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卷 說話要算數
“李霞見到那個貝貝有些陰陽怪氣，並且不停地喝酒，貝貝也不停地喝酒，我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看著他們拼酒。直到最後，兩個人都喝趴下了。我突然想起了兩塊玉，於是我拿起兩塊玉比對了一下，發現兩塊玉合起來真的就成了一塊整玉，非常漂亮的一塊整玉。”
“一開始我並沒有想太多，甚至有些驚喜，我在想或許我應該告訴李霞她找到了她失蹤的哥哥，但是後來我突然想起李董那凶惡的樣子，如果是這樣，李董若是知道了貝貝是他的親生兒子，是肯定不會同意貝貝和我交往的。”
“但是我覺得如果我隱瞞了這整件事情，對貝貝是很不公平的。我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忍不住打電話給姐姐，問她我該怎麼辦。”
“姐姐接到我的電話之後非常吃驚，她囑咐我這件事情誰都不能說。然後讓我把你的那半塊玉拿給她，她連夜去仿製了一塊讓我把玉換掉。”
“我起初不同意，但是姐姐對我說，你只要不想把自己的一生幸福給毀掉，目前也只能這麼辦。”
“第二天，我一直怕你會看出什麼來，但是你也一直沒什麼異常，但是我心裡還是非常不安，姐姐一直勸我不要把真相講出來。”
“那天晚上，我、組姐還有你三個人一起在湖邊吃飯，李霞突然打電話過來找你，我嚇了一跳，就把電話給你了，你走之後，姐姐埋怨我不該把電話給你，讓我跟著你，看你到哪裡去了。我看到你進到酒吧裡，和李霞在一起。我不停地打李霞的電話，想問她找你幹什麼，她不接我的電話。沒辦法，我只好打給你，我很怕李霞喝醉了在你面前瞎說，但是你不肯聽我說。”
貝貝回想起來，和李霞在星星酒吧的時候，她的手機確實不停地在響，貝貝問她：“你手機響了。”
李霞笑了笑，把手機摁掉了，過了一會兒，她的手機又響了，她又把它摁掉了，貝貝試探地問了一句：“是你家裡打來的吧？”
李霞搖了搖頭：“是我的那位打來的。”
貝貝當時很奇怪地看著李霞：“你到底是和男朋友生氣呢，還是和你爸爸生氣？”
就在那時候，不知道貝貝的這句話觸動了她什麼，李霞象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突然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哭的非常傷心，現在回憶起來，她為什麼哭，大概是因為田妮有了男朋友之後，自己變得很失落吧？當時她找自己，多半也是為了證明給田妮看：“這個男生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不信你看，我一勾引，他就上鉤。”難怪她要約自己去招待所！但是，她怎麼知道田妮會跟過去呢？貝貝很認真地聽著田妮繼續講下去。
“我一直在酒吧附近等著，一直到酒吧快關門，才看到你們出來，我以為你會送李霞回寢室，沒想到李霞一回頭看到了我，你當時一直注意力都在李霞身上，連我一直跟在你們身後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和你說了些什麼，然後你們兩個人一起往招待所走過去。”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難怪李霞會帶貝貝去招待所！難怪田妮會跟過去！貝貝不敢看田妮的眼睛，那天晚上他確實注意力都在李霞身上，想都沒想過田妮就跟在身後。
“你們一起進了房，我當時有兩種擔心，一是你們是兄妹，我怕你們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情來，第二，我知道李霞是不可能喜歡上一個男孩子的，她平時在身上藏了一把匕首，因為追她的男孩子比較多，如果有男孩子對她圖謀不軌，就會用匕首去捅他，我見到過一次，她差點把別人捅死了，後來還是李董擺平了那件事。我也很怕她會傷害到你。”
“我猶豫了一下，便打你的手機，我知道跟過來你一定會非常生氣，但是我也沒有選擇。”
貝貝算是弄明白了那天晚上為什麼田妮會突然衝進來，然後為什麼把他被趕出去，她們之後的對話貝貝也猜出大半，但他還是想從田妮口中再聽一聽。
“你們後來說了些什麼？為什麼第二天一起消失掉了？”貝貝很奇怪地看著田妮。
“我有點餓了。”田妮呆呆地看著貝貝，田妮這麼一說，貝貝感覺自己也有些餓了，不過困在這裡，可真夠被動的，如果外面不給東西進來吃，兩人最後會餓死在這裡面的。
“走，跟我一起過去看看，有沒有吃的東西傳過來。”貝貝知道田妮一個人會怕，所以讓她和他一起走。
田妮點了點頭，兩人一起來到上次出食物的那個傳輸道旁，但是平臺上，現在什麼也沒有。
貝貝看著田妮失望的神情，便伸手使勁拍了拍通道壁，對著通道里面大喊了一聲：“想餓死我們啊？送些東西進來啊！”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聽到了貝貝的呼喊，通道里果然就有了反應，隨即傳輸帶開始運作起來，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從裡面傳出兩個飯盒來，比昨晚的飯盒要大多了。
貝貝拿起兩個飯盒，感覺有些怪怪的，轉身示意了一下田妮：“走！我們到沙發那裡去吃。”
田妮似乎情緒變好了一些：“貝貝，如果在這裡面有吃的，我願意一直呆與去。”
“笨妮子！呆在這裡面有什麼好？能出去當然還是要出去啊！”
“哼！呆在這裡面，你就沒那麼多花心思想了，就只能一門心思地對我好。”
貝貝無言以對，也暫時沒想不出什麼轉移話題的辦法。
兩人來到沙發邊，把飯盒放在了茶几上，田妮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飯盒，在飯盒開啟的瞬間，田妮驚叫了一聲，貝貝連忙朝她的飯盒中看過去，差點沒徹底暈倒！飯盒裡沒有食物，而是放了一把槍！和貝貝先前從警察那裡搶來的槍略有不同。
貝貝連忙拆開另一個飯盒，裡面果然也有一把槍，和田妮飯盒裡的槍一模一樣。
“這裡還有個紙片。”田妮很**地注意到了槍下面的東西，並把它扯出來念道：“不會再有食物送進來，二位中只有一位能活著出去。”
貝貝聽田妮唸完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很顯然，這兩把槍送進來的目的，是讓他和田妮兩個人自相殘殺。
就在這時，貝貝聽到地下室再次傳來奇怪的聲音，他回望了一下田妮，似乎她對那聲音一點反應也沒有，仍然呆呆地看著面前的槍。
“小妮子，你呆在這裡，哪兒也不要去，我到地下室檢視一下，看看有沒有別的出口。”
“我一個人在這裡好怕…”田妮的眼神顯得非常無助。
“那…你和我一起下去好了。”貝貝現在只想儘快找到離開的辦法，這兩把槍，讓他的背上不寒而慄，繼續呆下去，他的心理無法承受，他也可以想象，田妮現在的心理狀況肯定不會比他好多少。
“不，我不下去。”田妮使勁搖了搖頭：“那底下更怕人。”
貝貝嘆了口氣：“我去去就回，你呆在這裡什麼也別多想，不用怕，不會有別人出現了，如果你實在很害怕，就大叫一聲，我會馬上衝上來，回到你身邊。”
“你會永遠陪著我嗎？”田妮的眼神變得很複雜。
“我會。”
“無論什麼時候？什麼地方？”田妮的感覺有點象是要生離死別一樣。
“我會的。”貝貝捏了捏田妮的小手：“坐一會兒，我馬上就會回來的。”
田妮終於點了點頭，貝貝最後看了她一眼，從飯盒裡取了一隻槍，又從那警察的槍上取下手電筒，綁在了這隻槍上面，然後朝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的走廊仍然顯得很陰森，這次貝貝選擇的是另一邊，這一邊的走廊似乎很長，貝貝走了好一會兒還沒有見到其他的任何門或什麼類似的東西出現。
前面仍然看不到盡頭，貝貝不由得有些疑惑，再走下去不知還要走多久，把田妮一個人放在那裡，雖然她不會出什麼事，但可以想象她現在會有多麼害怕，要不，還是回到上面去吧？
但是走廊盡頭真的有出口嗎？不走到頭又怎麼能知道？貝貝開始猶豫起來，就在這時候，他聽到背後有腳步聲，而且似乎已經離得很近了，貝貝心中大驚，這人是怎麼過來的？為什麼自己先前一點感覺也沒有？
貝貝連忙迴轉身，用手電筒朝那人走來的方向照過去，看清楚來人之後，貝貝鬆了口氣，原來是田妮跟過來了。
“小妮子，你下來幹什麼？”貝貝朝田妮走了過去。
“你不要過來！”田妮突然舉起手中的槍對著貝貝，貝貝猶豫了一下站在了原地沒動：“小妮子，你怎麼了？”
“你說過很快就回來！可是你走了這麼久還不回來！你分明是想丟下我一個人在那裡！”田妮的神情變得有些憤恨。
“怎麼會呢？”貝貝顯得有些無奈：“我還在找出口呢。”
“哼！算了吧！你從來都沒有真心對過我！你想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你一離開，我就猜出來了。”田妮仍然用槍指著貝貝，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小妮子，我知道你很害怕，千萬不要胡思亂想，說什麼，我也不會離開你的。”貝貝說著又朝田妮走了過去。
“你別過來！再過來我會開槍的！”田妮朝貝貝身上瞄了瞄。
貝貝只好又停了下來，呆呆地看著田妮，一時半會兒想不出該怎麼勸她了。
“你不是想出去嗎？”田妮的情緒似乎還是很激動：“你殺了我就可以出去了，何必費這麼多周折？”
“我不會的，不管會發生什麼情況，我永遠都只會保護你，絕不會傷害你的。”貝貝很無奈地看著田妮：“把槍放下好嗎？我知道你現在很害怕，我可以向你保證，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田妮很不信任地看著貝貝：“一直以來，傷害我的人就只有你，別和我說你會保護我，你連最基本的都做不到，還談別的事情，這些…有意義嗎？離開？我一點也不想離開，我寧可和你一起死在這裡面，也不願再看到你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你知不知道，那讓我有多痛苦？”
這些話，田妮說的句句屬實，貝貝根本沒辦法反駁，他只得慢慢一步一步靠近田妮：“小妮子，把槍放下，什麼事情都好說…”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眼看貝貝的手就要夠到田妮的手槍了，田妮突然又往後面退了一步：“我說了！不要過來！”在她說話的同時，不知道是她太過於激動，還是手槍本身的問題，田妮手中的槍突然“砰！”地響了一聲，一顆子彈重重地撞在了貝貝的小腹上，把貝貝的肚子炸開一個大洞，貝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殺了我啊！快殺了我啊！”田妮象瘋了一樣站在那時叫喊著。
貝貝抬起頭，苦笑了一聲：“我的槍，永遠都不會對著你。”
田妮怔怔地看著地上的貝貝，過了一會兒，她驚叫了一聲，轉身跑開了，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貝貝捂住自己的腹部，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整個胃都被子彈炸沒了，他實在想不通，田妮為什麼會朝他開槍，難道就因為自己的濫情？或許她是對的。
貝貝感覺到血不停地從他身體中湧出，意識也逐漸變得模糊，生命在這一刻彷彿開始離他而去。
貝貝心想，如果自己的死能讓田妮離開這裡，這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只是外面的世界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這些他所深愛的女孩子們該如何來面對這個混亂的世界？
也許這已經不該是他要考慮的問題了。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貝貝聽到一聲槍響，然後是田妮的驚叫聲，他突然想起來，從大廳離開的時候，他曾經承諾給田妮，如果她害怕，又尖叫一聲，自己會馬上趕回到她的身邊去。
不管剛才發生了什麼，在死之前，就把這個承諾完成了吧。
貝貝用一隻手捂住腹部，另一隻手開始往前爬，只是一種信念支撐著，無論如何，死之前要爬回廳裡去，哪怕見田妮最後一面，而且，貝貝還是想告訴她，他永遠都不會為了讓自己能離開，而放棄她或者是對她開槍。
貝貝感覺自己的下半身已經完全沒有了知覺，血不知道流了多少出去，他也不知道自己體內還剩多少血，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生命仍然在繼續流逝，有些回憶慢慢變得清晰起來，一些之前忘掉的記憶也慢慢回到他的腦海中。
終於，貝貝從地下室爬了出來，回到廳中，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趴在地上的田妮，身子下面都是血！人似乎已經昏過去了，很顯然她是在往地下室這邊爬，只是不知道是誰對她開了槍？
“死妮子！醒醒！”貝貝拼命朝田妮身邊爬過去，但是他實在沒有什麼力氣了，只好一邊爬一邊喊著田妮的名字。
田妮終於象是醒了過來，她抬起頭努力朝貝貝這邊看了看，突然舉起了手中的槍對著貝貝：“你別過來！”臉上的神情也變得非常痛苦和絕望：“師兄，你為什麼對我開槍？”
貝貝一下子楞住了：“我沒有啊！我沒有對你開槍啊！”
田妮呆呆地看著貝貝，放下了手中的槍：“我不會怪你的。”
“是你在地下室對我先開的槍啊！”貝貝感覺非常委屈：“小妮子，是誰對你開的槍？”
“我一直坐在沙發裡啊！我哪有去地下室？”田妮的話一下子把貝貝給驚呆了：“你沒有？”
“明明是你對我開了槍！”田妮的小腦袋顯得非常無力，口中也流出血來，很顯然，她的時間也不多了。
“我永遠都不會對你開槍的！我寧可自己死掉。”對貝貝來說，現在別的並不重要了，因為他反正也快要死了，把該說的話說明白才是，天知道他還能堅持多長時間？
“我也永遠不會對你開槍的。”田妮努力抬起頭，想往貝貝這邊爬過來，但是她顯然已經沒有了力氣，只是盡力地把手往貝貝這邊伸了過來。
貝貝又往田妮身邊爬了一些，然後也伸出手來，兩人的手終於拉到了一起，貝貝吐了一口血，然後咳了兩聲：“小妮子，很顯然這裡面還有一個人，或者是這個房子製造的幻覺，好讓我們互相懷疑，互相攻擊。”
“我看也是。”田妮把臉擱在地板上，她連睜眼睛的力氣也沒有了：“我早就在懷疑了，因為我知道，你永遠不會對我開槍的，我想到地下室去找你，但是…我爬不動了。”
貝貝很憐愛地撫摸著田妮伸過來的小手，雖然上面都是血：“小妮子，我…很喜歡你。”
“是嗎？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從…從你唱了那首歌，離開我的那一天開始…”
“哦？看來…我…離開…了…你才…學會了…珍惜？”
“不管以前…怎麼樣…我現在…只想告訴你…我很愛你…如果能活著離開這裡…我會娶你做老婆的…”貝貝還是老習慣不改，真是至死也不改，一旦找到兌不了現的機會，會抓緊承諾一下。
“好啊…你說話要算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