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聽到別人說,我跟周國的世子伊素結盟了麼?”凌雪盯著他的眼,果然看到了她預料到的光。
“不會是真的?可是伊素不是在京城裡?”楚成驚訝地看著她。
“在京城裡的那個不是伊素,是他的雙生弟弟,伊允。”凌雪向前邁了一步,靠近楚成,她深知自己的動作會給他帶來壓力,但是她要的就是給他壓力,讓他不敢不答應她。
“什麼?這不是欺君的大罪!”楚成更是驚訝了,他雖然設想了種種可能,可是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和真正的伊素達成了協議,他派人將我安全送出洛國,而他會得到我手裡的秦家殘餘勢力。”凌雪慢慢地說著,觀察著他的反應
。
楚成也知道凌雪在看他,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繼續說著:“但是現在,他的人並沒有完成任務,所以我也沒有必要完成和他的協定。”
“你想要做什麼?”楚成的眼中恢復了清明,直直的看向她。
“很簡單,我想讓你幫我拿回秦家的殘餘勢力,至少,也要和他共同掌握才行。”凌雪說著,微微笑了起來。
“秦家?已經扶不起來了。”楚成有些失望地說,“這就是你說的重要任務?”
她聽得出他語氣裡的不屑,但是楚成,這個從來沒把她當做妹妹看的人,若是想得到她的信任,這件事非做不可。
“能不能行,就要看伊素和你了。”凌雪說。
“我憑什麼?”楚成苦笑。
“憑你的名字,楚成。”凌雪冷冷地說。
話音落,他對視上她的眼,將身邊存在的兩人完全忽視掉,他不相信這會是他從不關心的妹妹所說的話。
沉默,在他的敗下陣中打破,他低聲嘆息:“好吧,你有信物麼?”
“沒有。”凌雪生硬地回答,許是看到他如今無家可歸的可憐模樣,又補充道,“你可以說你身上有玉符。”
“伊素會信麼?”楚成不知道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玉符明明在她身上不是麼?為什麼她不肯拿出來?
“這就是你該考慮的事了。”凌雪說著,看到他因為憤怒而緊握的手,他真的要和她動手麼?
是的,他動了,如猛虎一般的怒氣,直直的撲向她,但是凌雪沒動,因為同時出手制住他的有錦川,也有樂存。
他掙脫不開兩人的鉗制,不甘地喊道:“你們!”
“你到底是如何找到我們的?”凌雪笑看著他,“讓我猜猜如何?”
“放開我
!”楚成喊著,不知錦川和樂存用了什麼方法,他發覺自己的力量正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消失,驚懼襲上了他的心頭。
“是許氏夫人?”凌雪問。
“哼。”楚成重重的冷哼。
“看來不是,那麼,是伊素?”凌雪繼續問。
“不是。”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滲出來,楚成驚訝的發現,他現在連反抗之力都所剩無幾了。
“他是讓你來拿這個的?”凌雪說著,從袖中抽出如意刀。
楚成正要說不是,突覺連眼前的景物都看不清了,腦袋裡嗡的一聲,就失去了意識。
“你們對他做了什麼?”看著被兩人抬到席子上的楚成,凌雪收起如意刀,問道。
“這是我們一門獨特的問訊方式,很快,他就會說出你想要知道的一切。”樂存解釋著,小心的將一個小瓶子擰緊,裡面裝的就是剛剛給楚成用的藥,“這藥,只有長時間接觸面板才有效果。”
錦川看了看凝眉的凌雪,低聲道:“你已經猜到了,是吧?”
凌雪不知為何,此刻的錦川竟給她一種落寞的感覺,應聲道:“不是猜的。”她說著,開啟房門,走到了破敗的院子中間,不再理會兩人。
微風吹過,盛滿雨水的葉子在積水中晃盪,旋轉著,劃開層層的水紋。
她知道,楚成說了謊,她太瞭解她這個驕傲的哥哥了,更清楚他撒謊時總愛壓低鼻頭的動作,是伊素,這是有些出乎她意料的事。
雖然她清楚伊素一定會洩露他們的行蹤,但是她沒想到楚成竟然會和他碰上面,或者說,是伊素特意找到他的?這些都已不重要了,凌雪想著,楚成定是以楚家舊部的名義和伊素聯合了。
他這樣做,往好聽說,是在為楚家尋找最後的庇護,往難聽了說,他是真真正正落實了楚家通敵叛國的罪名,說到底,他做的這些都只是為了他的野心而已。他不忠君,他要的只是洛國儲君的位置,名正言順的不行,他就要來暗的
。
難道說楚成真的只是一個被父親寵壞了的孩子麼?如果真是這樣,她不介意讓他親眼看看這世間的殘酷。
“在想什麼?”錦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將她從思緒中拉了出來。
“沒什麼。”她轉過身,說道。
“你就不奇怪我的來歷?”錦川充滿期待的看著她,和四年前屋頂的眼光一樣,讓她想要逃避。
“你不能說,我也不想問。”凌雪避開他的目光,輕道。
她話裡的每一個字,落入他的心裡,竟是那樣冰冷,她不在意他的身份,不在意他的來歷,更不在意他在她身邊,那麼,他於她,究竟是什麼?
錦川看著12歲的凌雪,她還太小,這樣的問題對她太難了是麼?那麼,他等著她長大如何?
“他剛剛把一切都說出來了,是伊素讓他來的,取得你的信任,拿到如意刀和令符。”錦川言簡意賅地說著。
“嗯。”凌雪應道。
“和你所料的怎樣?”錦川問。
“差不多吧。”凌雪突然笑了起來,“真是可笑,針對楚家的滅門,竟然活下來這麼多人。我很奇怪啊,怎麼沒有許氏夫人的影子呢?”
“有的,駐守柳葉城的縣令是許氏夫人的遠親。”錦川說。
“那這麼說,許氏夫人現在極有可能在城裡的某個地方了?”凌雪的眸突然亮了起來,閃著懾人的火焰,一瞬,卻又恢復了平靜。
錦川還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看著她,輕道:“你想要做什麼?”
凌雪只是笑著,並不回答他的問題,轉而問:“有吃的東西沒有?”錦川一臉黑線的拿出剛剛樂存上街買回來的燒餅,一下子就被凌雪搶了過去。
“不管要做什麼事情,填飽肚子才是首要的。”凌雪一邊吃著,一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