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明的心裡有些苦澀,縱然開始是夢裡尋她千百度,結果也募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然而雖花市燈如晝,卻沒有人約黃昏後,只剩下自己孑然而立獨自愁。
“月光……月光……”變聲期的小男孩聲音略帶嘶啞,但依然飽含著感情。無法忘記的,那婉轉的嗓音和茶色的眼睛。多少次夢裡夢見的那個穿著大擺公主裙的女孩子,清冷的好像誤落入人間的天使。
斗轉星移,女孩依然是那個女孩,他依然是那個他,然而時間早已經在他們跟前劃開一條大河,分開了記憶與現實。原地踏步的,是他和他的記憶,而不是她。
八年,足夠物是人非。
放不下的,是記憶中的她和念念不忘的執著。只是再次面對她,該是怎樣的心態怎樣的情?他喜歡的,是記憶中的那個她,還是現實中的西夏?抑或只是他信念的支援?
他不知道,也不清楚。一直支援著他的理想大廈在見到她的那一刻不設防的轟然倒塌,廢墟塵埃之中,他聽見自己的心輕輕嘆息,那一瞬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感情是如此的沉重。
終究還是放不下啊。
若是分不清,就試著把她們重疊在一起吧。
原本,她們就是一個人。
西夏。
月光。
總要嘗試著去喜歡她吧。接受她,接受現實。
西夏有點莫名其妙地走回自己的位子,剛才,自己明明聽到他說:“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可是,他卻不看她,他是在對她說話嗎?他以前見過自己嗎?
她想著,又看了看那個新轉來的學生, 只看見一個側臉,他低著頭寫著什麼,神情專注,西夏不知道,他的本子上只有兩個字:月光。
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月光
他就一直那樣寫著,不停的,用力的,寫著。只有這樣,他才會覺得,那個年幼時的夢想,曾經存在。
終於累得停下來,即使不甘心,原來還是要放棄那個夢想,接受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