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江磊家回來，小夢的口中仍在回味著他親手做的那些食物，她微皺著眉頭，想不通他簡單操作的家常便飯，怎麼會比楊子墨帶她去過的任何高檔場合，吃的任何美食都來得如此香甜而可口，那麼的有家的溫暖感覺。
她家的燈亮著，一定是楊子墨在這裡，他在等她，竟然還沒有回去，看看時間，已經快要十點。
見她進門，他的臉上似乎有些不悅的表情，“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我又不知道你在這裡等我，那你怎麼不說一聲呢？”她反將一軍，是啊！不告訴她，卻又在她這裡等她，明擺著不信任她嘛！
“我也不知道你會這麼晚！吃了嗎？”他無趣的問。
“吃了，你呢？”她反問他。
他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坐到沙發上看電視。
她甩了高跟鞋，脫下身上的衣物，**著走進浴室。
楊子墨看著她的背影，還是那麼的漂亮，不是，是更加的漂亮，當初的青澀已經完全褪去，現在的她成熟得令任何男人都會覺得嬌豔欲滴，但是他隱約覺得她有些變了，變在哪兒了，卻又說不出來，只是感覺上的變化。
幾分鐘後，她出了浴室，裹一條短短的浴巾，她用浴巾擦著溼漉漉的頭髮，從他面前經過，進了臥室，拿起吹風開始吹頭髮，他們竟然一直沉默著，這是以前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過的沉默。
他跟著也進了臥室，走到她的背後，輕輕的從後面抱住她那柔軟纖細的腰肢，小夢的身體明顯的一楞，吹風一下子落到了地上。
“小夢，怎麼了？”他開始吻她的背，想要扯掉她的浴巾，想要撫摸她牛奶般細滑的身體。
“子墨，子墨，別這樣。”她一把推開他，撿起地上的吹風機，這個晚上她實在是沒有心情，一絲的衝動都沒有。
“你怎麼了？你什麼意思？”他扳過她的身體，看著她的眼睛，“告訴我，你討厭我了嗎？”
“沒有，怎麼會呢？就是不想罷了，可能是我大姨媽要來了，肚子有點疼。”她隨口撒起了謊。
“是嗎？那算了，我回去了。”他抓起桌子上自己的車鑰匙。
她一下子被他的樣子激怒了，男人竟然如此可笑，她跳到他面前，“我說我肚子疼，你一點都不關心嗎？一點都不心疼我了嗎？如果我陪你**，你便可以暫時不回家，我不能陪你**，你就著急慌忙的想要回家去找她嗎？我只是陪你打發寂寞的玩具嗎？”
“小夢，你怎麼回事？你別無理取鬧了好不好。”他有些莫名其妙，明明是她情緒不好，自己才要回去的，讓她冷靜一下。她倒是惡人先告狀了。
“你說我無理取鬧，你胡說八道，你說過愛我的，你說過要補償我的，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什麼樣的生活，你明明知道我跟你在一起的幾年為了什麼，可是為什麼，你在我這兒需要的只是我的肉體，你想要索取的只是情慾，你有真正愛過我嗎？難道你不知道，不管我有多年輕，但總有一天我會老去，我等不起，你知道嗎？我等不起。”
“小夢，我也說過，我可以給你一切，但唯獨給不了你婚姻，我家裡的情況你也知道，我說不出她有什麼不好，她對我母親好，對孩子好，對我也好。”他開始有了一種遊戲快要終結的感覺，情人，或是小三，沒有白白的付出，想要得到的遠遠會比付出來得多。
“你要說的是，她很賢良淑德是嗎？那我呢？我對你不好嗎？我的第一次，我的懷孕，我的打胎，我所有人生的第一次都給了你，對於女人來說意味著什麼你不知道嗎？我有什麼勇氣再去重新尋找一個男人，然後告訴他，我做過別人的情婦，懷孕過，打過胎，誰還會要我，誰能夠接受，你告訴我啊！你說啊！”小夢聲淚俱下，原來他楊子墨真的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她處心積慮長久以來的努力眼看要化為泡影，叫她如何心甘，如何能夠就這樣放手。
“小夢，小夢，我知道你為我受了很多的委屈，但是我會補償你的，真的，給我時間，我都會慢慢補償你的，我很愛你，真的。”他看著小夢淚眼朦朧的樣子，心裡充滿了內疚與疼惜，她說的沒錯，她的一切都給了自己，而自己給不了她婚姻，她也沒有重新尋找愛情的勇氣，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因為開始就是個錯。
“你走吧！”小夢用手一指門外，“走啊！快走啊！”
“小夢！”他無奈的看著小夢絕然的跑進了臥室，轟的一聲關上了房門，而後傳來悲憤的哭泣聲。
無奈的開門，離去，心裡亂成一團麻，糾結得令他不安。
到了自家的樓下，家裡客廳的燈已經滅了，想必母親和女兒已經睡了，想到江慧那越來越大的肚子，想到她那種泰然自若的神情，母親那成天沒完沒了的嘮叨，那藏也藏不住
的喜悅，自己的心裡卻是壓抑不住的煩燥。
真不知道江慧哪來的勇氣，要再生個孩子，什麼年代了，自己都不重男輕女，她和母親竟然串通一氣，真是婦人之見，多個孩子多個煩惱。
進了臥室，床頭的燈還在開著，江慧倚在**，背後靠著兩個枕頭，像是睡著了，手裡的書滑在被子上。
他瞄一眼封面，是《孕育三千問》，他洗漱一下，鑽進被子，卻發現沒有枕頭，看一眼她，抽過她頭下的枕頭。
她醒了，揉一揉眼睛，看看時間，再看看他，不語，躺下去，卻沒有了睡意。
“你回來了！”
“嗯！”他什麼也不想說，剛剛在小夢那裡吃了閉門羹，心裡正惱著火呢。
“我們說說話吧！”她討厭這樣的沉默，討厭這樣的生活，兩個同床共枕的人，像兩塊冰一樣的睡在一起，毫無溫暖可言。
“不想說。我困了。”他鬱悶的將頭埋進被子，繼續丟給她一個背影。
“子墨，我和肖月一起開的店生意還不錯，有時間你可以過去看看，肖月真的挺會做生意的。”她看著他的背影說道，“還有我昨天去檢查過了，孩子很健康。”
“你煩不煩啊，半夜三更在這兒說些無聊的話，讓不讓人睡覺了。”他氣呼呼的說道，他不想聽到肖月那隻母老虎的名字，對於他們的婚姻來說，肖月就是在江慧背後出謀劃策的軍師，至於江慧肚子裡的孩子，自己從感覺上更是不歡迎，儘管那是自己的骨肉。
“子墨，我和肖月的店你可以漠不關心，可以跟你毫無關係。但孩子不是我一個人的，也是你的。你也不關心嗎？你對這個孩子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她的淚不自覺得滑落下來，愛屋及烏，不愛自己了，這個孩子他也不可能愛嗎？
“江慧，我告訴你，我受夠了你這種瘋婆子般的行為，孩子是你自己想要的，你並沒有經過我的同意，而且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我到現在都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要不是我母親她那麼護著，我真想讓你去把他做掉。還有，我每天很忙，很累，晚上回家還要受你的折磨，聽你這沒完沒了的嘮叨，你覺得半夜不讓我睡覺是不是很開心啊？你心裡是不是在報復我啊？你覺得我們的婚姻還有意思嗎？告訴你，我真的，我。。。”他想說真的想離婚，卻又說不出口。
“想離婚是嗎？不管我多麼的縱容你，忍耐你，你還是迫不及待的想離開我和孩子對嗎？你還是不是人啊？楊子墨，你摸摸他，他雖然還沒有出生，但是他在動，他能夠聽到你說的所有的話，你是他的父親啊！”她憤怒的抓過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腹部。
“你真的瘋了嗎？”他突然心裡一陣懼怕，用力甩開她的手，卻不料一下子砸在她的肚子上。
“啊！”江慧一聲痛喊，雙手捂住肚子，“你想殺了他嗎？你是他的親生父親，你怎麼下得了手？你這個劊子手！你混蛋！”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他看著自已的雙手，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江慧跳下床，扶住門邊往外走，虛弱的喊叫著，“媽！媽！”
只見她腿一軟，滑落到了地上，失去了知覺。
楊子墨驚恐的發現，江慧的腿下流出了血液，鮮紅的血液，彷彿在提醒著他真的是一個劊子手。
聞聲而來的婆婆看到暈倒的江慧，她出血的身體，再看看發著呆的兒子，憤怒的一個巴掌扇在他的臉上，“抱著她去醫院，快點兒！”
“媽！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張著雙手，顫抖著嘴脣，這是他從來沒有想到過的狀況，在他的眼裡和心裡，江慧是堅強的，無論他怎麼冷漠怎麼傷害，她都像山一樣的挺立著，他看不到她的脆弱，更沒有把她當作一個需要保護的孕婦。
“快走啊！”婆婆催促他快速的抱起昏迷的江慧，上了車，往醫院奔去。
醫院的急診室裡，醫生在給江慧做著各方面的檢查，忙碌而緊張著。
急診室外，婆婆緊緊的絞著雙手，不安的轉來轉去。楊子墨頹廢的坐在椅子上，一臉的呆楞，他不敢想象如果江慧的孩子沒有了，她會是怎麼樣，母親又會怎麼樣。
如果真的沒有了，在她們痛苦，傷心，失望的同時，自己不應該是如釋重負嗎？對於小夢不是也有了交代嗎？可是為什麼自己的心此刻這麼的疼，這麼的希望孩子還在，這麼的希望不要失去。
“子墨啊子墨！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對江慧這樣，我這個做媽的都看不下去了，你還是不是人啊？她肚子裡的可是你的孩子，我們楊家的孩子！你是不是要氣死我你才滿意啊？”母親走至他面前，渾身發抖，帶著咬牙切齒的憤怒。
“媽！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沒有怎麼樣，真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會？”他怯懦著說道。
“你在外面做了什麼，我心裡都清楚，我更明白江慧整天在我面前裝得什麼事都沒有，還處處為你掩護，你以為我是傻子嗎？我老了就糊塗了嗎？你以為我都看不出來嗎？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東西啊？這麼好的媳婦不好好待她，竟然在外面沾花惹草，你對得起誰啊？”母親看著他，難以相信自己的兒子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媽。。。我。。。”他低下頭去，無言以對。
急診室的燈滅了，醫生走出來，他們趕緊走上去。
“醫生！我媳婦她沒事吧？”婆婆一下子抓住醫生的胳膊，急切的問道。
“這個嘛！現在還不敢說。”醫生搖了搖頭，“先觀察吧，家屬一定要好好照顧，她現在必須臥床，如果血在三天之內可以止住，那麼孩子就能保得住，如果止不住，那麼我們就要對她進行終止妊娠，否則大人孩子都有危險。”
“啊！有危險！天哪！”母親腿一軟，子墨趕緊拉起她。
病房裡的江慧臉色蒼白，靜靜的躺著，醫生在她的屁股下面墊了一隻枕頭，她的手上輸著營養液。
楊子墨看著她的臉，這個跟自己共同生活了十年的女人，突然之間怎麼覺得她這麼的瘦弱，除了肚子部分的凸起，其它地方都是那麼的瘦，在他的印象裡她應該是屬於圓潤的那一種，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骨瘦如柴？他想不到，正是他日復一日的傷害，她才變成了這樣。
她醒了，輕微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有些迷離，她看著他的臉，楞了幾秒鐘，彷彿在回憶之前發生的一切，她一下子急切的睜大了眼睛，手摸向自己的腹部，“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孩子沒事，你放心吧！”他輕輕將她打著點滴的手放好。
“真的嗎？”她有些不相信，感覺上肚子的疼痛沒有了，手摸上去，孩子還在，她放下心來，深深的喘了口氣。
“我沒有騙你吧，好好休息吧！”他看著她說。
“我相信你！”她閉上眼睛，又沉沉睡去。
清晨，醒來，子墨正趴在她的身邊，睡得香甜，她突然覺得很幸福，昨天晚上的事情她一點兒都不恨他，她愛他，所以完全可以容忍他所做的一切，只要他還在她的身邊，一切她都可以原諒。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這一張他無比熟悉的臉，為什麼對自己總有那麼多的冷漠，她在心裡安慰著自己，也許他只是象個孩子般的迷路了，她只要安靜的等待，他總會找到回家的路。
他也醒了，動了一下，皺著眉頭，趴著睡覺的確很辛苦，不是疲倦到極致怕也不可能睡得著，睜開眼睛，看見她正看著自己，眼睛裡盡是柔情，“你醒了？”
“是啊！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睡著了。”
“一夜沒睡，你太累了。”
“對了，我現在去幫你買點吃的。”他站起身來，揉著眼睛。
“我還不餓！謝謝你子墨！”她眼睛有些溼潤，他有多久沒有如此關心過自己了，這麼不經意的一句話都足以令自己感動。
“江慧！江慧！媽給你熬了米粥，還買了包子，快趁熱吃吧！”母親幾乎是一溜小跑的進了病房，手裡拿著保溫瓶，和一些包子。
“媽！你一定累壞了，都是我不好，快歇會兒吧，我沒事的，子墨都跟我說了，孩子沒事。”她接過婆婆手裡的包子，想要坐起來。
“哎哎哎。。。別起來，子墨，把床搖起來，她不能坐著，讓她斜躺著，對對對，好了好了。”婆婆指揮著子墨將床搖到最佳的位置，這才說道，“好了，可以吃了。”
“媽！我們一會就辦手續回家吧！這樣太麻煩了，您的身體又不太好。”她咬了一口包子說道，“子墨，一會你就去辦手續好嗎？”
“哦！”他應了一聲，卻看到母親的白眼。
“瞎說什麼呢！你不要命了，醫生可說了，現在你這情況挺危險的，必須得保胎，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好，聽媽的話，一定要在這兒多住幾天，好好觀察觀察再說，等確定完全沒事了，我們再回家也不遲，你說是不是？”婆婆盛了一碗小米粥遞到她手上，回頭對兒子說，“子墨，這兩天你必須得在這兒陪著她，公司裡什麼事兒都別管，江慧和孩子的健康現在是最重要的，明白嗎？還有，那個你，儘快去家政公司，找個好一點兒的保姆，要年輕點兒的，勤快點兒的，看著不討厭的，哪怕多花點兒錢也行。江慧現在需要有人照顧，我一個人怕照顧不過來，在我孫子出生之前，我可不希望再出什麼事情，聽到沒有？”
“哦！知道了。”他除了回答，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母親的話不無道理，一切為了她這個肚子裡的孩子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