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天,秦並未怎樣,大家都稍覺安心,但是心裡總是有抹不去的陰影籠罩著,誰都知道,秦的病不過是捱日子,早晚就在這幾天了。
“西夏,扶我出去轉轉吧。”秦的精神看上去很好。
西夏看了看外面,清晨剛下過一場細雨,天空清澈蔚藍,呈現出一種通透的明亮。太陽剛升上來不久,散發著柔和的暖暖的光。“我去問問醫生。”西夏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又跑回來。
“醫生同意你出去,但是,只能呆一會兒。”西夏說。
[ 書客網 ShuKe.Com ] “行,我就呆一會兒。”秦點點頭。
西夏小心的扶著秦,秦的胳膊很瘦很瘦,瘦得好象只剩下骨頭。西夏有些心酸,昔日那個病人擠滿了院子踩扁了門檻的名醫,如今也得別人來照顧了。
秦遠在後面遠遠的跟著,並不靠近。
醫院前的花壇裡,月季開得正旺。早上的雨還留在葉子和花上,一滴滴水珠反射著陽光,襯的花朵更加嬌豔欲滴。空氣很清新。
秦呆呆的看著花上的水珠,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花跟前,連空氣中都帶上香甜的氣息。秦在花壇邊坐下來,一隻小鳥落在離秦不遠的地方在花壇上磨著嘴。這樣生機勃勃的美好的早晨,秦閉上眼睛,聽見空氣中小鳥的婉轉的歌唱聲,風吹過植物發出的輕輕的“沙沙”聲。“好,真好。西夏,你看生活多麼美好,你要好好的活著,代替叔叔看著這個世界。”秦輕聲說,一滴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悄悄滑落下來。西夏見狀,連忙去擦,卻見秦的頭,輕輕的歪向一邊。
“叔叔。”西夏死死的咬住嘴脣,她蹲了下來,緊緊的緊緊的攥住秦的手,彷彿一鬆手,這個人就要從她面前消失不見。她看見自己的關節,因為用力顯得蒼白而突出,卻覺不出一點痛意。西夏把臉伏在秦的腿上,眼淚忍都忍不住,“叔叔,不要,不要丟下我一個人,不要走,求求你,求求你。”
西夏像一個被母親遺棄了的小獸,心裡充滿了絕望,為什麼,為什麼又要丟下我一個人?阿婆在的時候,阿婆是她的保護神。可是後來,阿婆說走就走,將她一個人孤零零的遺棄在這個世界。後來有了西涼,可是西涼從沒和她有過心靈上的溝通,所以她孤獨而安靜的生長著。秦,是她像父親一樣愛著的人,她的心裡愛著秦,這樣這樣愛。這種摻雜了對父親的感情在內的愛,是如此的強烈,強烈到西夏還沒有長到能夠認識清楚自己的感情的年齡,就放任自己愛上了。
可是現在,西夏一心愛著的人,也離開了。去另一個世界,陪他心愛的人去了。秦永遠不可能給她她想要的愛,她的感情,像一場夢幻空花,無法把握。可是,感情一旦付出,即使明知道自己站在絕望的懸崖邊,也無法停止前行的腳步。
“西夏。”秦遠過來拉住西夏的手,“爸他已經走了,我想,他終於獲得瞭解脫。”
“不,他沒有。”西夏尖叫一聲,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