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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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劍客報了在職研究生,純屬閒來無事的消遣。但周立冬做事向來認真,既然報了名,便順手找出大學時候的某些專業課本來溫習。翻看那些久違的書頁,總有種迴歸青春年少的感覺。書頁裡還夾著早已乾枯的銀杏葉,黃得耀眼。
還記得那年立冬,他和郝思源在思源樓下散步,銀杏葉自樹上紛紛揚揚飄落,不經意間落在他頭上,郝思源踮起腳尖幫他拿下來,順便偷吻一下他的脣,他則心旌盪漾,久久難以平復,過了好半天,才想起要回吻她。
思源樓見證了他們纏綿的初吻,銀杏樹記錄了他們曾有過的幸福和甜蜜。
那一片乾枯的銀杏葉,被思源隨意的夾在書頁中,記得當時,她滿懷期待的說:“等壓好了,給你做一枚漂亮的書籤!”
他始終沒等到那枚書籤,因為即將畢業的時候,他選擇了一條所有人不齒的捷徑。可這條路真的便捷嗎?為什麼走到現在他開始質疑了呢?他理不清楚那些凌亂的思路。
但是,路已經走了一半,還能從新折回去再走嗎?他能有這樣的實力與勇氣嗎?
有些事情越想忘記越記得清晰,周立冬強迫自己不要想以前的事情,他不斷告戒自己:“無論如何,不是都過去了嗎?”
片刻之後,他又會想到郝思源,想到那雙一笑就彎的眉眼。
之後,又會暗示自己:“你不能反悔,什麼才是你想要的,什麼才是你該要的?”
“不行,這樣的生活讓我窒息,我為什麼不能愛?這樣活下去我還能堅持嗎?”
周立冬就是這樣週而復始的與自己的思想做鬥爭,患得患失,永遠無法做出選擇,也不能選擇!或許,在走出第一步的時候,他已經為自己斷了所有後路,當初,他早已決定義無返顧,永不回頭!
看到周立冬迅速憔悴與消瘦,沈麗有些擔心,說:“哪天跟我爸說說,讓你休個假,你最近可能是太累了!”
周立冬莞爾一笑,“沒事,最近公司忙,休假耽誤事。”
“也不能光賺錢不要命啊!”沈麗說。
“還不至於!”周立冬又開始接電話,籤檔案。
“真不能理解,我們又不是沒錢!”沈麗有些急,想說服周立冬停下來,“你要賺那麼多錢來幹什麼呢?”
“……”周立冬無語,他從來沒想過這樣的問題。以前沒錢的時候,他總在想,如果以後有了錢,就要多孝敬父母,多照顧兄弟姐妹,要買房,買車。可現在,給父母存的錢足夠養老了,給兄弟姐妹們都安排好了歸宿,房子有了,車也有了,他本該停下了,本該為自己想想了,可是為什麼他就停不下來呢?可是慣性使然?還是他覺得內心異常空虛,非要找些事情來做,藉此填滿?
“過段時間,還是我自己跟爸說休假的事吧!”他輕聲哄著沈麗,“到時候,陪你去趟泰國,不是老唸叨要去玩嗎?”
聽周立冬這麼說,沈麗一高興,也不急了,說:“可別反悔,過幾天我就找旅行社問問這事!”
“早想帶你出去走走,哪能反悔?”
沈麗笑嘻嘻的離開周立冬的辦公室,“我去工作,今天心情好,晚上請你三大爺一家吃頓飯吧?”
“好,聽你安排!”周立冬心裡也高興,僅僅只是高興而已。
臨近春節的時候,周立冬去車站送三大爺一家,三大爺尚未病癒,只是要過年了,不得不回去,農村人的習俗。三大爺問周立冬:“你和你物件啥時候回去呢?”
“我們今年不回去,在北京過年。”周立冬說。
三大爺不可思議的搖頭,“又不是倒插門,怎麼能在外邊過年呢?”
“這不是工作忙嗎?”周立冬趕緊解釋。
臨上火車,周立冬又塞給堂弟500塊錢,“拿上給三大爺買點啥吧,我們忙,也沒時間去買。”
堂弟也沒推辭,大大方方的收下,說:“你趁錢,花你點也不算什麼!”
“是,是,是,兄弟們之間這不是應該嗎?”周立冬陪著笑。
沈麗把家裡用不著的保健品都給帶上了,鼓鼓囊囊的兩個大提包,周立冬一直給提著送上車,看著火車緩緩啟動,周立冬覺得一下輕鬆了不少。
他想著,這年頭,有什麼別有病,沒什麼別沒錢,這是千真萬確的硬道理。
火車站的廣場上,很多民工帶著鋪蓋席地而躺,他們因為買不到火車票,有些人在車站等了四五天,已然蓬頭垢面。廣場上的閉路電視,正在反覆播放著阿迪、香耐爾的廣告,為一群民工播這樣的廣告,未免有些諷刺,周立冬只是覺得好笑,就停下來看了兩眼。
臨時售票視窗排隊的人成千上萬,擁擠著,叫囂著,恨不能把整個車站翻轉過來。
周立冬想起大學時候每次回老家都要經歷這樣的場面。
可是自從認識了沈麗,他已經很少坐火車了,偶爾回家也都是乘飛機。看來,人真的是需要有錢才能不受苦。有了錢,有了身價,也就上升了一個層次。在這個塵囂混雜的地方,更能讓周立冬感覺到有錢是多麼重要的事,也只有在這樣的時候,他對郝思源思念才能減淡一些。
其實,他一直在努力說服自己,以往的選擇沒錯!
可是,隱藏在生活中的對錯真的那麼容易分辨?
在這個浮躁的社會,人們都在追逐一些虛無的功利,根本不知道什麼才是人生的根本。很多人在隨波逐流,到頭來才發現所做的一切都枉然。在這個忙碌的世界,人們似乎都忘記了要給自己一些時間和空間,反省一下自己的生活。人生,只是一味追逐,總顯得庸俗和愚昧。
周立冬,他真得能夠說服的了自己?
自從上次與井成鬧得不愉快,周立冬已經很久沒見過井成和霍燕飛了。
這天,還是霍公子牽頭,叫了兩個人去首體看籃球賽,“好不容易才弄到的票,誰都不能說不去!”霍公子雖然遲鈍,卻也看出了兩個人之間的嫌隙,故意找機會為兩個人化解。
“我與井成沒什麼事,這麼多年的兄弟了,有些小爭吵,都不會在意的。”周立冬笑呵呵的站在體育館門口,跟霍公子解釋。
“那就好!”霍公子笑得沒心沒肺,“一會兒看完球賽我請喝酒!”
井成見周立冬如此說,自己再矯情終究不好意思,也就泯然一笑,“我們倆的事以後再說!哥幾個看球、喝酒要緊。”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