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原願（四）
赫連墨不急不緩，彷彿勝券在握，溫婉的笑意一直蔓延在嘴角，“其實也不必這麼麻煩。你自己的母親，你自己去說話就是。”
即使說了那樣讓人喘不過氣來的話，她還是像被風吹拂的輕紗，緩緩地，靜靜地，風停了，便輕飄飄地垂下，讓人抓不到實體。
赫連墨是山水煙雨般的美人，初見如籠罩在煙雨朦朧的三月揚州園林，迷迷惘惘只能看見秀美溫婉的輪廓，隱隱約約卻讓人好奇那廬山真面目，想要知道啊溫婉的笑意背後，到底隱藏了什麼。
這樣的女子，對獵豔的男人有著難以言表的吸引力。
尤其是遊戲人間的成希賢。最初，他同意母親的提議，一是無所謂自己妻子是誰，二則是這樣的女子，也激起了他的好勝心。
初見面，就對自己不屑一顧，出於男性的自尊，他也不會放棄。
婚姻，是一個讓他貼近她的橋，他怎麼會放棄？
可是到了這個地步，他發現自己並不怎麼在意的charoltte已經在他心中根植，長成參天大樹。以往以為的，自己只要回頭，就能感覺到她的存在，如今，她卻一點點從自己身後撤離，他若再不做點什麼，charoltte也許就會是永別。
成希賢露出一絲絲苦笑，臉上的肌肉紋路就像被寄生騰蔓纏繞糾結，“我母親身體不好。她可能不會接受我的理由。”娶一個遊戲似的在一起的女人，這對母親而言，無疑是在她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還吐上口水。
唐明明的事，已經違揹她的意思許多，這一件，真的做到這一步，他還是希望這個人不是他。
他們隔壁的桌子上，一個背對著他們，帶著墨鏡看雜誌的女人耳朵一動，心裡無比鄙視成希賢這個人——簡直就是讓人無語凝噎。
叫他孬種真不是抬舉他。
晚風拂過髮際，一絲絲一樣的涼意透入心扉。
赫連墨的溫婉，像是刻在骨子裡的面具，只要她需要，便能毫不猶豫毫無阻塞地拿出來，沒有絲毫的凝滯。
這個時候，她已經佔了上風，她只需要堅持下去，沒有誰比她自己更清楚這件事，“你的忙，我幫不上。你比我更瞭解伯母的性格，這事是我去說，結果我們都知道。”母親和宋母的交情，從此就是陌路，她還可能成為赫連家的對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成希賢有他的苦衷，自己家的事，更是棘手。
何況，她就算要擺脫這段婚姻，也不需要付出這樣大代價。
成希賢面對這個冷臉冷心的人，已經沒有了耐性。
“敬酒不吃吃罰酒。”成希賢從懷裡掏出支票，當著赫連墨的面撕成了碎片，“原來以為你是一個可以合作的物件，現在看來，你是在不合適這個位置。赫連家那樣的人，已經把主意打到你頭上，賣了你來救濟自己，看來你的處境，也不是很好麼。”
赫連墨捏緊了拳頭。
談話道這裡已經差不多沒有繼續的可能了。
突然一陣似曾相識的鈴聲響起來，沉重的對峙的氛圍被打破，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你的手機？”
但又同時搖頭，“不是。”
繼而目光又投向鄰桌的那個女人，這女人有毛病嗎？大白天的戴墨鏡。
被兩個人同時注視著的唐瑾，覺得背上發毛，彷彿被什麼東西盯上一樣，又敢回頭看，只能裝作沒有一點影響從包包裡拿出手機，徐嫣打過來的。
唐瑾不好不接，又不能接。被他們認出來怎麼辦？
“赫連？赫連，哦，你在這裡啊。”
江西月面向唐瑾走來，自然看到她奇怪的裝束還要那個誇張的墨鏡。
狀若隨意看一眼唐瑾，漫不經心的一眼，卻滿含警告，若無其事很自然地走向成希賢和赫連墨，“你們還在說話嗎？那邊說晚會開始了，經理讓我來叫你。”
赫連墨臉上慍怒未消，對著江西月，卻不能遷怒，便道，“正好，我和你一起過去。”
成希賢也只能看著她走開。
這個時候兩個人都冷靜冷靜才可能合作下去。
唐瑾坐在投資部的那一桌。徐嫣和唐瑾挨著，中間本來沒有成希賢的位置，但成希賢進來晚了點，晚會已經開始，上邊人已經開始講話，這個時候過去，就太顯眼了點。所以在唐瑾和徐嫣之間添了一個位置。
徐嫣已經從別人知道唐瑾和成希賢之間的事情。不過看成希賢這麼自然就擠進來，唐瑾也沒什麼特別的表示，也就當做不知道。
江西月這個時候早了半步到，看到唐瑾好生生的坐在那裡，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方才他是真的擔心唐瑾會被赫連墨和成希賢發現。兩個人對唐瑾可不會客氣。
中國人好大喜功，一個小小的晚餐都能辦成慶功宴，唐瑾對此很是佩服，不過身在其中沒有選擇，唐瑾也就只能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若不然就去看宋聿。
他坐在那裡的時候，總是挺直腰板，手放在膝蓋，同樣的動作他做出來，就很容易和別人區別開來。很精神啊。
唐瑾有點花痴地想。
宋聿彷彿感受到唐瑾的目光，眼神輕輕掃過唐瑾，抿直的脣角露出一絲柔和，很快又轉過頭去。
只是這一樣，就讓唐瑾喜形於色，眉眼間盡是甜蜜。
這種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祕密啊。全場那麼多的人，只有他們兩個心意想通，藏了寶貝不讓人發現的竊喜，光是想想就唐瑾就不能壓制激動的心。
明明不是這樣管不住自己的人。
成希賢雙手環抱，臉上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讓一桌子的人食不下咽。影響市容。
唐瑾甜甜蜜蜜轉過頭，就發現成希賢那副讓人膈應的樣子。
和旁邊的人說了要去洗手間，唐瑾便離了作為。與此同時，一直關注唐瑾的宋聿也離開座位。司儀想要攔，卻沒那個膽子，心想待會兒一定要把時間拖住了。
唐瑾才剛到走廊，就被人懶腰樓主，多年的警覺，唐瑾提起高跟鞋就要踩下去。身後那人閃得飛快，報復似的要在唐瑾耳朵上，“這麼凶！”
兩個人的身體更是貼在一起。
帶著熱氣的語音傳進唐瑾的耳朵，就像毛毛蟲爬。汗毛都豎起來。
順手就是一個手肘後擊，“混蛋。”
聽得一聲悶哼，唐瑾也急了，趕緊轉身過去看，不是真的傷到了吧？
迎面就讓宋聿按在牆上，脣已為他壓住。試探地輕輕地舔/舐唐瑾的脣，宋聿就像一個耐性的垂釣者，放下了魚餌，等著唐瑾上鉤。受不了瘙癢的唐瑾不甘示弱，張嘴就咬，哪裡知道宋聿正等著她，趁機滑進唐瑾的口腔，霸道直接的吸/允，輾轉纏綿的吻，弄得唐瑾手腳癱軟，毫無還手之力，整個人只能靠宋聿的扶持才能站穩。
每一次的吻，都是如此的讓人悸動。身體和靈魂的共鳴。在舒服地呻/吟，在宣誓，她，是真的愛上了這個人。死板又狡猾的宋聿。
十分鐘之後，宋聿出現在主席臺，司儀嘴巴都要說幹了，好不容易把這祖宗等來，趕緊交了話筒，宋聿站在臺上，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最後面眉眼含情的唐瑾，露出個笑容，朗聲道，“我只有一句話，不要為公司省錢！”
話音一落，便是滿堂歡呼。
好似所有人都被感染，氣球音樂美食美人成了共同追逐的目標。一片歡聲笑語，沉浸在現世的幸福之中。簡單的滿足，簡單的快樂。
唐瑾也收到了感染，被宋聿拉著趁人不注意溜出去，掩人耳目像私奔一樣的刺激新鮮，是兩個人都不曾體會過的，“我現在才算知道，原來幸福就像洗衣粉的泡沫，只要你想要，兌上水，到處都是。”
“你這話說得······”宋聿那點浪漫的想法，被唐瑾這麼一打岔，全都像泡沫“嘭嘭嘭”一樣消散了。
唐瑾吐吐舌頭，“我這說的可是實話。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反正是就是那樣唄。”廉價易得，只要想要，哪裡是不能得到的？
“哪裡有那麼容易。有的人，窮其一生，都能不得到。過去的那些，是沒有辦法挽回的。”時間停住在哪裡，回頭，像膠片一樣閃現，你看得見，抓不著，空留遺憾。
“說的也是。”反正成希賢就是那樣，“我們出來就是為了討論這個的？我們要去哪裡玩？”
“跟我來就是。不會讓你失望。”
這話一出口就讓人失望，“你之前還說不會讓我失望呢。”
宋聿不禁失笑，洩憤似的捏捏唐瑾的鼻子，“誰讓你闖那麼禍？不帶你來，你真的要離開宋氏？”
唐瑾心裡嘀嘀咕咕，不爽得很。
宋聿疏朗一笑，每次見到唐瑾這樣，他就很開懷。
“會打桌球嗎？”
“不會。”
“那就不要廢話了。”
唐瑾吭哧吭哧地笑了，仿若撥開雲霧見到明月，明朗輕快，清風般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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