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就沒王法了嗎？”戴旖旎憤怒的幾乎是咆哮出來的。
戴荃的父親被打傷，她或許還沒有那麼在意，但是聽到爺爺重病是因為卓家人被欺負的，如同逆鱗被觸犯了那般，自然沒辦法冷靜下來。
戴旖旎原本不是經常回老家，可打她記事起，每次來的時候，老爺子都將她示為掌上明珠那般，家裡有什麼最好的東西全部給她。
漸漸地，多年印象讓她覺得這個世界上對自己最好的人，除了父親就是爺爺。
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一次，聽聞老爺子腦血栓中風癱瘓，很可能連自己都不認識了，要說不惱怒才是假的。
車內一片安靜，戴荃和二奎一臉哀傷的不做言語，格外沉默。而始終坐在旁邊的苗秀媛完全將自己置身事外，她是個只會用暴力和殺戮說話的女人，所以她不喜歡大吵大鬧。
當然，這也只是在她認為罷了。真若牽連到自己最在乎的人，恐怕沒人能冷靜的下來。
“戴姐，別衝動。”李麟向後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平靜地說道：“等到了地方再看到底怎麼回事兒。”
鼻孔喘著粗氣的戴旖旎怎麼也沒辦法將情緒平復下來，一雙白皙如玉的嫩手這一刻緊緊握著，那清晰可見的青筋都凸現出來。
車子繼續往前行駛，十分鐘後在戴荃的引導下終於停下車，滿村子的狗叫聲傳來，此起彼伏。
農村與城市不同，況且這裡又貧窮落後，自然不會有什麼路燈或者聲控燈一說，縱然村子裡那麼吵鬧，依然沒有一家亮燈的，只有途觀車前的兩隻車燈將半個黑夜給照亮了那般。
下了車，李麟入眼便看到一處貧窮到讓他震驚的農戶家院所在。
來的時候聽戴旖旎一而再的說自己老家很窮，可怎麼也想不到會窮到這種地步，現在終於理解戴荃為什麼不在這裡打劫，無異於老鼠過沙漠，一切都是徒勞。
剛才戴荃等人潛伏的地方正是每天砂石車過往的路口，那裡剛下高速不久，是個大路口，左右兩邊都可以行車，在那裡打劫，確實能撈到不少油水。
眼前這家人的院子是用碎石頭壘積起來的，院子大門是一塊破舊木頭簡單做了個搭建，最多隻有二百平米的院子在農村可是算小的了。
所謂的正方堂屋以及廂房，有種不忍直視的感覺，三間正房極為矮小，且屋頂上面竟然還被一層厚厚的茅草蓋著，旁邊的兩件廂房其中一間就是廚房，只有三堵牆，正對著院子的那扇牆直接沒用。
廚房內搭建著一座鍋臺，髒兮兮的鍋碗瓢盆在那裡胡亂擺放著，很簡單也很讓人心酸。
在當今這個社會，多少城裡人玩著蘋果手機和iPad，嘴裡拿著零食，怎麼可能理解的了這種貧窮程度，雖然都知道國內貧富差距很大，可大到這個地步恐怕沒人會相信。
戴荃進了正房門摩挲著將裡面的燈光開啟，恐怕只有二十五瓦的燈泡照亮整個院子顯得黯淡至極，房間內和院子共用一個燈泡。
“孩兒，誰來啦？”
這時，堂屋裡面傳來一名老者滄桑的聲音，很微弱，戴荃剛要說話，戴旖旎手裡拎著從廣州帶來的禮物，看了下戴荃，後者點點頭：“是我爹。”
“我去吧。”
戴旖旎紅了眼睛，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李麟，後者頷首示意，從中接過一份禮物，說了句：“裡屋有燈麼？開啟下。”
進了堂屋，正中間擺放著兩尊佛像，也沒有專門的佛龕就是那麼簡單的擺放著，佛像前面的香爐是用酒盒子剪開而成的，正對著房門的牆壁上掛著一名偉人畫像，恐怕得有些年數了，畫像顏色早已掉落乾淨，幾乎泛白。
茅草屋頂上面漆黑一片，分不清是燈光照射不到的原因還是因為煙燻而產生的汙垢。
屋內，一名年齡約莫快六十的男子躺在一張陳舊的木**，上面蓋著一層薄薄的棉被，很髒，似乎聽到了外面的聲音男子才起床的，此時正靠在後面的土牆上，身上披著一件單薄外套。
見兒子戴荃帶兩名男女進來，頭髮都白了的老者皺了皺眉，還沒說話，戴旖旎便加快腳步主動走了上去：“大伯。我是旖旎，我來看你了。”
很平淡的一句話，卻讓老頭面色一震，嗓子都哽咽到了，伸出兩隻盡顯蒼勁而又瘦弱的老手一把緊緊抓住戴旖旎：“你……你是旖旎？老……老二家的孩子？你爸回來了沒有？”
熱淚溼了眼眶，戴旖旎紅著眼睛坐在床邊，緊緊握著戴荃父親的手，咬著嘴脣搖搖頭：“沒有，最近醫院太忙了，而且……而且我爸我們都不知道你出了事兒。”
“唉，也沒啥事兒。”
畢竟是老人，又是受傷生病之後總感覺對孩子是能看一眼就多看一眼，保不齊哪天就再也見不到了，容貌清癯的臉頰顴骨都凸顯出來了，搖搖頭說道：“來了就好，來了就好，你爺爺啊，這段時間一直髮脾氣，他……他是不能說話，可……可是老拿著你的照片看，我們都知道他是想你爸你倆了。”
戴旖旎神色黯然地低下頭，吞了口唾沫，有些愧疚的說道：“大伯，放心吧，這次我回來了，不管花多少錢，我都會把你們的病治好。”
“孩子，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也知道你爸是醫院院長。”
戴荃父親嘴角帶著苦笑著，握著戴旖旎的手顯得更緊了，搖搖頭鄭重叮囑道：“但是，你千萬千萬不能告訴他，你爸的脾氣啊，我最清楚了，他在你面前是挺老實的，可他要是知道這件事情，一定會鬧得更大，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是我們戴家最有出息的一個人，不能亂來啊。”
話到了嘴邊，戴旖旎卻發現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從小對老家的事情就聽父親講述，耳濡目染這麼久，也知道這些老人的想法和善心，千言萬語比不過一個點頭，無奈地說道：“我不說，我自己這些年也掙了不少錢，用我的前給你們看病就行了。”
“你還要嫁人，你還要結婚，大伯雖然沒去過幾次城裡，可是我知道城裡結婚用的錢比咱家
貴多了，不能亂來。”
怎麼說都不同意的戴荃父親抬頭眯著眼睛看向後面的李麟，上下掃了一圈，笑了：“你……你就是小旎她物件吧？”
“伯伯，我叫李麟，是她物件。”李麟也不客氣，能佔的便宜白不佔。
和戴旖旎認識的時間最長，可是最難搞定，這女人可是典型的外柔內剛，不是喬若冰和孫潔能比的。心若磐石，多半遺傳了唐正龍的性格。
“恩恩，不錯不錯。”戴荃父親往前坐了坐身子，繃著嘴一副欣賞的模樣：“俺們家旖旎，隨她母親，長得漂亮，性格也老實。你看我這樣子，讓你笑話了，別嫌家窮，孩子。”
李麟頓時臉上一陣燥熱，將手裡的禮物放在旁邊，蹲下身握著戴荃父親的手：“伯伯，你說笑了，這裡是旖旎的家，也是我的家，狗都不嫌家貧，我怎麼可能會嫌棄呢。”
“就你會說話。”戴旖旎紅著臉瞪了他一眼。
可臉上的反應明顯是一副內心暖暖的感覺，從小就沒了母親，她比任何人都缺乏安全感，李麟深諳泡她要攻心，而且難度非常大。
戴荃父親看這小兩口郎情妾意的模樣，笑在臉上甜在心上，樂呵呵地咧著嘴：“哈哈，好了好了，這都一點多了，你們兩個先找個地方睡一覺，明天醒了，讓你哥帶你們去見老爺子。”
說說笑笑，將壓抑沉悶的氣氛給緩解了很多，李麟兩人告別戴旖旎的大伯，陸續從矮小的堂屋裡出來，這時門外傳來一輛三蹦子上採油機砰砰砰地聲音，多半是跟著戴荃搶劫的那幫人回來了。
來到院子裡，戴旖旎仰頭看著這熟悉的地方，最後將目光落在戴荃身上：“哥，嫂子呢？”
聞言，戴荃咧嘴笑著的表情一下僵住，低聲說道：“回孃家了，她的事情現在滿村子都知道，也沒臉呆在這裡。”
“荃哥，我能問一句嗎？”一直沒參與討論的李麟臉色變得正經起來：“嫂子到底是強迫還是自願？你別生氣。”
意識到這句話問的過分戴旖旎狠狠拽了下李麟胳膊，嗔怒道：“說什麼呢？”
“沒事兒。”像是一巴掌打在戴荃臉上，強忍著焦灼感將腦袋低著說：“強迫，你嫂子人老實，長得也漂亮，我……我不忍心讓她跟我出去受罪，就是……”
“那你還想要她嗎？”李麟正視著他問道。
外面那些四五個男子從三蹦子上跳下來，說說笑笑走進院子，戴荃卻沒有抬頭看他們，悶頭抽著煙，思索了良久之後，狠狠一點頭：“孩子都五歲了，我和她沒瓜葛，可就是……就是沒臉回來，姓卓的那家老二是個混賬，每次你嫂子一回來，見到她，就動手動腳，我……我又忙，總不能天天守著她。”
“荃哥，這個你別管了。”
李麟抬手拍拍戴荃的胳膊，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你們該早點給戴叔打電話，遠水不解近渴，那是別人。我來了，一切都會變好的。”
不知為何，他的這番話讓戴荃眼神中多了一些信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