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殘局/約會
唐瑾悠悠地道，“水澹，回來了。就在T市。”
徐謙本來還想著唐瑾如果說不出一個一二三來，就立刻將人丟出去。但這一刻，徐謙，沉默了。
徐謙想扯起一個笑容，但只是臉頰的肌肉機械的動了一下。最後他自己放棄這個傻帽的自欺欺人的動作，道，“回來就回來。”
他的掙扎他的猶豫唐瑾都看在眼裡，唐瑾故意道，“你就不擔心人家找上門，你這個現世版的陳世美。”
唐瑾這麼一說，徐謙就覺得很虧，他又沒真的做什麼對不起水澹的事，唐瑾這副樣子到底是要做給誰看？
便有意不去深思心裡那一點悸動，作毫不在意狀，“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還有什麼事沒？沒有我就去睡覺了。你自便。”
“嘖嘖，這樣的無情，真是白費了人家一片痴心。我就不說了你了。禮物在門外呢，自己去拿。”唐瑾說完，便自來熟地進了徐謙給唐瑾準備的長期作戰的房間。關上門一副不理世事的樣子。
徐謙不知道唐瑾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雖然不想被唐瑾這麼牽著鼻子走，但是，“看在水澹這麼有心的份上，還是去看看？”喃喃自語，像是給自己一個理由，徐謙邁開步子，走向門邊。
什麼東西要放在門邊？雖然他的小區保全系統很完善，但人家的禮物怎麼能隨便就丟在地上？怎麼說也是水澹的一片心意吧？唐瑾也太不懂事了。這丫頭，果然被趙之諾那個護犢子的給寵壞了。
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猜測，水澹給他帶了什麼來。
可想來想去，也不沒想出個什麼。
這樣糊里糊塗地，開了門。就被門外的那個笑意盈盈的人給嚇到了。
“怎麼是你？”唐瑾沒說禮物是個人啊。
水澹笑眯眯的，很滿意地看到徐謙臉上的震驚，心想唐瑾這女人還是有點用的，能看到表情這樣精彩的徐謙，就算在外邊多等了好一會兒也不算虧，“怎麼不是我？我把自己都送給你了，你還想怎樣？”
徐謙冷了臉，怪不得唐瑾一副胡攪蠻纏的樣子。原來是挖了坑等著自己呢。
水澹又說道，“怎麼，急匆匆地開門想要看到什麼？我人都在這兒了，想要什麼，我帶你去買就是。”
徐謙臉色徹底黑了，“哄你的女人去。”呼地一下將門扣上。可惜這一招對一個時時準備的人是不管用的，水澹不但沒讓徐謙成功，還順勢擠了進來，把徐謙一把抱住，正大光明登堂入室。
宋聿重要找到時間，和唐瑾約會。
唐瑾其實是個挺好養活的人。我們已經知道得很明白了。但是宋聿不知道啊。他和唐瑾相戀以來，還沒機會好好培養那小嫩芽似的感情，就被殘酷的現實給衝擊得七零八落了，所以有限的約會次數，恨不能給宋聿一個好的參考。
不過好在宋聿不是個頑固的人。相反的，他除了在某些方面頑固了點，大多數時候還是挺能變通的。
他去問趙之諾。
雖然願望是好的，可是宋聿看不透趙之諾這人的腹黑本質。關鍵時候這傢伙是能靠得住，可平時，他就是一看好戲的貨，他能讓唐瑾安安生生地約會？做夢吧！
宋聿來問的時候，趙之諾雙手抱胸，十分好心地建議，“其實唐瑾什麼都好說，不過，你實在太少時間陪她了，這樣吧，你要答應我的要求，我保證讓唐瑾對你的安排滿意。”
這個交易其實挺划算。
但宋聿不會違背自己的原則，卻不願意就此放棄，“既然我離開了宋氏，就沒打算回去。上一代的恩怨，就此結束。不需要我再參雜進去。”
“那麼唐瑾呢？你真打算讓她再等個十年二十年的，才和她結婚？”這個問題趙之諾早就想問了，他其實吧，怎麼說呢，很矛盾。
如果宋聿的答案是一定要堅持著等他事業有成才娶唐瑾，那麼他就要好好審視一番宋聿對唐瑾的心意了；但若是宋聿說先娶了唐瑾在接著奮鬥，那他就會直接看不起宋聿這個人——畢竟久處高位，以前看到的宋聿，也不一定是真正的宋聿。
宋聿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很明白，我和唐瑾的事，不是因為我的事業才沒有進展，我總感覺，這一次重新在一起，總有什麼隔閡橫在我們之間，我想等唐瑾好好想清楚。”
雖然唐瑾自己不知道，當他們每次要進一步親近的時候，唐瑾總是會有意無意避開，也許這不是出於她本意，又這些只不過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這樣的事，對於將唐瑾房子心上的宋聿，實在再明顯不過。
如果宋聿不是個有原則的人，那他可能會在唐瑾自己意識到之前，就將這所有的苗頭掐滅——如果在宋家破產之前，他說不定也會選擇這樣的做法；可在失去宋家的權勢之後，自尊，已經是他所擁有的，為數不多的珍貴的東西了。
從前那些從未注意到的或者有意忽視的，到了現在，卻成了拯救他的稻草。
想到此處，他有些微微自嘲，也學他看起來沒有那樣的在意家世的傾斜，但是他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自卑。
他如今唯一的希望的，就是唐瑾能夠心甘情願，不帶一點水分的，和自己在一起。這才是他最後的堅持。而不是因為可憐他，才會選擇他。
趙之諾咋舌。
不知道是因為宋聿的堅持，還是因為他對唐瑾的態度。
“算了。強扭的瓜不甜。不過，你也別想從我這裡知道唐瑾的喜好。”小心眼的人，從來不缺趙之諾。
宋聿釋然一笑。只要趙之諾不追著問自己重新坐上那個位置就好，說實在的，他也沒有做好準備，如何去面對那些曾經的下屬的一樣的目光。
宋聿不是個容易放棄的人，既然趙之諾不肯幫忙，他便去問江西月。
相對來說，雖然江西月和唐瑾是閨蜜，但是宋聿總感覺唐瑾更親近趙之諾，大概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的緣故。
江西月聽了宋聿的話，很溫柔地笑了，“其實不用費什麼心，唐瑾不太挑的。她平日裡的愛好，也就是賽賽車，不然就一直呆在家裡，再不然，去購物也能讓她開心。不過，我覺得你可以帶她去野餐一次，二人世界總比較吸引人。”
宋聿忽然發現，他去問趙之諾幹嘛？趙之諾哪裡有江西月瞭解唐瑾的喜好？
謝過江西月，便真的去準備了。
晚上趙之諾回家，問江西月，“你真這麼和他說？”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沒，沒問題，這樣挺好。二人世界啊，挺好挺好。”趙之諾悶笑，沒問題才怪。唐瑾那傢伙，身上的面板嬌嫩得跟什麼似的，上學的時候學校組織的出遊，就因為沒帶驅蟲的露水，回來之後一聲的疙瘩，明明就沒用看得見的蟲子，也沒有別的遭殃，就讓進一個人，可憐死了，“我看上次我們去的那個烤肉的地方就很不錯，你可以讓他們去那裡。”
江西月沉吟了一會兒，覺得趙之諾不像是在開玩笑，也贊同，“是挺不錯。”
“對了，”趙之諾又補充道，“記得讓宋聿自己準備，他自己準備，看起來會讓人覺得有誠意。”使壞主意的趙之諾絲毫不覺得愧疚，一臉正經地出餿主意。
江西月狐疑地看了趙之諾半天，“你不是挺不待見宋聿麼？”居然肯出主意。難道······？
趙之諾繃著臉，一臉的心痛，“我不樂意有什麼用。誰讓唐瑾喜歡！要我說。宋聿以前還好說，現在倒是越來越沒有決斷了，唐瑾和他在一起，能有什麼好！”滿口抱怨，不像是假。
江西月雖然狐疑，但也覺得可能趙之諾已經妥協了。畢竟他們將來結婚了，對讓進的照顧也沒可能像以前一樣，所以是要給唐瑾找個可靠的人？怎麼說起來，趙之諾有點像岳父看女婿的挑剔呢？
不能再想了，越想越歪，什麼亂七八糟的。
宋聿果然精心準備了當天野餐的用的。約了唐瑾出門，兩人就出發。
唐瑾心情很好，看到宋聿為自己準備的，還熱別黏糊地給了宋聿一個吻以示獎勵，宋聿驚喜了，捧著唐瑾的臉就要加深這個吻。
卻被人煞風景地“咳咳咳咳”打斷。
然後就看到可憐巴巴的水澹纏著徐謙晚上去某某地方吃大餐。這些天水澹被徐謙整得很慘，天天青菜蘿蔔，這對肉食動物水澹簡直要了命了。
可不管水澹怎麼說，徐謙就是巋然不動。鐵定了要收拾水澹，和唐瑾。
所以，唐瑾被宋聿接走，不管是去幹嘛，唐瑾都是願意的······
不過被趙之諾勒令在家休養，唐瑾還真想這麼出去走走。
天很藍，風很輕，陽光剛剛好，草地還有泥土的芬芳，參天大樹為他們提供了天然的陰涼。和宋聿兩個人，手牽著手，在植物園裡聊聊天，看看樹，說起各自童年的趣事，也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他們躺在草地上，頭挨著頭，一起仰望頭頂的藍天雲朵，十指相扣，只為這一刻的那寧，他們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久到讓進忽然發現，這個總是自信沉著的男人，眼底總有散不去的青黑，他的每一次出現，都帶著疲憊，唐瑾忽然覺得心軟如泥。
讓這個本應該享受生命享受生活的男人為了生活而疲於奔命的罪魁禍首，也有自己一份啊！
唐瑾的手指輕輕地在宋聿的臉上劃過，如果她從現在起，讓這個男人，慢慢地，重新站起來，會不會太晚？
不會的！
他們都還年輕，過去的錯誤還有機會機會不久，她總會在將來的某一天，看到這個男人意氣風發的日子。
感覺到唐瑾的分神，宋聿抓住唐瑾停留在自己臉上的手，放在脣邊親吻，“怎麼了？魂不守舍的樣子？”
唐瑾露出一個笑容，“被你迷住了唄。”這句話，如果對著趙之諾說，一定是衣服欠抽的樣子；對著徐謙，那不用說，一定為了惹徐謙生氣；若是對著成希賢，那多半是又諷刺又不屑；然對著宋聿，只剩下慢慢的真誠。
落在宋聿眼裡，分外的難得。
這段日子，他們之間隔著的稀薄的什麼，彷彿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融化。
不需要言語，單薄的語言已經不能夠表達宋聿此刻的激動，他直接用行動來證明，這樣的變化是多麼的令他欣喜若狂。
他吻住唐瑾，不帶任何情、欲色彩的吻，珍重地將唐瑾捧在手心裡，小心翼翼地，一點點碾過唐瑾玫瑰似的的脣瓣，然後，靈巧的舌頭撬開脣瓣，直探入內，糾纏，允/吸，從每一刻牙齒開始舔著，掃蕩口腔的每一個角落，直到唐瑾氣喘吁吁，才不依不捨地結束。
唐瑾白了他一眼，不肯理他。
宋聿在這個時候反而放得開了，捏著唐瑾的鼻子，“要用這裡呼吸，既然用不了，就索性不留了吧。”
唐瑾氣得。
感情都是她的錯了是吧！
恨恨地瞪了宋聿一眼，“啪”地拍掉宋聿的手，“拿開拿開，我都不能呼吸了。”宋聿沒動，看著唐瑾的囧樣十分不給面子地笑了。
唐瑾連白眼也懶得翻了。
這男人吧，都一個德行。
蹬鼻子上臉的，給點顏色就開染坊！真是一點都不能妥協不得。
不過除了這個小插曲，總的來說，唐瑾對宋聿用心的安排還是挺滿意的。走路是飄的，嘴角是往上的，眼裡總帶著水盈盈的笑意。
但到了第二天，她就笑不出來，她出了一身的紅疹子。
趙之諾挺可憐她的，一聽說就開車帶她去醫院拿藥，一邊還數落，“我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啊，浪漫也要分時候。看吧，這一身的疹子，你這下高興了吧！”
唐瑾怎麼聽不出這人華里的幸災樂禍？
只不過身上癢得很，懶得和他一般見識，也沒那個力氣。有氣無力地哼哼兩聲之後，就再也沒發出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