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有些窩火,但還是忍耐住了,他壓低聲音說:“你媽的忌日我沒忘記,我去給她上過墳。”
等了許久,聽見被窩裡甕聲甕氣的說:“你去上墳了?是你去上墳了還是司機代你上的?或者是你的祕書?”
宋深呼吸了一下,說:“是我自己去的。”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媽哪敢勞您大駕,親自去上墳了?”
“夠了,唐!不要再鬧了。”
“我鬧?我為什麼要鬧?”唐翻身起來,“是你自己進來要和我談的,怎麼是我鬧了?”
宋氣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不過唐的話倒提醒了他來談話的目的,他輕聲問:“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我能想怎樣?這句話問錯了人了吧?你應該去問我媽才對。”唐冷笑了一聲。
“這些年來,我也很愧疚。沒有見你媽後一面,我一直都在自責,可是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媽也去了這麼多年了,我們就當它過去了吧。”
“好一句‘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事情怎樣過去了?你欠我媽的都還沒還上,怎麼能當它過去了?”
“那你要我怎麼辦?”
“我哪敢要你怎麼辦?我只不過是想時時刻刻的提醒你,你欠我媽的,你這輩子別想換上,你只能這樣一輩子生活在對我媽的內疚之中,一輩子欠著她的。你還不上的,因為你再沒有機會彌補了。”
“唐,”宋非常虛弱的說,“你必須要這樣折磨我嗎?她是你媽,我也是你爸啊。”
“是的,我只能如此!我告訴你,我恨你!恨你對我媽如此薄情!如果你有機會彌補上,我會原諒你.只可惜,你永遠都不會有這個機會了。”唐恨恨的說。
“知道了。”宋說了一句,轉身離開了。唐看著他的背影,突然發現,原來父親也老了。只是他心中的恨,已經無法讓他伸出雙臂擁住他了。
他們之間,註定的,只能維繫這樣的關係,像兩隻刺蝟,如果靠近,只有傷害,沒有溫暖。
宋的臉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唐說得沒錯,他不再有機會了。她做的決絕,沒有留後路給自己,也沒有留後路給他.她去了,然而卻繼續折磨著他,折磨著活的人。無法獲得解脫。
這一天西夏上著上著自習又想唐,簡清和宋的事想走神了。正像的頭疼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敲桌子聲,西夏回過神,只見班主任站在講臺上,旁邊站了個男生。
“同學們,我們班轉來一個新同學,”說這對那個男生說:“周雲明,你來自我介紹一下吧。”
“大家好,我叫周雲明。以後就是同學了。希望大家和我交朋友。”說完就看著教室裡,他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一張面孔,那個女孩剪著齊眉的劉海,一頭長髮越發烏黑柔順,扎著一個馬尾,白皙的臉孔在陽光下閃著瑩潤的光澤,一雙茶色的眼睛靜靜的看著他,一如八年以前。
時間彷彿靜止,倒轉,回到八年之前。
他忽然覺得眼睛有些溼潤。
兜兜轉轉,原來她一直在身邊,和他呼吸著同一個城市的空氣,看著同一個城市的天空,然而他始終不見她。
這就是緣分未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