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不管是上課時候誰出糗、週末活動誰搞笑，還是老師換了新發型、同學買了新衣服，路上看到一個頭發糾結衣衫破爛的流浪漢……不管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都要說一說。
想一想，自己小時候活脫脫就是一話嘮，媽媽竟然也不煩，還會笑眯眯詢問，鼓勵自己說下去。
這會兒自己不想說了，就不理她了，在看看兩個人的餐桌上大大小小的幾個盤子，忽然覺得很愧疚。
“不孝”倆大字哐噹一聲砸下來，頭暈目眩。
鈺菲鼓著腮幫子努力想了一下，找話題，“週末去看姥姥嗎？我這個週末不用上補習班。”
說完立刻後悔了，張琳剛才還很慈愛的臉色黑下來，“你爸整天不著家，我怎麼回去看你姥姥……”
“呃，咳！”喉嚨口的湯嗆了一下，爸爸不在也可以去看姥姥啊，又不是非要一家三口一起去！鈺菲抿了抿嘴，沒敢說話。或者說，她知道，說了也沒用，媽媽依舊會按她原本的思路嘮叨下去。
“別人家都是一家三口一塊兒去看老人，我每次都是自己一個，忙、整天就知道忙，也不知道是忙什麼鬼事情。對門老劉他們家又鬧離婚，這些男人都是……”
一家三口……鈺菲更沉默了，可對比的就小姨一家而已，小姨夫自己開店，時間當然比較自由。
嘮叨到一頓飯結束，張琳滿足了，看鈺菲站起來端起碗，一把搶過來，“茶几上有水果，吃完了快去午睡，下午還要上課，養足了精神好學習。這些瑣事用不著你！”
鈺菲深吸一口氣，無奈地笑笑，拿個蘋果捧著夢遊一樣走回房間。
躺到**的時候還想，爸爸自己住在辦公室四天了，最近是有什麼大專案嗎？
盤子砸到地上清脆的聲音讓淺睡中的鈺菲猛然從**彈起，撲到廚房的時候張琳正把碎瓷片掃起來到近垃圾桶，見她一臉驚慌地衝過來，笑眯眯帶上塑膠手套接著洗碗，輕聲細語地責備，“怎麼又起來了，不過手滑打了一個盤子而已！再去睡一會兒吧！”
“哦……”鈺菲眼尖地盯著角落摔散的手機零件，覺得心臟一下一下的抽緊，鬧鐘尖銳的聲音響起來，“不睡了，也到點了，該去上學了！”
“路上注意安全！”
“記住啦，”林鈺菲把頭髮塞進帽子裡，“您也多休息一會兒吧。”
張琳盯著女兒拎著書包出門，背影消失在視線之外，渾身的力氣一下子洩光了，愣了半晌，終於還是把手裡的碗狠狠往地上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