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總是有些虛榮的。結婚時,蘇亦晴是想要一枚鑽戒的。哪怕小小的,小小的就好。何家再窮,他們蘇家又沒要房又沒要車,一枚小小的戒指總是出得起吧?姜虹說的:“蘇亦晴,你別以為你自己不愛錢,自己搭著錢嫁進他們何家會受尊重,實際上,這在農村人眼裡,會把你看得輕賤了!”這話吳建芳也一再跟女兒說過,聽多了,蘇亦晴自然是有些入心的。她和何維一起去專櫃看了好幾次,但凡能看上眼的都上萬。玉山村的婆家一家全年的收入不過幾千塊,這個口,蘇亦晴也真的張不開。
何維也沒個態度。蘇亦晴生了幾天悶氣,便自己開解自己:算了,人都嫁給他了,就是他買,以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戴個那麼貴的鑽戒,能美到哪去呢?
還好有個能幹的老媽,蘇亦晴從前兩手不沾陽春水的,什麼都不懂。吳建芳就陪著蘇亦晴跑建材市場買裝修材料。就連蘇亦朗也被拉來當義工。何維早出晚歸,人影兒也不見一個。吳建芳私下裡跟蘇亦晴嘟嚷:“他日理萬積啊?這到底是誰娶誰?”
蘇亦朗不以為然,跟老媽臭貧:“乾脆讓何維做上門女婿,這樣我壓力就小了,進可攻,退可守。碰到合心意的,我也可以考慮上她家倒插門,這也算擊敗情敵的有力條件不是?”吳建芳打了蘇亦朗的頭一下:“你想得美!”轉頭又感嘆:“我的命咋這麼苦呢,跟了你爸,家裡啥啥不管,然後嫁個女兒,比娶媳婦還難!”蘇亦晴橫了老媽一眼:“愛幫不幫!”吳建芳趕緊收起黑著的一張臉,罵女兒:“說都不讓說!真是!”
見了何維,蘇亦晴也沒個好氣,心裡是委屈的,哪怕他說個辛苦,她也心裡平衡些。可是,他好像比她還累,沒說幾句話,躺沙發上就睡著了。
蘇亦晴跟希格抱怨。希格那陣跟萬言結婚半年,也是疙裡疙瘩的。她說:“晴,我有些理解那些物質女孩了。貧賤夫妻百事哀,這頂門過日子,煩著呢!”
蘇亦晴吸了一口蘋果汁:“我爸媽什麼都不計較,出錢出力,就是要何維個好臉色,說點感恩的話,就這,他都不會說……還有,自從跟他在一起,我為了每天省兩塊錢,連空調車都不敢坐,坐在沙丁魚罐頭一樣的公交車裡,熱得不想活……”
陸希格嘆了一口氣,自己又何償不是如此。單身時,雅詩蘭黛的精華買起來眼也不眨一下。這一結婚了,柴米油鹽,水電、煤氣哪不要錢啊,這才半年時間,往後的日子長著呢!
自己也苦惱過,心理不平衡過。有一天看書,書裡說這種現象心理學上有個詞叫“非愛行為”,就是指以愛的名義,對自己所愛的人進行愛的掠奪。
對著那一頁書,陸希格自我反省了半天。正好,陸希格把非愛行為講給蘇亦晴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