短,自然會發火,何況肚子裡也是他的孩子!
“希望秦垣看在你們夫妻情分,能把問題解決好吧。”青大娘感嘆到,畢竟這個女婿,她並不怎麼看好。
青酥故意對著青蜜說:“娘,您放心,只要有三妹在沈府受寵一天,他秦垣必須得明白我們的夫妻情分有多重!”
青蒲不想讓青酥的話刺到青蜜,扯開話題:“二妹,你身邊伺候的人手腳乾淨嗎?”
“嗯,老太太派的人來的,我肯定得放心啊,她如今是最怕我出事的,不是嗎?”青酥總算能重重的回擊了,心裡的怨氣散了一大半。
青蜜沒有說話,總不能潑冷水交代自己和沈鈺鬧得不愉快,讓青酥不舒坦生事端。眼下家裡兩位姐姐有了身孕,青大叔和青大娘最是高興,自己的一點小事,何必說出來掃興。
“對哦,娘,阿爹怎麼不在家?”青蜜環顧四周,沒有見到人。
青大娘端著炒好的菜放在桌上,抓起圍裙擦了擦手:“他呀,知道今兒家裡沒人陪他,拉著劉勤他爹和寧遠他爹,還有好些村裡得爺們吃酒呢!”
青酥胃口極好,吃著青蒲帶回來的酸梅,想起了什麼:“是哦,娘,劉勤出去之後都沒聽說什麼訊息,他家那位怎麼樣?”
屋裡人心裡明白,青酥話裡說的她,只有是湘沫。
青大娘不好妄加評判,只能含糊兩句帶過去:過得不算好也能說差!比起呀嫁給糟老頭子,劉家沒有虐待她,依舊吃飽穿暖;但是劉家嫂子每日想起自己兒子被逼走,怨氣沒處發,也會罵兩句難聽的。
青蜜聽完嘆了口氣:“劉大叔沒說什麼嗎?難不成湘沫還一直等著劉勤?”
“唉......你劉大叔早說了,湘沫想嫁人就嫁,只當家裡多養了個閒人。意思很明顯,讓湘沫不要再等了。”
青酥翻了個白眼:“她是活該!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其實會算計的狠,不過人算不如天算,劉勤寧願出走也不要她,真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