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走過去,輕輕地抱起衣服,轉過身問西涼:“阿姨,我可以帶這個走嗎?”
西涼問:“為什麼要帶這些舊衣服?阿姨可以給你買新的。”
西夏搖搖頭,“這些衣服是爸爸媽媽寄給我的,玩具已經被院長媽媽分給其他小朋友了。我只剩這些了,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西涼心裡一酸,抱住西夏,“是阿婆告訴你是爸爸媽媽寄給你的?”
“不,是我自己猜的。”
“以後阿姨來做你的媽媽好嗎?阿姨也給你買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
西夏一雙細小的手臂摟住西涼的脖子,怯怯在西涼耳邊問:“阿姨,那我可以喊你媽媽麼?”
西涼眼眶一熱,“當然可以,西夏想喊就喊。”
“媽媽。”
“哎。”西涼答應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這一聲媽媽,曾無數次出現在西涼的夢中,卻沒有想到,是在這樣的場合下發生的。
院長挽留西涼住在福利院,西涼想到西夏,便婉言拒絕了。何況她對那個院長本來就沒有什麼好印象。西夏想看看阿婆的墓地,遺體告別儀式結束後,她就被直接送進了福利院,連阿婆的下葬都沒有參加。西涼也想去看看,就同意了。
出了福利院,西涼便帶著西夏去了。西涼的皮鞋叩著青石板的路,“嗒,嗒,嗒。”發出清脆的聲音,襯著西涼和西夏在地上拉得長長的的影子,更加寂寞。
西夏站在阿婆的墓碑前,仔細地看了看墓碑,然後輕輕地說:“阿婆,我要和阿姨走了,這個阿姨你認識嗎?她說是你的朋友,我喊她媽媽,現在我也有媽媽了。以後我會和媽媽住在一起,我會好好地聽媽媽的話,做個好孩子。以後我每天都會想你的,等我長大了,我就可以回來看你了。”
西涼在一邊默默地站著,望著墓碑上慈祥微笑的阿婆的照片,心裡暗暗的說:“阿姨,您放心吧,我來接西夏回家了,這些年多謝你照顧西夏了。大恩不言謝,您的恩,今生無以為報,來生我願做您的女兒,好好孝順您。”兩人無語的站了很久,西夏才拉了拉西涼的手,說:“阿姨,我們回去吧。”
一輪滿月掛在天邊,在青石板上撒下一層銀霜,西涼忽然想起一句詞:“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偏向別時圓?”
何事偏向別時圓。
西涼長嘆一聲。沒想到,再回來,和阿姨竟然是天各一方,依稀還記得阿姨紅紅的臉和胖胖的手,自己最愛吃阿姨做的珍珠圓子,也再沒機會吃到了。想到這兒,禁不住問西夏:“西夏,阿婆是怎麼去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