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饅頭、醬菜........”白嫩的手指把食籃裡的東西清點了一遍,青蜜覺得應該不差什麼了,蓋上遮布挽在玉藕般的手臂上,對著廚房裡忙碌的青大娘脆生生的喊道:“娘,我去給阿爹送飯了,等會兒回來!”
青大娘招呼著手上的活計,以為是二丫在說話,也沒掀開門簾看,回了句:早去早回。
青蜜挽著竹籃蹦蹦跳跳的走出院子,沿著門外的大路往村裡西邊農田的方向走去。心裡竊喜,知道青大娘往常這個時辰會忙著做豆腐,不會注意送飯的換了人,自己終於可以出門遛遛了。
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青蜜呼吸著清新空氣,穿越到陌生的時空幾個月,好不容易接受事實,現在覺得鄉村的生活也挺不錯,習慣了新家,青蜜當然得學會隨遇而安。
當初睜開眼看到陌生的家人,整個兒呆愣的躺在**,不說話沒反應,嚇得青大娘以為出了大事,急忙讓二姐去請村裡的大夫。整日的守著,還偷偷的抹眼淚。
大夫交代了幾句受驚過度好好休養,青蜜也不會傻乎乎的開口問‘我是誰’‘這是哪兒’‘我要回家’的話,一不小心被當成瘋子妖怪抓起來,到時候哭都沒地兒哭。
自然,從青大娘在窗外訓斥二丫不應該隨便帶著妹妹跑那麼遠,和二姐青酥進來道歉的話裡,青蜜才明白事情的經過。
原來是姐妹倆貪玩,想到鎮上集市,誰知道碰上了人販子。青酥只顧著和隨行的另外一個丫頭講話,青蜜糊塗的跟錯人,被人抱著拐上馬車。還好有同村的人去置辦東西看到,喊上結伴的追上去,救回來的時候青蜜小臉哭的眼睛紅腫,被麻繩捆著手腳,整個人昏迷不醒。
事後聽說周圍幾個村也不見了兩個孩子,好在青蜜安全救了回來,青大娘心有餘悸,再不讓青蜜隨意出門。
憋了一個多月,青蜜怎麼都想出去走走,可是青大娘千萬交代,只許在院子裡活動。前兩天青蜜才踏出大門一步,被青大娘揪著耳朵拉回了屋。
還好機靈,觀察了好些天,終於發現了機會。估摸這個時候有些家裡也準備送飯,一路上都有些大娘大媽和青蜜打招呼。
因一條河流貫穿整個村子,所以幾人同行到河邊去洗衣裳的媳婦婆子碰上青蜜走來,其中一個和劉大嬸相臨的老嫂子樂呵的開口:“劉妹子,你們家大牛將來的媳婦來了哦,再過個幾年,你就能享福嘍.......”
在場的人誰不知道,在村裡,劉大娘的兒子大牛對青蜜,那是明眼人心裡透亮,只剩沒說破去提親了。
青家在河東村也不能算是小戶人家,青大娘嫁給青大叔也算是當年村子裡轟動一時的大事,畢竟小村小落有個飯後閒聊的話題不容易。聽說青大娘以前是在富貴人家做小姐的貼身丫鬟,沒有留在主家,反倒是求了主子恩情,嫁給了青大叔。
青大叔雖說現在只是勤勤懇懇的莊稼漢子,帶著青大娘在村裡開個豆腐作坊,可是年輕的時候也讀了不少書念得私塾。只是成了家放下學問,回村裡安穩過日子了。
除了下面的妹妹早年夭折,還有個親弟弟關係本來不錯,可是後來娶了媳婦,兩兄弟相互便不怎麼和睦了。
因為這樣,青大娘嫁過來只生了三個丫頭,讓青家的親戚有些輕看。當初村裡人還在看笑話呢,說是青家以為找了個不一般的兒媳婦,嫁過來沒有公婆管束,就能安穩過日子不成。
青家那愛管閒事的二嬸,雖說搬到了鎮上去住,可是最愛數落挖苦青大娘的不是,管的還真有些寬。居然在青酥出生之後,說要青大叔把媳婦休了,自己孃家那邊有的是人能生兒子。
青大娘在村裡媳婦婆子里人緣不錯,可是誰又能出面管別人的家事,都知道青家二嬸不是個好相處的,平常遇上了都不想沾上邊。好在青大叔不看重子嗣的事,也疼愛三姐妹,請來村長作見證,說是終生不會休妻,讓二嬸死了心。
現在青蜜雖然不知道以前的事,可是從村裡人的表現裡看得出,青家在河東村算得上鄉親鄉里有人緣的。
“三丫頭,給青大叔送飯去啊?”劉大嬸笑眯眯的問著,兩隻手捧著洗衣的盆子,遠遠的瞧見是青蜜了,自然是要問兩句的。
雖然青大娘只生了三個丫頭,可是青蜜自己打小就喜歡,也不在乎什麼謠言,說青家的丫頭不能生兒子,何況年紀也合適。
何況自己兒子的心思哪有不明白的,十里八村一看,說實在的,還真沒誰能比得過青蜜這小丫頭一股水靈勁兒。
現在年紀也不小,快十四歲的姑娘家,確實可以上門提親了。不過青蜜的大姐青蒲和二姐青酥還沒出嫁,心裡盼著抱孫子,也不好著急,就是一兩年的事兒。
青蜜的魂兒都換了個,自然是不知道青家三姐妹在相近的十里八村都有些好名聲,公認的豆腐小西施。
見長輩問話,青蜜甜甜的笑彎杏眼:“嗯,是給阿爹送飯呢!我可比不上大娘們能幹,娘不讓我乾重活,我可閒不住。”
劉大娘摸了摸青蜜的髮髻誇著:“三丫頭真懂事,快去吧,記得不要亂跑了。”
“嗯,謝謝劉大娘!”青蜜乖巧的點了點頭,然後小步跑了起來,好在聽到其他人說的話,不然連姓都喊不出來。加快了步伐,本就是偷摸跑出來的,可不能耽誤時辰,要是被青大娘發現,可能會把自己‘綁在’**半個月。
青蜜早發覺自己的孃親和別的村婦不一樣,舉手投足間都有講究,不會扯著嗓子喊話,遇事喜歡講道理。
被迫‘靜養’的日子裡,青蜜只好把家裡幾間屋子全玩了個遍兒。自個兒老爹也算是個大文化人,平常青大娘縫縫補補的雜物房還有個不大不小的書櫃放著好些書籍。
在屋裡也只有和二姐青酥說說話,套訊息。青酥因為被青大娘訓了一頓,嘴上不說,也是心裡後怕,要是三妹真被拐走了,自己也不好過。
想著事情發生,自己也不是有意的,心裡也憋屈。讓青蜜不要跟著,平常半天不吭聲,和外人說話都臉紅的小丫頭,非要一起出去。沒好氣的說了句:“你平常不是最喜歡沒事看阿爹的書,在那坐著練半天字嗎,怎麼現在坐不住了!”
心裡嘀咕著,都是青蜜平常太乖巧聽話,大姐又不在家,顯得自己在爹孃眼裡沒妹妹懂事。
青蜜縮了縮手,現在還不能在青酥前面拿筆寫字,雖說穿越來之前練過少年書法班,可要是露了餡,還真不好扯理由解釋。上前拉著青酥的袖子:“好二姐,我知道連累你了,不過以後我一定聽你的話,你不讓我去,我一定不纏著你!”
青酥這才沒有板著臉,不過還是交代讓青蜜好生在屋裡待著。青蜜和青酥聊了會兒天,問話不能做得太明顯,青酥的性子也不耐煩,可能是被連累要看著妹妹不讓出門,心裡不舒坦,正巧對於青蜜拐彎抹角的打聽沒甚在意。
青大娘的豆腐作坊每日比較忙,所以給在地裡幹活的青大叔送飯的差事落在了青酥身上。不過青蜜也看得出,青酥不樂意幹活。三姐妹的床鋪在一個屋裡裡,青蜜雖然沒見過大姐,可是青酥床頭小櫃子裡的,還偷偷裝了一罐摸臉擦手的香膏。
對於二姐夜裡偷著不讓別人看見的小動作,青蜜確實沒發現,只是香膏取名在一個香字,青蜜是被薰醒的。或許青酥一直想去鎮上,就是準備用私房錢買些胭脂水粉回來吧!
在院子裡幫著青大娘做了點家務活之後,青酥也會趁著沒人注意跑回屋裡擦兩下。青蜜猜想,可能是想保養好面板,反正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低頭支著手臂展開五根蔥白手指,青蜜很滿意現在小姑娘水嫩嫩的狀態,才懶得找香膏來拾掇自己。
所以在快接近晌午去田裡,大中午趕回來的事,青酥一向不是很積極。每次都說累,要午睡會兒才去,青大娘好幾回都沒叫醒她。
青蜜在答應承擔起督促二姐送飯的任務之後,很圓滿的完成任務,青大娘也就沒管這事了。於是,昨晚拉著青酥講東講西講故事到半夜,青酥昏昏沉沉的一上午都沒清醒,正好讓青蜜抓住機會出來送飯。
青蜜早無意間問了青酥路怎麼走的,腦袋裡記著大概,現在到了岔路口,有點分不清往左邊還是右邊才是去去自家的農田。正打算碰運氣,左邊路上迎面走來一個黝黑精壯的少年,青蜜從他的眼神裡看出,兩人應該是認識的。
“小三,你......你怎麼會出門,青大娘不是說.........”
青蜜急忙轉移話題:“那個.......我娘又沒說讓我一輩子不出來,是吧!”聽到同輩的人都叫自己‘小三’,青蜜真是無力反駁,畢竟現在的小三和以後的小三意思應該是不一樣的。
少年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移開眼睛飄著視線不看青蜜,以免她發現自己臉紅,磕磕巴巴的點頭:“小三你說的對,出來走走對身體更好,免得憋壞。”說完覺得不對,青蜜以前只愛在屋裡寫字讀書,小時候就不常和村裡的孩子到處鬧,又不知道怎麼解釋,於是臉更紅了。
有一兩個路過的,看到大牛的模樣,捂著嘴笑嘻嘻的跑開。
“大牛在村裡數一數二的霸道,還真只有青蜜製得住他!看他那害羞的樣兒.......哈哈哈”
“噓......小點聲,你忘記上次告訴劉大娘之後,被大牛很削了一頓嗎!”
“是哦是哦,沒看見沒看見,快點走!”
“大牛,我們什麼都沒看見........”
青蜜默默無語,你們瞎啊,沒看見!“大牛?”不會就是剛才劉大娘的兒子吧,難道是叫劉大牛.........
“哎......”劉勤很少聽青蜜叫自己大牛,除了兩次非拉著她到河邊捉魚,生氣著急了才會跺著腳喊自己大牛。她說的最多的話,是笑著誇自己名字很好聽,村裡大牛大牛的叫,把好名字都埋沒了。
雖然不懂名字是怎麼好聽的,可是大牛覺得青蜜說的都是對的。但是村裡人習慣叫大牛,只有青蜜堅持喊‘劉勤哥’,讓大牛心裡覺得這個名字是獨屬於青蜜,心裡也甜絲絲的。現在突然變得和別人一樣的叫法,劉勤心裡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