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顧迥,肖文靜覺得心靜了許多,就好像把一副沉甸甸的叫做“葉子襄”的擔子交了出去。顧迥無條件地信任“葉子襄”,無論是過去的老友,或是現在這位已經失憶的新人,他不相信肖文靜的判斷,他要自己來做判斷。
也好,肖文靜想,天知道她和顧迥同樣希望自己是錯的,但願“葉子襄”真的還是過去那個葉子襄。
這天夜裡,她又做了一個夢,夢境竟然是泰陵裡幻境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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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文靜的手往下一沉,“陰刻風水”印章墜在她的手心裡,讓她瞬間想起了一切,她記起自己是誰,身在哪裡,又是為了什麼進入眼前的幻境。
她驀地抬頭望向對面算命的女人,如果她在幻境裡反覆見到蔣論道和劉攀龍是守陵傀儡對她的警示,那麼這個女人又代表了什麼?
算命的女人攏了攏她紅色的頭紗,動作非常自然,甚至還有幾分優雅,翹起的手指彷彿她摘了一朵鮮豔的花。
肖文靜想不明白,她直接問:“你是誰?”
“你知道我是誰,”算命的女人微笑道, “我看到了你未來的重重劫難,如果你不想一輩子躲在同伴身後,你就必須學會用自己的雙手戰鬥。”
她向前方揚起下巴,肖文靜一怔,下意識地轉頭。
眼前出現一大片望不見盡頭的森林,恰是落日時分,西天有一些五彩的霞映在濃密的樹海尖端,風有些蕭索,陽光斜斜地射過來,肖文靜的影子拖得很長,她旁邊還有一些其他人的影子。
她看過去。
一片迷霧中首先出現的是楊慎思,披著他慣常那件長長的風衣,瀟灑地倚在她身後。
葉子襄站在另一邊,神色自帶一股神官般的冷淡與疏遠,目光安靜地眺望遠方。
顧遴正看著她,專注、執著,心無旁騖。
……
鎦金的陽光把他們包圍起來,一種淡淡的,說不出來的憂傷也同時籠罩了他們。
因為夜就要來了,而隨著黑夜到來的還有未知的危險與潛伏在黑夜中的猛獸。
肖文靜不由自主收攏五指,將沉重冰涼的印章緊緊抓住。
算命的女人眨了眨眼,白色的眼瞳卻像是看到了她的動作,微笑著轉過身,緩緩步下臺階,走進森林。
肖文靜張了張口,在她走到森林邊緣之前忍不住再次喊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又把我拉進這個夢裡?你想要提示我什麼?”
“你知道我是誰。”算命的女人頭也不回地重複道,“你見過我。”
見過?肖文靜腦中靈光一閃,“你是泰陵的守陵傀儡!”
算命的女人發出一陣空洞的笑聲,笑聲在黃昏的暈光中緩慢地鋪陳開,在森林的葉梢跳躍,在風中飄散……她的背影隨著笑聲迅速地變化,變高、變瘦,緋紅的頭巾和長髮飛快縮短……
她,不,現在應該稱作“他”了,他就在肖文靜眼前變成了穿著清朝官服的俊雅中年男子。
但這還不是結束,肖文靜的驚呼聲幾乎到了脣邊,他的背影再度變化,清朝官服換成對襟大袖的道袍,頭上的帽子去掉,飄然欲仙的高髻露了出來。
“啊!”肖文靜這次真的驚出聲來,“是你!”
他左手執著風水羅盤,腰間懸掛的長劍劍柄奇特,乍看來像極了犀牛的角。
“伏犀劍!”
泰陵的守陵傀儡原來便是雍正的御用風水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