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漫。汐落。
我在火車上。
前方未知。
這是個炎熱的夏季。車廂裡滿是喧囂的聲音和汗臭的味道。
我的鼻子和耳朵異常發達。他們是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有人說,真希望眼睛瞎了,這樣就可以看不到世界的黑暗。
可是他們不想看時,閉上眼睛就可以了。而我面對的永遠是黑暗,永遠的黑暗。
心平靜而**。會整夜整夜的失眠,會因為一點點細微的動靜驚恐的從睡夢中醒來。
一站。兩站。三站。
有一個女人朝我走來。她穿著拖鞋,遢拉,遢拉,一步一步朝我走來。她的目標是我。她手腕上戴著一串銀鐲,應該是藏式的那種,叮叮噹噹的,無比悅耳。銀色已被時光腐蝕,紋路依舊清晰。曾在街邊的小店裡碰到過。一條條紋路刻在我尖叫的骨頭上,痛但深刻。
那個女人提著一個很大的包。是衣物,抑或是雜七八糟的舊東西。相簿,各種布畫。
女子俯下身來,“可以坐在你的旁邊嗎?”
我依舊低著頭,“嗯”
女人的長髮和我的衣角有一絲糾纏。
女人坐下。
她開始撕紙。聲音無比悅耳。
“該死,沒有高樂”女人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我說話。
高樂?高樂!《阿司匹林》裡,文靜沒有高樂抽的時候,就會不停的撕紙。
《阿司匹林》是我最喜歡的電影。一遍一遍的“看”,臺詞都可以背下來。
會在電影院裡一個人哭泣。沒有原因,發洩而已。
“你看過《阿司匹林》?”
我遲疑了一下。
沒有”
沉寂。
“好吧。我承認,我看過。抽高樂以前。後來,習慣高樂了,發現文靜這個方法真不錯。”
我將包開啟,摸索著,將“高樂”扔在了桌子上。
女人熟練的將煙點上,吸了一口。
然後將煙遞給我。
我聞到了那上面口紅所發出的腐爛的味道。
我甚至想象出那顏色一定紅的發紫。
我沒有接過煙。
“媽媽,快看,白色雛菊。。”一個小女孩高興的叫著。
我低著的頭立即轉向了窗外,儘管我什麼也看不見。
雛菊,白色雛菊。妖精貝爾蒂絲。快樂的淘氣鬼。
那個仲夏夜。
傑和我在雛菊叢中跳舞。
我聽見他很認真的說。
“木木,如果你消失了,我會上尋碧落下黃泉的找你。“我記得。
這句不可能的誓言。
她又拿起一根菸。
“你要去哪裡?”她問“我,不知道。”
“你為什麼說話從不看著我的眼睛。”女人問。或許這真的不對。
沉默。
“因為我是一個盲女。”我的聲音有些乾澀。
女人粗暴的將我的頭移向她。
終究掩飾不過的。從小就是。每次,都像一隻魚一樣,**裸的躺在沙灘上,被太陽暴晒。
可是,你的眼睛,如此明亮。”
我莞爾。
傑。
盲校老師的兒子。
活潑開朗的小精靈。
也這樣說過我。
“你真的是盲孩子
嗎?”小小的他握著我的手,在陽光燦爛的走廊裡問我。
“嗯,”
“那你的眼睛怎麼比我的還明亮呢。。”
“我也不知道”
“嗯。那你肯定是天使。盲孩子的天使。我的天使。”
該死。年華已逝,我還在回憶這些作什麼!木木,他拋棄了你,你從不是他的天使!
回到現實。
“你跟我走!”女人開口說。
沒有探求的語氣,彷彿在下命令。
我點頭。原因不明。
不知道她的名字,她的年齡。她的職業。她的目的地。什麼都不知道,卻義無反顧的跟著她。
我聽見,韶涵在唱。
It'salonglongjourney.
一路無語。
上海。
我在上海。
跟她在一起。
我依舊不知道她的名字。
只知道我們住在別墅裡。她無所事事。在電話裡不停的吵架。
和她的父親。
說些粗魯的話。
直到有一天,一幫人闖進來。
帶走了她。
留下一筆我永遠也花不完的錢和房子。
屋子猛然間變得空寂。
我聽見她走前說,傑在這座城市裡,等著你。
一切都是陰謀。
韶涵在唱It'salonglongjourney.
ps:
我想,我能想的結局就只有到這裡。
我不想在干涉傑和木木的愛情。
如果誰想接,就把結尾接下去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