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然……我們回家吧。”奶奶看向我的眼神說不上的認真，眼窩裡還帶著淚水。
回家……
那就回家吧。
有一瞬間我甚至自暴自棄的想到。
“我會找到地方住的。”我看見奶奶嘆了一口氣，緩慢的轉身去翻找行李。
“奶奶你找什麼，我幫你。”剛想從沙發上起身，就被奶奶一個眼神制止了，只好乖乖的躺回去。
“你怎麼就那麼倔……”奶奶掏出一個黑色的布袋，放在茶几上開啟，露出幾個破損的藥盒。從中間取出一個黃色的塑膠小號瓶子，用它把棉籤打溼。
“跟木芷一樣的脾氣，一點你媽的性子都沒有學來。”乾瘦的手捏著棉籤小心翼翼的在我傷口周圍擦拭著，時不時向傷口的地方吹著氣，害怕我疼的樣子。
“也不知道惹得都是些什麼人，咱們惹不得還躲不得嗎。”奶奶一晚上總是嘆氣，眉頭也開始皺了起來，看向我的眼睛裡滿是心疼。
“我……”聽到奶奶這麼說我身體不由得一頓，低下頭不說話，手指不停的攪著衣服的邊角。
我知道變成現在的境地奶奶總歸會問到我的，只不過還沒想好如何回答她，或者說不知道怎麼樣的謊言會掩蓋住難看的傷疤，我只能選擇沉默。
我不想對奶奶說謊，更不想讓她難過。
“哎……你這孩子，總是一個人扛著，什麼苦也不說。”知道問不出什麼來，奶奶倒是沒有太刻意去追問，只是不經意的提起。
“……”我咬著下脣，心裡有些愧疚。
空氣在我們之間靜靜的流淌著，四周一片安靜，桌子上的茶已經冷透，變成深邃的顏色。燈光在奶奶臉上形成一道陰影，奶奶看著茶杯不說話，眼睛裡面沒有光。
第二天，我早早將行李歸置好，還沒等著出門肥胖的女房東就敲開了門，站在過道看著我們搬走。我只是淡淡的撇了她一眼，她並沒有昨天的頤指氣使，而是繃著臉不說話。
扶著奶奶拎著行李經過她的身邊，她向一旁讓了一步空出位置來，我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她見我看著她，目光觸及我額頭表情有一絲裂痕，“你們也別怪我！我……我也是有老小要養活，要怪就怪你們不開眼，惹了那個人……”
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把行李箱用力拎了起來，一步一步下樓去，腳步沒有一絲的停頓，奶奶跟在我後面，拎著一個包。
雨後的天氣有些涼意，空氣裡透著冷冽，我放下行李遠遠看見程司靠在一輛藍色的跑車上。
雖然早就想到他不是一般打工的學生，眼前的程司還是讓我愕然了一下。
他的黑色頭髮剪短了一些，露出光潔的額頭，臉部線條看起來更加的明朗，弓眉彎著笑的開心。
款式簡潔合體的運動外套和levis牛仔褲所包裹著的修長身軀，見到我立馬上前來，接過我和奶奶手中的行李。
“我來的準時吧。”他向著我眨了一下眼睛，轉身向奶奶鞠躬問好，奶奶見到程司和我的眼神交流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住的地方已經找好了，心然要給我什麼獎勵。”幫著程司把行李放上車，把奶奶扶到座位上。
“你到底惹了哪個孫子，我去幫你k他。”置氣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有些好笑，露出的小虎牙晃晃的竟然有些可愛。
“程司……這次謝謝你了，房租我會付給你的。”我直視著他，一臉認真。 他不在意的一笑，昨天晚上他給我發訊息的時候，跟他提起辭職的事，然後就被他問了個清楚。
“店裡的工作就別辭了吧，陪我送餐就當是房租了。”他說的一本正經，隨即目光一瞬不瞬的望向前方，跟之前的樣子大相徑庭。
程司低頭的時候後頸有個東西一閃而過，定睛一看，不由失笑："程司， 你連衣服商標都一起穿出來啊？"
程司迅速摸到頸後沒有剪掉的商標吊牌，面上再也崩不住，窘迫的笑了，碎髮下的耳朵有
些可疑的紅了。
想盡力挽回一絲顏面的程司用力的咳嗽了幾下，不停的對著我使眼色，我帶著笑的把他的吊牌塞到衣服裡面。
“沒有剪刀，你就先戴著吧。”末了拍了拍他的後背，手下的觸感很結實，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運動型boy。
“太著急……太著急。”說著還回頭望了一眼奶奶，尷尬的湊過來，“你倒是給我留點面子！”
我笑著搖了搖頭，不再去理會他。
車慢慢駛入一個高檔住宅區，離著打工的店有一些距離，下車之後抓住程司問附近的公交車站點，結果他笑而不語的神情顯得高深莫測。
十八層很快就到了，程司晾我一個勁的把對奶奶獻殷勤，把奶奶哄的樂了起來，之後看程司都是一副自家孫女婿的表情。
“程司，你到底在幹什麼。”我趁著奶奶走在前面的時候，抓過程司，一臉不解的問他。
“咱奶奶第一次見我，多表現爭取留個好印象。”摸不著頭腦的話讓我一愣，看向他的眼神更加的奇怪了，隨後堅定的一字一句的吐出來，“那是我奶奶。”
“不都一樣嗎。”他向我一笑，快步上去追前面的奶奶，還背對著我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
感覺像是入了狼窩。
這是一個四室兩廳的房子， 簡潔的北歐風格，顯得高階典雅，傢俱大都以黑白為主，程司把行李拎到其中的一個房間，把奶奶扶了進去。
我有些愕然，這裡的房子……我的工資估計付不起一個月的租金吧。
“心然你就住這個房間。”程司推開門房間的門對我說，然後手指著對面的房間笑的得意，“這是我的，有事來找我啊。”
他的……房間？！！原來他也住在這裡，不是說這是一處空閒的房子嗎。我眼睛睜的大大的，雖然聽不見他的聲音，但是從表情上就能看出他的得意，向我挑眉的動作帶著輕快。
“你不是……這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