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卷 殘酷的真相
“想和我談點什麼？”貝貝不冷不熱地問了黃少東一句。
“怎麼沒酒？我聽小霞說你很喜歡喝酒。”黃少東準備去取桌上的電話，叫服務員進來。
“不必了。”貝貝摁住了黃少東的手：“我從不和自己討厭的人一起喝酒。”
“你倒是很真率。”黃少東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是很直率。”貝貝冷冷地看著黃少東：“談什麼？直接說吧，再磨磨嘰嘰的，我就讓你好好見識見識我的直率。”
“你是不是心裡不爽？”黃少東這人還真是欠揍，明明知道貝貝想打他一頓，說話還是一點也不注意：“你如果心裡不爽，我們先找個地方打一架然後再談怎麼樣？”
“我怕自己會忍不住殺了你。”貝貝還真是忍住了，他來之前，就認真想過這一點，一是為了小霞，二來覺得自己如果連黃少東說的話都能忍住，以後他就沒有什麼忍不住的了，這倒也不是件什麼壞事。
“你不會的，如果想殺我，你早就出手了。”黃少東討了個沒趣，只好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後給貝貝的杯子裡也加滿了。
貝貝拿起茶喝了一口：“好了，茶也喝了，現在該告訴我，請我來想談些什麼了。”
“沒有酒我不想談。”黃少東還真和貝貝卯上了，他的態度很堅決。
貝貝用充滿殺氣的眼睛瞪了黃少東半天，發現他似乎一點也不肯示弱，沒辦法，和他這樣耗著毫無意義，既然過來見他，就是想了解小霞的病情，還是忍著吧。貝貝拿起桌上的電話遞給了黃少東。
不一會兒，酒和菜一起送了過來，黃少東把服務員趕出去之後，自己開啟瓶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把酒瓶遞到了貝貝的面前：“要不要滿上？”
“我沒說要陪你喝吧？”貝貝對和這個男人喝酒還是一點興趣沒有。
黃少東搖了搖頭，把自己面前那杯酒乾了，然後開始吃菜。
貝貝在心裡念著‘忍’字訣，反反覆覆唸了三遍，黃少東在這期間連著喝了三杯酒，也一直沒有抬頭講話。
“酒喝夠了吧？現在可以告訴我要和我談什麼了嗎？”貝貝摁住黃少東準備拿住酒瓶的手，不讓他倒第四杯酒，照這樣一直喝下去，事情沒談成，他倒是先喝醉了，難道還要讓自己扶他回去？靠！就不怕我把你扔到江裡去？
“你知不知道我叫你過來來做什麼？”黃少東眼睛裡本來就帶了些血絲，喝了酒之後，眼睛顯得更紅了。
“幹什麼？”貝貝仍然不動聲色，他想知道這個人是怎麼騙取妹妹小霞信任的，不能殺他，找到他的弱點也是另一種讓小霞遠離他的辦法。
“要不是看在你妹妹小霞的面子上，我很早就想打你一頓了！”黃少東邊說邊拿起杯子給自己倒上了第四杯酒。
“是嗎？叫我過來就是要告訴我這件事？”貝貝心中更奇怪了，我沒動手打你，你還想打我了？靠！忍字訣果然不是好唸的，再這樣下去，貝貝非要暴打他一頓不可了。
黃少東搖了搖頭，又自嘲般地笑了兩聲：“我叫你來，是讓你救救你妹妹小霞，除了你之外，已經沒有人能救她了。”
“她出了什麼事？”貝貝聽到這話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黃少東開啟隨身攜帶的公文包，把一個紙袋子向貝貝扔了過來。
貝貝早就知道李霞患病的事情，不過見到這些診斷書還是讓他心中很有些難受，他閉了閉眼睛，伸手打開了紙袋，從裡面取出來一份診斷報告，不過他看得不是很懂。
“你妹妹，身上有一種基因缺陷。”黃少東翻開其中的一頁紙：“專業上稱之為菲蘭特哥氏缺陷。”
“嗯。”貝貝聽田妮說過一個朗菲臺哥氏缺陷，很顯然小妮子沒把名字給記清楚。
“這是她的檢測結果。”黃少東又翻到了另一頁：“這裡才是整個事情的關鍵，如果你不向我保證這件事不會對任何人提起，我就不會再往下說，當然，最重要的是不要向小霞提起。”
“我會的。”做為醫生或患者家屬，向病人隱瞞病情的真相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貝貝也沒猶豫什麼就答應了。
黃少東的眼角變得有些溼潤：“她的檢測結果是菲蘭特哥氏缺陷隱性患者。”
“隱性？什麼意思？”貝貝對這些專業術語並不是很清楚。
“很簡單地和你打個比方吧。”黃少東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兩個XX，他指著其中的一個‘X’：“小霞的這個基因上帶有缺陷，另外一個基因上沒有，在醫學上把這種情況稱為隱性。”
“嗯…”貝貝仍然不太懂，只能等著黃少東繼續。
“隱性的意思就是她雖然帶著致病基因，但是她這一生都不會表現出來。”黃少東說完，直直地看著貝貝的眼睛，似乎還有很多話要說。
“你的意思是…”貝貝似乎明白了一些：“她…根本就沒有生病？”
“也可以這麼說…”黃少東回過身去，嘆了口氣之後，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貝貝突然站起身抓住了黃少東的領子：“操！她既然沒病，你給她治個什麼治？你他媽找死啊？”
“你忍了那麼久，就不能多忍一會兒？等我把話說完好不好？你簡直就是個土匪！”黃少東雖然被貝貝揪住了領子，仍然把那杯酒倒進了肚子裡。
喝完那杯酒之後，黃少東掰開貝貝揪住他的那隻手：“是你妹妹來找我，不是我找她…坐下！”
貝貝又默唸了一會兒忍字訣，他心情突然高興起來，小霞身體沒病不是好事嗎？自己還有什麼氣可以生？貝貝坐下之後突然笑了起來，給自己也倒了杯酒，一飲而盡，之後繼續看著黃少東，他說的小霞去找他是什麼意思？
“你知道她為什麼沒有病還要去治她的基因缺陷嗎？”黃少東半晌之後抬起頭來直直地瞪著貝貝，眼睛和眼圈一起都變紅了：“那些藥對她身體的副作用很大…”
貝貝看到黃少東很痛苦的表情，知道他有很多話要說，而且貝貝心中也非常奇怪，為什麼沒病，小霞還要去治呢？
“她本來和你說好之後，是不能離開無菌室的…最近試用的那種藥破壞了她的免疫系統…三天前，因為你這個混蛋！不知道發什麼神經，又在那裡鬧！她非要離開無菌室去見你，我無法阻止她，結果導致她全身細菌感染！再次用藥的結果使她全身的血管都變得非常脆弱…不用藥又不行…從昨天開始，她就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可以說危在旦夕了…”黃少東說著說著突然哭了起來。
“你說什麼？”貝貝心中越來越奇怪，小霞做的這一切太不可思議了！
“我說什麼？”黃少東抬起頭來哈哈笑了兩聲，聲音裡透著些絕望：“這些話壓在我心裡很久了！我快被這些事情給逼瘋了！為什麼她是你妹妹！？你這個暴力狂！你妹妹遲早會被你害死！如果不是你，她也不會象現在這樣全身感染！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揹著她，把事實的真相告訴你！現在只有你能救她了！我不想一個天使就這樣從人間殞落！”
“事情的真相？”貝貝越來越糊塗了，小霞她為什麼要這樣折磨自己？
黃少東抑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把另一個紙袋從隨身的包包裡取出來扔在了貝貝的面前：“事實的真相對你有些殘酷！希望你作為一個男人能承受得住！我相信以你的性格，應該能承受！所以才過來找你！一個男人不該讓他所愛的人為了他這麼痛苦！”
黃少東低下頭讓自己稍微平靜了一下：“我違反了和小霞之間的約定，這樣做，我承認自己很自私，甚至違反了醫者的職業道德！但是為了拯救小霞，我豁出去了！可惜我不能替她忍受那些痛苦！如果你真的愛她，我相信你知道該怎麼去做！”
見黃少東突然變得這麼激動，貝貝看了他半天，才很疑惑地打開了面前這個袋子，很顯然，這是另一份診斷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