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豈不是更加嚴重
連決知曉他一回來,顧月輕一定會問這些事兒。
調整了個稍微舒服些的姿勢,他才低低沉沉地回道:“是挺嚴重的,京郊的三個村子,在頃刻間便被大雪給淹沒了,臨邊的幾個村子,雖然沒有那三個村子的情況嚴重,但凍死餓死的人,也不在少數。”
這場大雪,已經持續很久了,即便是靠近京都的幾個村子,也出現了不少被活活餓死的情況。
有一句詩,用來形容此刻的災情再為合適不過。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不論是那些皇親貴胄,還是那些達官顯赫,在這樣的大雪面前,完全不必擔心吃喝保暖的問題。
而且這花錢亦是如流水,殊不知,他們這一頓飯下來,卻是可以救許多被活活餓死的百姓們。
“京郊的災情尚且都如此,那其他幾個早就有雪災發生的州縣,豈不是更加嚴重?”
連決應了聲,眸色亦是有幾分冷,“早些有災情發生的時候,朝廷就已經發過賑災銀兩,州縣的官員上報皆是說災情已好轉了許多,結果這雪又下大了,這災情就像是瘟疫一般,一夜之間爆發,連著好幾個州縣都上了急報,請求朝廷發放賑災銀兩,不然這災民一旦餓急了,暴動在所難免。”
“西魏雖然在九州大陸的四個國家中,算是挺富庶的,但這一下子那麼多地方發生災情,這國庫裡的銀兩,怕也是不夠撥的吧?”
雖然顧月輕從未不過問朝廷上的事兒,對於政事也從不敢興趣。
但其實很多道理,她都是懂的,而且往往一開口,便是一針見血。
連決點了下首,在顧月輕的玉頸之上蹭了蹭,鼻息吐出的涼氣,撲散在她的頸上,癢絲絲的很。
同時,他開口的嗓音,卻是帶了幾分涼意:“每次一到這種時候,不論是滿朝文武,還是皇親貴胄,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那便是集體喊窮,說自己是多麼地清正廉明,靠著俸祿吃飯,只能養活一家老小,兜可是比臉都還要乾淨。”
顧月輕自然是知曉,連決這是怒極反笑,說的全是譏諷的反話呢。
“其實這個也不難,那些達官顯赫們知曉,這一旦有災情發生,朝堂拿不出錢來了,就會在他們的身上打主意,為了顯示自己的清正廉明,他們自然是要想方設法地將錢都給藏起來,但藏在家裡,萬一朝堂派人來搜,這一搜,可不就全露底了?所以,他們會將錢都搬哪兒去呢?”
連決原本是閉著眸子與顧月輕說話的,在聽到她說的這句話後,霍然睜開了眸子,不過是轉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勾薄脣,吐出了兩個字眼:“錢莊。”
“沒錯,在這種天災人禍多的時局裡,動亂也多,而這劫富濟貧的俠士也會很多,我們不妨讓人偽裝成這些俠士,將錢莊洗劫一空,拿這些本就從百姓身上搜刮來的民脂民膏來救災,可是再合適不過了,對吧?”
看顧月輕眸底泛起的狡黠之色,連決不由笑出了聲來,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輕輕,我發現你是越來越壞了。”
顧月輕笑吟吟地接道:“俗話說得好,女人不壞,男人不愛,現在的很多男人,可都不喜歡純情白蓮花,而是霸氣食人花了。”
聞言,連決卻是有些困惑地蹙了眉,“純情……白蓮花?霸氣……食人花?這是什麼花,我怎麼從未聽過?而且你這前後的話,有什麼關聯嗎?”
她說的可都是現代詞彙,連決若是能聽懂,才是真見了鬼了。
“沒什麼,就是一個比喻而已,累了一天了,早些睡吧,畢竟明日咱們可是要去幹壞事的呢。”
若是那些達官顯赫,皇親貴胄知曉,這武陵王府的夫婦倆,正窩在被子裡,打他們錢財的主意。
而他們苦苦藏起來的銀子,將很快就會被掃蕩一空,他們怕是會直接哭暈過去吧?
八成連跳河的心都有了呢!
天還矇矇亮的時候,京都所有的錢莊都被洗劫一空了。
對方下手可真是又快又狠又準,待錢莊的人一覺睡醒,按照慣例去清點庫房之時,裡頭的金銀財寶早就已經空了。
這事兒傳到了達官顯赫,皇親貴族的耳中,據說,聽到這個訊息之後,好幾個官員和皇親國戚當場就給昏厥了過去。
急急忙忙地趕到大理寺去報案,可這頭雪災還嚴重著呢,大理寺除了當值的幾個衙役守著之外,主事的都已經去救災了。
這一時半會兒的,還回不來,這偷盜的案子,自也是接不了。
為了自個兒的銀子,他們乾脆就不走了,就這麼堵在大理寺的門口。
連決要去救災現場的時候,特意讓人繞路到大理寺。
因為眼下大雪還在下個不停,道路積雪,連路都走不好,就更不用說坐馬車了。
所以連決是直接騎著馬過來的,也因此,那些個堵在大理寺門前不肯挪位的大臣皇親們,並未看到連決。
連決翻身自馬背上下來,不急不緩地朝著那廂走過去。
可以很清楚地聽到,這些個大臣與皇親們正與守在大理寺門前的衙役發生爭吵。
“什麼救災不救災的,那與我們有何干系,整個京都的錢莊都被盜賊給一洗而空了!廢話給我少說,將你們月大人給我叫過來,今日若是不幫我抓住這些狂妄的盜賊,找回失竊的金銀珠寶,我們跟你們大理寺沒完!”
帶頭的,乃是蕭太后的孃家人,蕭家的掌事,蕭平。
雖然這夏瑾言駕崩了,但怎麼說,夏瑾言也是做過皇帝的,而在夏珞笙繼位以後,也依然尊蕭太后為太后,所以這蕭平依然是國舅爺。
只不過這國舅爺的地位,自然是沒有夏瑾言在位時那麼風光無限了。
但怎麼說,還是沾邊的皇親,所以面對大理寺少卿,還是很有底氣的。
不等衙役說話,一道冷冷淡淡的嗓音便先飄了過來:“蕭國舅好生威武,這一大早地,帶著那麼多的人,堵在大理寺,是要審什麼冤呢?”
衙役可是最先反應過來的,趕忙跪下,“見過王爺!”
什麼鬼,連決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齊刷刷地,那些原本還囂張到尾巴快翹上天的大臣皇親們,紛紛跪在了地上,連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