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為明白,說到底誰都在這個局裡,跳不出來
宋聿不聲不響,專注開著車,卻是將大多的心思放在蘇迭迭身上——沒有什麼能比蘇迭迭更吸引他。
他的沉默引來蘇迭迭的嬌嗔埋怨,蘇迭迭淡淡的妃色的脣,就如同初晨的玫瑰花瓣一樣嬌豔······
蘇迭迭的笑,溫柔的脣角,疾馳的卡車,刺眼的燈光······一切都想是電影銀幕上的走馬燈,不停地在腦子裡轉換。宋聿睜開眼,硬生生將自己從回憶裡拽出來
。
然而他一睜眼,便看到了唐瑾瘋了似的揮著馬鞭,將唐明明甩出了半個馬身,唐明明自然不會示弱,使勁兒追趕。
保持著馬速,唐瑾突然扭過頭,對著唐明明燦爛一笑,眉眼璀璨若星河之明珠,唐明明伏在馬背上,下一刻,揚鞭,狠狠在抽在唐瑾的馬的馬腿上。
高速之下,馬受了驚,開始不聽唐瑾的指揮,前後腿交錯在原地跳動,橫在馬道上,唐瑾握著韁繩上下顛簸,眼看著就要落馬。
意識還沒有做出反應,身體已經像箭一樣離開原地,那麼遠的距離,他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衝了過去,衝在唐明明的馬蹄之下,在唐瑾墜馬的那一刻將唐瑾接住。
肩膀撞在地上劇烈的疼痛,翻身就將唐瑾壓在身下。將自己的背脊暴露在揚起的馬蹄之下,縱然明白自己將經歷怎樣的危險,卻掩不了此時可此的滿足——彷彿在卡車衝過來的那一瞬間,他撲到蘇迭迭的身上,用自己寬闊的背脊為蘇迭迭擋住了風風雨雨······
他懷裡抱的,不是唐瑾,而是蘇迭迭,他心愛的蘇迭迭,那個馬上就能承諾彼此相伴一生卻不幸殞命的蘇迭迭。
趙之諾驚呆了。
在馬屁失控的那一秒就驅馬飛馳而去,卻只來得及抓住唐瑾失控的那匹馬的韁繩,還不及伸出的手還將在空氣裡,眼睜睜看著唐瑾往下落,順滑的髮絲在空氣裡飛舞,就像被放慢的鏡頭,他料得到後果知道該怎麼,卻沒有時間讓他將唐瑾救下,趙之諾目眥欲裂,看著唐明明的馬不受控地揚起馬蹄。
就在這千軍一發之際,成希賢挺身而出,一把扯住了唐明明的韁繩,和趕過來的威廉一起使力,兩人一同,生生把馬頭扭了個便,將兩個暴露在馬蹄之下的人救了回來。
得救的那一剎那,空氣都彷彿停滯了流動,一陣讓人心悸的沉默之後。
趙之諾翻身下馬,掀開宋聿,幾乎跪在唐瑾面前。唐瑾睜著大大的眼,似乎還沉浸在落馬的恐懼裡。
顫抖著手,趙之諾這雙決定了上千萬上億交易的手,此刻,就像帕金森綜合症患者一樣,不受控制地發抖
。
唐瑾看到趙之諾,從落馬的暈眩裡走出來,找回了理智,咧嘴衝著趙之諾一笑,“你那點兒出息!扶我起來。”平靜的笑容,就像是寂靜的森林,彷彿經歷那一場驚心動魄的劫難的人,並不是她。
趙之諾在這樣平靜的聲音裡突然就找回了理智,本來打算檢查唐瑾身上是不是有傷,結果一個沒控制住,巴掌就揮到唐瑾腦門上,“騎個馬你都能掉下來,找死啊。”
趙之諾他們並沒有看見唐明明的那一鞭子。
唐瑾也不辯解。拽著趙之諾的手就翻身起來。過了那一刻,什麼都好說了,趙之諾只能承認,她心理承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厲害。
就趙之諾注意到,她並沒有受傷。或者說,宋聿讓他免於受傷。宋聿已經在赫連墨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臉色淡淡的。
赫連墨看著趙之諾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何況趙之諾還那麼對宋聿,溫柔的嗓音裡,難得染上了幾分怒意,“趙之諾,宋聿傷了肩膀。”
宋聿的傷不重,不過還是去醫院看了一回。宋聿挺倒黴,唐瑾真這麼覺得。第一次遇見她,就燙傷了手,這一次,也是受了牽累。雖然和自己想的有那麼一點差別,不過還是得感謝宋聿,不然,那樣摔下來,腦震盪都是小的。
不過後面都跟唐瑾沒關係了。因為不知道是宋聿的主意還是赫連墨的主意,到了醫院就讓唐瑾走了。
唐瑾本想等等,趙之諾卻沒客氣——他急於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唐明明是衝動了點沒錯,但唐明明素來對唐瑾的態度十分有意思,不近不遠,似乎還有點忍讓,不明就裡的人見了,還以為是唐明明這個姐姐做得多好。
實際上,不過是因為唐母的態度:對唐瑾,不能太遠,那樣會引起唐父的方反感;也不能太親熱,她們自己就受不了,最好是客客氣氣的,不論唐瑾做什麼都不要追究指責,要是唐瑾做得過分了,自由唐父幫她們出頭。
所以唐明明雖然討厭唐瑾,可從來沒有這樣主動出手,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唐瑾做了什麼讓唐明明失控的事。
可唐瑾哪裡是那麼聽話的,還沒到家都給江西月打電話,回了家就抱著江西月乾嚎,江西月不管因為什麼,她總是站在唐瑾這一邊的
。
那邊宋聿說什麼也不肯住院觀察,實際上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赫連墨不放心。
宋聿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疲憊,一再強調,“我只要回家休息就好了。不用張揚。”
赫連墨拗不過他,只能開車送他回去。宋聿靜靜地看著遠處,眼神是莫名的悽哀,忍不住,赫連墨就道,“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別再折磨自己。”
“沒有折磨我自己,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那就好。”赫連墨能做的,能說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兩個人雖然關係很近,但宋聿心裡,有一個誰也不能觸碰的禁區。
“沒想到唐瑾居然是唐家的女兒。不過兩姊妹也差了太多。”那個時候,的確是嚇了一跳。不過聯絡起很久之前的傳聞,唐家的私生女,想必就是唐瑾了。真可惜,唐瑾那丫頭,比唐明明討人喜歡多了,卻是個私生女的身份。
宋聿對這個不感興趣,淡淡地嗯了聲,頭就歪在椅子上,睡了過去。
赫連墨見了,也就不再說話。
那邊,成希賢送唐明明回家。一路上,唐明明臉色就是青的。唐瑾她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小時候搶了她的爸爸,大了還要跟她搶男人!
如果唐瑾說的時候她只是覺得唐瑾這個丫頭討人厭一點,而宋聿衝過來抱住唐瑾的那一刻,唐明明徹底就崩潰了。
之前有個蘇迭迭就算了,一個死人而已,不值得爭。可她唐明明那裡比不上唐瑾?她又刁鑽又陰險,還是被自己和媽媽趕出唐家的失敗者,哪裡有資格跟她搶?
她不相信,不敢相信。
成希賢發現唐明明臉色不對,以為她在害怕回家面對唐父,便安慰道,“明明沒事,別想了。唐瑾自己也答應了和你賽馬,墜馬也不是你的錯,她自己騎術不精卻要逞強,相信唐叔叔不會怪你。再說,你看她今天也沒有事,宋聿不是也沒有怪你?”
他今天才知道唐瑾是唐明明的妹妹
。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若不是威廉和趙之諾在一邊看著,他說不定也會將驚訝寫在臉上。
那個丫頭,和唐明明,唐父,一點相似的地方都沒有。看起來文文弱弱,身板也小,可和她合作過的成希賢知道,唐瑾是多麼瘋狂的人,——能把自己當做籌碼,還有比這個更瘋的嗎?
唐明明深深地吸了一口,“對,宋聿沒說什麼。這不代表什麼。你說得對,宋聿沒有表過態是不是?”
成希賢見她情緒激動,不知道她的意思,卻還是順著她說的,“是。宋聿沒表過態。”
唐明明總算放下心來。轉眼就能和宋聿談笑。
到了上班的時候,宋聿一點兒沒耽擱。
唐瑾見他走路的樣子沒什麼不同,依然挺拔如昔,也就放心下來,“總經理,早啊,那天多謝你救我了。”感謝是真的,她沒指望誰能救她起來。
宋聿卻只看了唐瑾一眼,見電梯合上門,才道,“你那天,和明明說了什麼?”
唐瑾一怔,笑道,“沒說什麼啊。馬跑那麼快,我要很努力才不會從馬上掉下去,哪裡還有心思說話?”
宋聿臉上閃過一絲厲色,一步步向唐瑾靠近,宋聿身姿挺拔,極具壓迫性。
唐瑾被他的氣勢所壓迫,被逼至角落,忽的宋聿英俊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直直看進唐瑾的眼裡,“別人沒看見,我卻看到了。你分明對明明說了話,才激怒她,致使她對你下手。”
唐瑾眼圈都紅了,“總經理既然看見了,那就該知道。我只不過是贏了她半匹馬的距離,得意地衝她下笑了笑,她就這麼恨我。”
宋聿放開手,站直,“唐瑾,你太讓我失望了。今後,不要再公司裡做出讓人誤會的動作。好好工作。”
唐瑾慌了,去拉宋聿的衣角,“宋聿你不能這麼對我,是唐明明她對我做了這樣的事,你怎麼能把事情推到我頭上?那天人家問起,我一個字也沒說。什麼叫讓人誤會的動作,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看不上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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