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卷棋子
“我在這兒.”黃鶯突然從醫院大門走了出來,傷口可能剛剛包紮完畢,她神情顯得有些疲累.
貝貝立刻衝了過去,擋在了黃鶯的身前,瞪著那些人:“你們是什麼人?”
“他們是XX軍區的人,我認識他們.”黃鶯低低地對貝貝耳語了幾句,然後走到那黑衣人面前:“叔叔,我又不是第一次出來,為什麼要這麼興師動眾?是來抓我的嗎?”
“鶯鶯怎麼這麼說?我接到訊息,說你被人拐到我這裡來了,怕你被人欺負,特地趕了過來.”
貝貝跟在黃鶯的身後,大抵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但是他們怎麼能這麼速鎖定黃鶯的位置的呢?除非她身上有跟蹤裝置,但為何現在才追過來呢?
貝貝當然不知道徐靜給黃鶯的那個電話.
“是有人欺負我,叔叔一定要還我一個公道.”黃鶯對著那黑衣人撒起嬌來.
“呵呵,敢有人欺負鶯鶯,是不想活了吧?”那黑衣人把目光定向了貝貝:“是誰欺負我家鶯鶯了?看我不撕碎了他!”
黃鶯指著那幾個警察:“是他們把我砍傷的,叔叔把他們抓起來.”
“你受傷了?”黑衣人皺了皺眉頭:“傷得重不重?”
“還好啦,幸虧這位好心的哥哥把我及時送到醫院來了.”黃鶯指了指身後的貝貝.
“你不要血口噴人?. 蹦歉瞿瓿さ木煒吹角榭鏊坪跤行┎歡裕笊傲似鵠?.
“把他們全部捉起來!”那黑衣人一聲令下,直升機上下來的人一湧而上,把那幾名警察和那個餐館惡男摁倒在地捆綁了起來.
“我和這位好心的哥哥還有幾句話要說,一會兒就跟叔叔回去.”黃鶯退後了一步,站到了貝貝身邊.
“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黑衣人很敵視地看著貝貝.
“我們就在那個門房裡說話吧.”黃鶯指了指醫院門口的小房間.
黑衣人先走過去看了看,然後回頭瞪了貝貝一眼,轉身對黃鶯說:“好吧,給你一分鐘的時間,不要耽擱太久,你知道我們出來不是很方便.”
“一分鐘?.俊被戚浩撓行┎宦?.
“還剩五十五秒.”那黑衣人佯裝看了看時間.
黃鶯不敢再說什麼了,拉著貝貝就進了醫院的門房,然後關上了門.
“你不會怪我吧?”黃鶯直直地看著貝貝:“我隱瞞了自己的身份.”
“怪你什麼,我早就猜到你是一位高官的女兒.”貝貝儘量讓自己顯得輕鬆一些,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有些痛.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黃鶯眼中突然湧出淚來:“虎哥哥,你沒有什麼要和我說了嗎?”
貝貝的心更亂了起來,一次次與敵人的殊死搏鬥中,自己總是逃不過這些兒女情長,也許正因為如此,自己註定無法成就一番大事業.
現在,他有幾種選擇,讓她離開,從此不再相見,再相見已是仇人之婦.或者,繼續假裝和她曖昧下去,然後拿她做為挾制高強的一枚棋子.又或者…按電話人的指示,遠離他們,回到自己的生活中,置黃鶯未來的幸福和生死於不顧.
“你愛你的男朋友嗎?”貝貝半晌之後,才問了這麼一個問題出來,如果她說‘愛’,那麼貝貝以後就算是為了她,也放過那雜碎一條狗命,如果她說‘不愛’,貝貝暫時也沒想好要怎麼辦.
“我才發現,我以前根本不懂什麼是愛…什麼是愛一個人的感覺,到了今天,我仍然不懂…但是…我感覺我的真愛就要降臨了,我抓啊抓,卻抓不住…”黃鶯突然淚流滿面:“你不肯給我時間…”
貝貝沉默了很久,卻一直欲言又止,終於房門響起了很重的敲門聲,黃鶯擦乾了眼淚,最後問了貝貝一句:“我還能在小木屋見到你嗎?”
經過長久的沉默,貝貝終於讓自己的心冷卻了下來:“鶯鶯,提前祝你新婚樂.”
黃鶯很吃驚地瞪著貝貝,正想說些什麼,門已經被撞開了,黑衣人站在門口,聲音變得有些嚴厲:“鶯鶯!該走了!”
直升機離開之後,醫院重新恢復了平靜,就象一切從未發生過一樣,除了深深印在貝貝腦海中,黃鶯離去時絕望的眼神,不過…她註定也將很被遺忘,這一天,也將註定成為貝貝不平凡生命中很普通的一天.
“派去的人回來了.”高新亮提醒了一下貝貝,貝貝從沉思中驚醒過來,和眾人一起回到了病房中.
“他們堅持兩個條件,一是賠錢,二是交人.”派出去的是高新亮在當地招的一名人員,和Z州道上的各路大神小神都比較熟.
“賠多少錢?交什麼人?”賀可聽到這話,站了起來,猜出對方可能要的就是他的項上人頭:“如果他們要我過去才能換回那十幾名員工,那我現在就去會會他們!”
“冷靜!”貝貝示意賀可坐下來.
“他們給的最後期限是明天早上七點,七點鐘之前不交人交錢,說洪門就會對我們新華夏全面開戰.”那人見賀可坐了下去,開始繼續往下說.
“憑他們…也能代表整個洪門嗎?”貝貝冷笑了幾聲.
房中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高新亮拿起聽了聽,然後看著貝貝:“是朱哥.”
“按擴音.”貝貝不想讓大家覺得這事兒他會和老朱會私下做出什麼決定.
“李總,Z州的事情老朱才知道,都是老朱不好,您剛一離開,就鬧出這麼大的事情來了.”
老朱的聲音傳了過來,他先把責任往自己身上一扛,當然他處在那個位置上,扛這個責任也是應該的.
“我正在處理.”
貝貝回了一句,他暫時不想對此事發表什麼看法.
“前前後後我聽他們說了,您在那裡,看要不要我現在就飛過去?”
“你不要過來,我不在W城,總部那邊這時候更不能亂了陣,你管好那邊的事情吧,賀可過來了,美聯那邊你也要一起照看起來,這邊我處理就行了.”
貝貝否定了老朱想趕過來的念頭.
“好,我不過去,不過我還是有些建議想給李總.”
“嗯,說.”
“現階段我們豎敵太多,恐怕一時很難消化,在W城這邊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J市的分部也是剛剛站穩腳跟,和湯文之間不?髡刀罰暇夠姑揮忻髯歐常綣赯州那邊和洪全鬧翻了,整個洪門就會和我們全面開戰,至少現階段對我們是很不利的…”
“嗯,你的建議是…”貝貝一邊和老朱說著,一邊聽著病房裡眾兄弟們的談話內容.
“這次Z州的事情,是我們的人砸了別人的攤子在先,如果對方開出什麼條件,就先應承下來,當初劉備在天下三分之前,還不是經常寄人籬下,受人欺辱?特別這種時候,我們小不忍則亂大謀…”
“好了,我知道了.”貝貝打斷了老朱的話:“我會處理好的.”
“好吧.”老朱頓了一下:“昨晚的會審按您的意思,把很多事情都壓到了今天下午,無論如何,您今天下午還是趕回來吧.”
“嗯,我知道.”貝貝讓高新亮結束通話老朱的電話之後,有些?厝嗔巳嗝夾模諶瞬輝偎禱埃瘧幢矗詈蠡故嗆乜墒懿渙蘇庵殖撩頻木置嬲酒鵠聰瓤諏耍骸盎觶俏胰淺隼吹模鶉危乙蝗絲婦託辛耍饈俏業母鋈誦形胄祿奈薰兀 ?
“你扛得了嗎?”貝貝笑了笑:“坐下!”
又沉默了一會兒,眾人還是沒有人再說話,貝貝搖了搖頭,大罵了兩聲:“他媽的,什麼鳥人,敢逼著老子交人!”
“高(新亮),我們現在在這邊還有多少人手?”
貝貝開始思索作戰計劃,在他的心裡,從來只有玉碎,沒有瓦全,跟著他的兄弟,受人欺負,和他老婆被人欺負了沒有什麼兩樣,試問他怎麼可能把自己的老婆交給別人來換取暫時的和平呢?
“全在這裡了.”高新亮惴惴不安地看著貝貝,稍稍解釋了一下:“我們才過來沒幾天的時間.”
“對方有多少人??都市小說”貝貝又問了一聲.
“洪門本部的精英大概也就二十多人,其他還有三百多號本地的混混.”
“我們在這邊有多少武器裝備?”貝貝問了第三個問題,平時這些事情都是老朱在調配,他不是很關心,但今晚既然無意中跑這裡來了,又撞上了這件事情,那他就不能再置身事外了.
“整個Z州,甚至包括整個HN?.鄖剮檔墓芸胤淺Q細瘢頤歉疚薹ò涯切┒魅刖?.”高新亮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如果手上有傢伙,今晚上也不會被砍得這麼慘了.”
“這裡槍械管制很嚴嗎?”貝貝頗有些納悶:“洪門那些人用什麼傢伙?”
“刀片子.”
“哦?”貝貝眉頭往上一揚:“難怪黑市上總有各種刀具流通,看來在Z國很多地方還在用這東西?. ?
“十七大召開之後,聽說W市那邊也要加強管制了.”高新亮提醒了貝貝一聲,他們這些貝貝手下的兄弟,慢慢都知道了貝貝的脾氣,比如他關心女孩子月經第幾天來,比對十七大要關心得多.
“他們手上確定沒有槍?”貝貝似乎有些高興,他今天心裡很有些煩,正想找個地方砍人.
“嗯,如果有,他們今天不會不拿出來.”高新亮向貝貝確認了一下:“只是他們人太多…”
貝貝正要開口,他的電話又響了起來,是徐靜打過來的.
“你把我害死了!怎麼把黃鶯給拐騙到HN去了?”
“是我拐騙嗎?”貝貝很有些委屈:“是她死賴著我…怎麼?有人說了你什麼嗎?”
“你不是說晚上來找我的嗎?一晚上都和她在一起,是不是已經…”徐靜似乎不想回答貝貝的問話,而是把話題岔到別處去了.
“不要瞎說,坐了一晚上的火車,我也不知道她跟上了車.”貝貝說起這話的時候,心中突然泛起了淡淡的哀傷,不知道為什麼,他開始回想在火車上的時候,黃鶯不知躲在哪裡看著自己的情景,她那一刻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黃鶯這個丫頭,命很苦.”徐靜嘆了口氣:“她要真象你說的纏上了你,那她更要倒黴了.”
“這是什麼話?”貝貝不滿地回了徐靜一句:“我有那麼衰嗎?一直到最後,我碰都沒碰她.”
“鬼才信你!”徐靜撇起了嘴:“但願你沒碰她…可惜你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不然我還真寧願你把她帶走.”
“怎麼了?她過得不幸福嗎?”貝貝假裝無意識地問了一句.
“她那個未婚夫高強…真不是個什麼…算了…不說了,不知道黃部長為什麼把鶯鶯嫁給他,就好象鶯鶯不是他親生的一樣.”
“現在還有包辦婚姻嗎?”貝貝笑了笑:“我聽鶯…黃鶯說她男朋友很疼她的.”
“是嗎?”徐靜的語氣頗有些不屑:“高強都奔四十的人了,兒子長得比他還高,下月鶯鶯和他成婚之後,應該算是他的第四任妻子了,前三任,死了一個,失蹤了一下,瘋了一個…也許他會對鶯鶯好吧,女人…命運永遠不可能掌握在自己手上.”
貝貝心中又是一痛,這些事情,黃鶯怎麼對他隻字未提?
“黃小姐知道這些事情嗎?”貝貝儘量讓自己語氣平靜一些,就好象在說一個不相干人的閒話.
“你是真關心她還是假關心她?”儘管貝貝裝成一種旁觀的語氣,徐靜還是**地發現了一些問題.
“隨便問問了…哈哈,你半夜打電話來,說起她,那就拿她當話題了.”貝貝稍稍掩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不說她了,說說你的投資什麼時候到位吧?”徐靜以為貝貝在逃避主要話題.
“不說什麼投資,我先打一筆錢到你賬上吧,不夠用了隨時找我.”貝貝笑了笑,他想盡結束和徐靜的談話,然後給黃鶯打個電話過去.
“這算什麼?.康蔽冶荒惆寺穡俊斃煬菜嫡飠暗撓鍥笫竊諶黿?.
“怎麼這麼說呢?是我欠你的好吧?”貝貝現在只想盡結束通話.
“那好吧,我待會兒給個賬戶你,你方便的時候把錢匯到那個賬戶中,前天你不是提到了一個劇本嗎?到時候我就把那個劇本給你拍出來吧.”
“嘿嘿,那要看你的投資額了,而且現在楚楚已經沒有跟著我了,請她來,可能花的錢比以前還多.”
“她那裡我來搞定好了,你把賬號發過來吧.”
“好的.”
終於結束通話了徐靜的電話,貝貝連忙找出黃鶯的號碼撥了過去,手機通了,但是半天沒人接.
彩鈴的聲音是王菲的那首《棋子》,從手機那端傳過來,顯得哀婉而悽怨,一遍又一遍,如泣如訴.
想走出你控制的領域/卻走近你安排的戰局/我沒有堅強的防備/也沒有後路可以退.
~~~~~我像是一顆棋子/來去全不由自己/舉手無回你從不曾猶豫/我卻受控在你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