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肖文靜耳邊傳來楊慎思的喊聲，那個任何時候都彷彿遊刃有餘、胸有成竹的男人，叫嚷著聽不清的話語，聲音裡的悽惶，比阿虎的背叛更擊痛她的心。
她躺在地上，頭頂是漫天金粉，她在生平見過最瑰麗的奇景中眼睜睜看著死亡逼近，她人生最接近死亡的一刻，思緒流轉，瞬息浮生。
一直不願碰觸的記憶碎片一點一點拼湊成畫面：曾經擁有幸福生活的小小孩童，完滿的家庭，父親死去一朝天崩地裂……繼父的獸行、母親的背叛與仇恨……最後的最後，仍然是開滿玉蘭花的小樓，她透過帶鐵欄的玻璃窗望出去，看到楊慎思款款而來的身影。
喉骨被掐得“咯咯”作響，眼前發紅，肖文靜覺得自己流血了，或者是血，紅色的血順著眼眶流下，卻沒有它本該有的溫度，冰涼如雪。
不遠處，龔少穆和林思懿合力將黑衣女和綠衣女斬殺，兩女的屍體在空中便化為紛紛揚揚的鳥羽。
風來，鳥羽撲了所有人一頭一臉，絞纏著，如黑色的大鳥飛上半空，盤旋一週，緩緩升入灰濛濛的雲天深處。
肖文靜的意識已經模糊，她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咻——”
一聲銳響劃破風雪屏障，紅光閃過，阿虎發出半聲慘叫，似被硬生生切斷。
緊接著，所有組成雀牆的夜鶯同時墜落下來，“蓬蓬蓬蓬”，爭先恐後地摔到地面，濺起無數瓊瑤，黑色的鳥羽和白色的雪鋪天蓋地。
鳥羽和雪花降落，而空中浮起一道虹橋。
虹橋那端，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慢慢浮現，他足踏蓮花，緩步而至。
龔少穆和林思懿戒備地瞪著他，他卻視若無睹，一雙寧定如初的墨黑雙眸遠遠地望向肖文靜。
楊慎思全身唯一能動的只有眼珠，艱難地，轉向他。
四目相對，楊慎思口脣翕動，說了一句話。
“救她。”他說。
來人異常平靜地點了點頭，神色沒有絲毫改變，彷彿救她本就該是天經地義、理所應當的事。
他繼續往前走，隨手招了招，阿虎的身前飆出一支紅色的小箭，落在地面發出“叮”一聲脆響。箭身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通體透明發亮，竟比這漫天飄散的金粉更光華奪目。
這支箭落地的同時，阿虎不出聲地向前栽倒，雙眼發直，口鼻流血，竟是被這一箭乾脆利落地奪去了性命。
來人根本沒有看他一眼，腳步穩當地越過他。
他俯下身，拾起那支箭。
另一隻手從身後抱住肖文靜，攬她入胸懷。
“我來了。”他在她耳畔道，“陪你走完這段旅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