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我要殺了他。”躺在舒適的**的凌雪時而笑,時而哭,卻遲遲不肯醒來,讓錦川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輕觸她被汗水打溼的頭髮,他將她抱回來後沒有同意任何人來照顧她,這樣虛弱的她是不希望被別人看見的吧。
別人不知道她那時為什麼發那麼大火,他卻知道,是因為那人語中輕視她的話啊,更是因為,他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答應留下來
。
這樣的她,對於這個世界,真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他想到這裡,輕輕笑了起來,樂存的話很對,他們兩個還真是很像呢。
現在,他只希望她快些醒來,被汗水打溼的衣物需要儘快換掉,若是加重剛剛平復的病情就不好了。
凌雪看到的就是坐在床邊輕笑著的錦川,心中莫名覺得可氣,說道:“我都這樣了,你還笑。”
“終於醒了,我已經叫人打了熱水,你去洗一洗,換身衣服,好好休息一下。”錦川說著,指了指門外,示意她有人在偷聽,接著說道,“妹妹,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看著他走出去,將房門關上,凌雪的心裡竟突然覺得有些失落,那一聲妹妹又將她帶回了幾年前的那個夜晚,想到她伏在秦書勇身上的樣子,想到秦書勇鄭重的說,他對天發誓,她是他的妹妹。
他說不會再讓她受到傷害,果然就一直在處處的護著她,甚至還送她絕世的短刃,教她防身的武功,她多想再聽秦書勇喊她一聲妹妹,可是這一切,都在介從之發動那個暗器時化為了虛有。
她好恨自己,為什麼那個時候,還會對斷情絕意的介從之抱有幻想,他口口聲聲說不想殺她,為什麼還要用那樣的暗器對著她?為什麼偏偏要在那個時候用?為什麼對於這個他一直叫做大哥的人還會下這樣的毒手?
凌雪想到這裡,終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悲憤的心情,劇烈的咳嗽起來。
“小姐,快些下水吧,一會兒水就涼了。”一個女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你是誰?”凌雪壓住自己的咳嗽,對著門外問道。
“我,我,是我爹叫我來的。”女孩似乎被凌雪話裡的戒備之意嚇到了。
“你爹是誰?”凌雪站起來,走到簡陋的屏風後面,果然有一個大木桶,來到這個世界後,她一直在院子裡的泉水中洗澡,如今看到這樣的木桶,很是不適應。
可是現在這樣的情況,也不容她再計較更多。
“我爹是村長
。”門外的女孩想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詞語。
“你幫我在門外看著,不許任何人接近屋子。”凌雪說完,聽到女孩應了一聲,就不再理會她了,慢慢解開衣物,邁進了水溫剛剛好的木桶裡。
躺在水中,凌雪調動極品聽力,她聽到,那個女孩直到聽到她入水的聲音後,才離開她的房門前面,她笑了起來,真是個心思細膩的姑娘呢。
她沒有向更遠處探去,現在的她還是不要過於動用自己的內力比較好,有錦川在這兒,她並不擔心安全問題,不知從何時起,她竟然這樣信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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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凌雪已經對這個村子的情況瞭解了大概,那天請他們“兄妹”去保護村民的中年人就是這個村的村長,而那天站在門外的那個小姑娘就是他的女兒,名喚小薇。
這裡並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黑山,只是黑山的邊緣,但是,這也足夠凌雪看到黑山裡的險惡,根本沒有什麼公平道理可講,弱小的人必須依附強大者才能生存。
此刻的凌雪正坐在房頂上,看著下面來來往往,趕著跟錦川套近乎的人們。這些人自是沒人敢來找她,她連殺兩人的狠絕早已在人們中間傳開了,而她的暴怒卻只是因為村長的一句話,這樣的人,就算只是個孩子,誰還敢接近她。
凌雪本想著這樣也好,難得清靜。可是,凡事總是有例外的,就比如此時正站在她身邊,發著抖的小薇。
“你既然這樣怕我,為何還要同意跟我到這房頂來。”凌雪隨意的坐著,迎向太陽的方向,眯起眼,享受著午後溫暖的陽光。
“我不是怕你,是怕高。”小薇雙手牢牢的抓著屋脊,悶聲道。
“哦,你說你有話跟我說?”凌雪偏頭看她,這個僅僅比她小了一歲的女孩,雖然很小,可是她的孩子氣中總給人一種帶刺的感覺。
“大人們都說你脾氣不好,不讓我來招惹你。可是,我知道你是個脾氣溫和的人,不會隨意發脾氣的,我想那天一定是父親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所以姐姐才很生氣的
。”小薇一邊說著一邊打量凌雪的神色。
見凌雪沒有責怪她冒犯的意思,才繼續說道,“我,我想拜託姐姐一件事,希望您能答應我。”
“什麼事?說來聽聽。”凌雪見她終於說道正題,出聲問道。
“您一定要先答應我。”小薇很是嚴肅地說,甚至不顧現在正身處屋頂,對著凌雪就跪了下去,充滿希冀的看著她。
“你不恐高了麼?”凌雪看著她的舉動,並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有些事情是比恐懼更加重要的。”小薇盡力保持自己的聲音不打顫,維持住自己身體的平衡。
“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你肯放下心中的驕傲,來這樣求我?”凌雪偏著頭,伸出手指,勾起她精緻的小臉,看到她因為緊張而滲出的冷汗,忽的輕笑起來。
小薇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竟然能一眼看破她所有的偽裝,看到她心底深藏的驕傲,她可是一直隱瞞的好好的,連那些村裡的老人們都不知道。
“說吧,只要不是傷天害理,殺人放火的事情,我都能答應你。”凌雪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沒有容她抗拒。
“我想拜你為師。”小薇低下頭,小聲地說。
“你可以跟村中其他人一起學,沒必要特意來找我吧。”凌雪不解,只是這樣的事?她和錦川現在,天天都會指導村裡的年輕人習武,小薇也會在裡面跟著練。
“我想學真正能殺人的功夫。”小薇說,既然偽裝已經被擊碎了,索性就不再保留什麼了,“更想離開這個地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小薇?”凌雪看進她純亮的眸子,聲音有些發顫。
“我只求姐姐能答應,姐姐有那樣好的哥哥,武功又高強,是不會懂我這樣人的悲哀的。”小薇將頭埋的更低了,坐在那裡低聲道。
“你的悲哀?”凌雪問著,溫暖的陽光照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很慵懶,看到幾乎快要哭出來的小薇,她覺得自己似乎猜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