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經過去了兩日，大理寺還是一個很有效率的部門，馮淵賣官鬻爵的的案子基本已經審得清了，交到武英殿上裁決的時候，言諾連看都沒有看就直接遞給了皇帝，這事兒，皇帝自己辦得糊塗，傷了許陵樂的心，才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
最後，馮淵被監禁，所有的連帶人員全部都革職查辦，除了袁海，因為袁海的判詞上只有革職兩個字。
言諾看著猶豫的言昱搖了搖頭，想要說些什麼，終究還是張不開口。因為許陵樂說的沒錯，袁家到底與皇帝是血親，誰也不會願意先拿國舅爺一家開刀吧。
“攝政王，可是朕做得不對了？”言昱見言諾眉頭皺得深，才開口問道。
言諾回過神兒來然後嚴肅的搖了搖頭，“沒有。”
言昱一下子覺得心裡有些委屈，他七哥表面上說沒有，其實心裡還是覺得他偏私了吧？可那一邊兒是生他的孃親，他怎麼忍心讓娘氣再傷心？
言諾見言語不說話了，心裡多少猜到了他心裡是怎麼想的，經過這幾年的相處，言諾才覺得為什麼他父皇會選擇一個孩子去做皇帝。現在對元西虎視眈眈的人太多了，若是當年坐上帝位的不是言昱，是言英、言泰或者他自己，可能現在元西早已經內亂了，兄弟相殘，生靈塗炭。
就像剛開始他恨許陵樂讓他與二十年的夢想失之交臂，可是現在他卻覺得是許陵樂救了他，救了元西，不然他的下場只會慘過言英。
“七哥。”言昱喚了言諾一聲。
“嗯？”
“七哥，若你是昱兒，你會怎麼做？”言昱看著言諾問道。
言諾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看向言昱，斬釘截鐵的說道：“嚴懲。”
言昱像是一早就知道言諾會這麼說一樣，繼續問道：“七哥的意思，我應該親手去毀了我的舅父嗎？然後眼睜睜的看著孃親傷心？”言昱不解。
言諾搖了搖頭，“如果你坐在皇帝的位子上，那麼袁海就不是你的舅父，而是你的臣子。”
“可是…”言昱還想辯解什麼，可是想了想，
可是止住了出口的慾望，靜靜的聽言諾說下去。
“九弟，你若現在的身份是我的九弟，我才會跟你說這些，若你方才是以皇帝的身份來問我，我是絕對不會跟你說方才的話的。因為一個君主的決策，是不容許別人指手畫腳的。這就是區別，你明白了嗎？”
許久，言昱用了許久的時候才能消化言諾方才說的話，然後他才幽幽的問道：“我惹母后生氣了，是嗎？”
“不管什麼時候，你得相信，母后太后和我所做的都是為了你好。你這次是保住了你的舅舅，可是你知道嗎？多少朝臣因為這事兒而多了個心眼兒，同樣的罪名，國舅爺卻唯獨可以平安無事，這又給了他們一個什麼樣的訊號？其實流放袁川，母后太后是完全不需要自責的，若是其他的人，這事兒砍頭都不為過，可是母后太后為了你還是破了例了，袁川的死，你多少心裡都是怪她的吧？”
言昱點頭，確實是這樣，剛知道袁川死的時候他確實是怪許陵樂的，因為若不是許陵樂要將袁川流放，他又怎麼會死在異鄉？他孃親為了二舅舅的事兒終日以淚洗面，這讓向來孝順的言諾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皇上。”言諾本來還想說些什麼，被這個小太監給打斷了。
“誰允許你進來的？”言昱望著這個小太監冷淡的說道。
“回皇上，是安恭太后身邊兒的寄萍姑娘來找皇上，說安恭太后病了，請皇上去瞧一瞧。”
“病了？”言昱緊鎖著眉，“這些奴才們都是怎麼照料的？”
言諾聽完卻是嘴角微微一揚，“怕安恭太后是太過思念皇上了，皇上還是去瞧瞧吧，沒準兒皇上前腳踏入門檻兒，後腳安恭太后的病就痊癒了。”
言昱也聽出來了言諾話裡有話，一時之間頗為尷尬，“那朕先去瞧瞧安恭太后，攝政王先回府歇息吧。”
言諾笑笑，“臣送皇上。”
晚間，未央宮。
許陵樂正在用晚膳，瑾瑜碎步帶著言昱進了屋子，“主子，皇上來了。”
“嗯？皇帝來了。”
言昱對於許陵樂的稱呼有些不悅，卻還是上前一步恭敬的說道：“兒臣給母后請安。”
“不用多禮了，坐吧。瑾瑜，去讓小廚房做些皇帝喜歡的吃食。”
瀾清在一旁長眼色的將碗碟都置辦好了，然後退到了一旁，許陵樂看了瀾清一眼，然後瀾清朝她心虛的笑了笑。
“來，嚐嚐這個。”許陵樂夾了一塊魚肉給言昱。
“母后，我來是…”
從言昱進來的那一刻起，許陵樂就料定了他是有事兒要說的。“先用膳，然後再說。”
隨後，整個過程許陵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而言諾也有些心虛的慢慢吃著。
“說吧，什麼事兒？”許陵樂看著言昱吞吞吐吐的表情，嘆氣道：“為了袁海的事兒吧？”
言昱一愣，隨即點頭。
“說吧，安恭太后想怎麼辦？”
言昱沒想到許陵樂這麼直接，有些膽怯的問道：“母后生氣了？”
許陵樂搖搖頭，“我不想為難你，你只說袁家想要怎麼樣？”
“母后，安恭母后為了三舅舅的事兒已經病倒了，兒臣實在不忍心看著她這麼傷心，所以還望母后成全。”
許陵樂只覺得一口血倒湧，“想要差事，就去守城門，這是哀家最後的底線。以後就能是龍是蟲。就要看袁家的本事了。”
“兒臣謝母后成全。”言昱知道這是許陵樂給他的最後的機會了，他不能再討價還價了。“母后，您…”
“皇帝沒事兒就回去吧，哀家要歇息了。”
“母后，兒子扶您去歇息吧…”言昱說完上去就要攙扶許陵樂。
“不必了。”許陵樂躲閃了一下，“安恭太后還病著呢，皇帝若是有空不如去安恭太后跟前兒侍疾吧，哀家聽說燕雅在那兒也挺盡心的。”
說完，許陵樂也顧不得言昱，直直的回了屋子。言昱看著許陵樂疾步離去的背影，抿了抿脣，他知道，他的母后徹底對他失望了。可是他做錯了嗎？他只是不想讓自己的孃親那麼難過而已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