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就是這樣的人,淡漠得近乎殘忍。因為不愛,所以不會去在乎。但是生命中重要的人,卻是拚了性命也要好好保護的。
雲明回到家,是在西夏輸血後一個星期。因為給西夏輸血輸得比較多,所以才會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
父母的彆扭,雲明在醫院的時候就能感覺出來。每一次來給他送飯的,只有媽媽;而爸爸來看他的時候,也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想是任何夫妻遇到這樣的事情也會彆扭的吧,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和別的女人生了一個孩子,對於妻子來說,一定是很難接受吧。雲明坐在自己的房間裡,嘆口氣。他的爸爸媽媽倒是沒有打架,也沒有吵得天翻地覆的,只是這家裡的異常安靜,說明了父母還是在鬧彆扭。
他們在一起做飯是客客氣氣的,偶爾也會要求對方遞個東西什麼的,但是除此之外,他們沒有任何話語,也沒有目光上的接觸。
這些倒是不令人奇怪,奇怪的是,媽媽好像並沒有因為爸爸在外面有一個私生子而生氣,反而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時常走神,而且臉上還帶著愧疚之色。
西夏,那個如今還躺在醫院裡,身體裡流淌著他的血液的姐姐,在無意之中,就這樣輕輕的摧毀了他家庭的幸福和他對美好的憧憬。她是他的姐姐啊,難怪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對她有著莫名的親近。然而也就是因為她是他的姐姐,現在的他再也親近不得她,他只能遠遠的,遠遠的躲開,躲得他再也看不見她。
她是他的姐姐,她也是他從小到大唯一喜歡過的女孩子。多麼諷刺的一件事。
他的心裡好疼,疼得他快要窒息了。究竟他犯了什麼錯,為什麼老天要如此懲罰他?
或許,從一開始遇見她,就是一個美麗的錯誤吧。這樣美麗的錯,讓他沉迷其中無法自拔。就好像小的時候看萬花筒,明明知道那些不過是美麗的幻覺,卻依然不停的轉動著萬花筒變換著角度。
她給他的,不過是十幾年的美麗幻覺。然而幻覺再美,也始終要回到現實中來。
心裡的空,和手裡的空是一樣的。她始終是他無法把握的。就像一隻飛在天空中他喜歡的風箏,只能仰著頭看著,看著她越來越遠,消失不見。或許他從來就沒有擁有,所以也無所謂失去。
他們的身體裡流淌著同樣的血,甚至現在他的血流淌在她的身體裡,這讓雲明感覺很奇妙,他會永遠和她在一起不是嗎?他的一部分血現在好好的生活在她的體內,直到她老去。
他愛她,以前愛,現在也愛。但是,愛她,並不一定非要說出口。他願意就這樣默默的,默默的愛著她——他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