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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愛金牌律師-----第六卷:風水師競技大會_番外之雙盲試驗(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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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風水師競技大會_番外之雙盲試驗(八)

那聲音似曾相識,肖文靜差點又要抬頭去看,脖子昂到一半忽然想起,又猛地埋頭,動作過大,頸骨似乎有些微痠痛。

視線仍沿著地平面延伸,看到十數雙穿靴子的腳從宮內急匆匆走出,紛紛拜倒在地,只有當先一人繼續前行,停在黑袍的神官旁邊。

“神官大人。”那聲音清朗得過頭,彷彿稚氣未脫,笑著道:“我在宮裡四處找你,您倒跑出來了,真少見啊,您居然主動走出神殿。”

這人雖然對神官使用了敬稱,但語氣親熱有餘,不但不跪拜神官,還敢膽大包天地敢調侃。肖文靜心中驚疑,他怎麼敢?

神官淡淡地道:“子爵有事尋我?”

來人正是子爵,肖文靜再想不到他會適時現身,阻止了神官對她的質詢。

她忍不住用眼角瞟了下旁邊匍匐著一動不動的公爵,子爵的任務是負責看守他,現在應該帶著人四處搜尋他的下落,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神官問子爵有什麼事找他,後者響亮地應了,歡喜地道:“陛下甦醒了,都是您祈福的功勞,那群白痴醫官半點用處沒有。神官大人,陛下要見您。”

“我會盡快過去。”神官似乎對子爵的歡快不動所動,依然是冷冷地道:“請子爵轉告陛下。”

肖文靜眼前那雙穿靴子的腳沒有動,子爵拖長了聲調道:“神官大人,陛下可是拖著病體在等您呢,您還在這兒耗什麼?”

肖文靜差點打個寒噤,撒嬌的語氣配這把清朗語音並不難聽,反而讓人想會心一笑的寵著他。可是,肖文靜和子爵打交道的次數太多,兩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像子爵那麼個暴躁易怒的性子,和這樣的語氣太違和了!

此刻的他,簡直像個奶娃娃!

如此故意做作……肖文靜聯想起國王的反覆無常和公爵的虛情假意,忍不住感嘆,他們拿到的劇本都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嗎?

緊要關頭想些有的沒的,肖文靜剛放鬆些,就聽得神官道:“我在殿內感應到有人在施法,法力強大,且非是王國的法術,所以一路追來,在這位小兄弟……這位夫人身上發現同樣的波動。”

“這位夫人。”他又道:“請你抬起頭。”

肖文靜飛速轉念,想不出脫身的法子,暗歎口氣,緩緩抬頭。

目光順著寬大的黑袍往上,發現這位神官很瘦,袍子像是空蕩蕩的披在身上, 到脖子才露出一點蒼白的面板,純粹是長年不見日光的結果……

還沒看到下顎,眼前一晃,有人攔在神官身前擋住她的視線,俯身笑嘻嘻地道:“隨便一個女人哪有資格直視我國神官,大人您懷疑他?我幫你處理好了。”

他擋住肖文靜的視線,脊背也擋住了從高天投射的光,她抬起頭,看到那張臉在模糊背景下,異常清晰的輪廓。

果然是他!

肖文靜與子爵面無表情地對視著,子爵眸光閃了閃,笑容燦爛地伸手向後招了招,他後方的從人裡很快走出來兩位女僕,一左一右把肖文靜挾制住。

肖文靜沒有掙扎,事到如今掙所也沒有用,她不確定子爵有沒有認出她,按他以往直來直去的個性,現在這樣的表現似乎是沒有的。可她剛見識過子爵的另一面,忽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兩名女僕在眾人面前把肖文靜衣服上所有口袋都翻出來,只找到一堆水國的零星貨幣。

子爵微微頷首,背轉身去,兩名女僕乾脆一件一件扒起了肖文靜的衣服,這次她忍不住奮力掙扎,神官也出言阻止道:“子爵,你不需要——”

“找到了!”其中一名女僕歡呼,放開被扒得只剩襯裙的肖文靜,手裡攥著一個古怪的銅像獻寶似的遞到子爵面前。

那是什麼?!

肖文靜確信自己身上並沒有那件東西,心中疑惑更深,不禁探頭去看,子爵卻像早知她的意圖,挪動腳步,又一次擋在肖文靜和神官之間。

“這是……水國的女神像。”神官猶豫地道:“雖然不是我國的正統神靈,倒也並非邪惡。靈氣也和這位夫人身上的很相似……可是……”

“沒有‘可是’!”子爵過分活潑地道:“您不是說感應到‘有人施法’嗎?又說很‘強大’,聽說女神像是水國婦人經常求來保佑丈夫遠行平安的護身符,看來這位水國的夫人不是你要找的人。你先跟我去見陛下,然後再慢慢找吧!”

他也不容神官再說,拉了人就大步走,幾步後又突然回身,把一個東西向肖文靜拋來:“接著!”

肖文靜看著那物來勢,隨手抓住,攤開掌心看。

神官和子爵的背影遠了,子爵的侍從跳起來遠遠跟著,一眾王宮衛士這才慢慢直起身。

“抱歉。”衛隊長向還委頓在地的水國使臣道:“看來是一場誤會。”

使臣只笑了笑,看來那一下摔得狠了,這半天還沒緩過勁。

公爵挽住他一邊臂膀,硬是把他提起來架住,揚聲道:“兄弟們,惹不起我們躲得起,走吧!”

眾小兵轟然應喏,衛隊長漲紅了臉,想要出聲,看到水國使臣摔得肢殘體廢的樣子,又忍住,轉頭也叫道:“大家各歸各位,搜仔細了,我就不信他們能飛出去!”

王宮衛士也是集體應了聲,兩撥人擺出誰也瞧不上的嘴臉,一向外一向內。

公爵架著水國使臣走到肖文靜身邊,低聲道:“還不走?”

肖文靜迅速轉眸看他,手掌伸到他面前:“我不記得我身上有這種東西。”

公爵玩味地笑了笑,溫文表情後的狡猾若隱若現,他笑著道:“那又怎樣?你還看不出來嗎?你那位老朋友是想放你走。”

是的,她看出來了,因此心中五味雜陳。

肖文靜移開目光,隨手把神像揣進褲子口袋。

她抽出手,走到水國使臣另一邊扶著,三人緊跟著前方陸續出宮的水國士兵,終於邁出宮門。

肖文靜站在臺階頂上俯視著王宮前的廣場,想起那一天的歡騰盛會,無數的帽子飛上半空,國王握著她的手起誓,他對她會像對待他的王國一樣真誠。

是劇本的設定嗎?或是他的真心話?

肖文靜覺得自己慢慢地分不清真情與演技,她又一次堅定了無論如何必須脫離這個荒誕遊戲的決心,走下側邊的臺階,她輕聲道:“我想不到他會幫我。”

她把他當作NPC,而她在他那裡得到的從來只是厭棄,曾經生死與共的那點友誼,她以為自己忘了,他也早就忘了。

可事實告訴他,誰都沒有忘。

公爵溫和地笑道:“他只是個任性的孩子。”

肖文靜無聲嘆息,又問:“為什麼我不能直視神官?”

公爵對這個問題表現出驚異,大概在他的設定裡這是個常識,不過肖文靜不在乎,她已經厭煩了跟著劇本走。

公爵最終還是為她解釋道:“因為神官是神的使者,除了王族,天下人都不能直視他。不過大神官也有小時候,除了大哥很早就分封在外,他和我們三個是童年玩伴,一直把子爵當成弟弟。”

肖文靜忽然想到:“他就是你的故事裡消除了我記憶的人?”

階梯走完,公爵頓住腳,抬眼看定了肖文靜,答道:“是。”

肖文靜注視那雙形狀與國王極為相似的眼睛,忍不住抬首看藍天,再轉過頭,望向洞開的王宮大門。

還沒有離開,她就已經開始想念他。

她在心裡輕輕地說:再見我的愛人,離別,只是為了更快地再見。

肖文靜回頭道:“走吧。”

兩人架著陷入昏厥的水國使臣緩慢前行,不過剛走出廣場,身後遠遠傳來高聲喧譁。

公爵沒有回頭,加快腳步。

肖文靜跟著急走,聲音卻並不止歇,越來越大,聽著像很多人在胡亂叫嚷。

混亂中一個尖聲拔出重圍,利劍般刺痛耳膜:“陛下!您重傷未愈,絕不能騎馬,不能出宮!陛下!”

響雷般的馬蹄聲飛快逼近,肖文靜情不自禁頓足。

回頭。

回頭的一瞬,黑色的馬從身側疾掠而過,挾著一陣一往無前的風,激盪起塵煙滾滾,傲氣飛揚。

肖文靜撥開被風吹來擋住視線的劉海,站在原地望著遠去的人馬。國王伏在馬背上,身體和馬緊貼,駿馬奔騰,黑色的髮絲就如翅膀般起伏開合。

姿勢很帥啊,肖文靜想,證明傷得不重,她就不應該為了怕傷到他放鬆捆綁,她果然還是太溫柔。

後方很快又有數十騎馳近,卻是國王的衛隊著急忙慌追了上來。

直到所有人馬消失在地平線上,肖文靜側首與公爵交換了個眼色,幾乎是拖著昏厥的水國使臣迅速遠離王宮。

肖文靜對首都的地形一竅不通,公爵倒是熟稔得很,帶著肖文靜左右穿插東轉西拐,進入一個熱鬧的市集。

突然就陷入擁擠接踵的人群中。

細想想,這算是她到這個世界第一次真正與外界接觸。四周都是陌生的人流,狹窄骯髒的街道兩邊擺滿了攤點,陳設各種琳琅滿目的商品,攤販伶牙利齒吆喝,間或看到打扮類似吉普賽女郎的少女掛著數十個金屬首飾叮叮噹噹的走過,褐色的臉頰上神祕的笑意,美貌如妖精。

水國使臣漸漸醒過來,等他恢復行動自如,肖

文靜和公爵放開他,又混在水國士兵中逛了一陣子,瞅準一條無人小巷,悄沒聲息地摸了進去。

躲在巷子裡目送水國隊伍遠去,水國使臣直視前方,手在胸前劃出祝福圖案,算是告別。

確定巷內沒有他人,肖文靜問公爵:“你和水國人做了什麼交易?”

公爵微笑地做了一個封口的手勢:“既然定下約定,當然要遵守。”

肖文靜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直接道:“你這樣算不算叛國?”

“不。”他溫和地微笑,“不,我親愛的伯爵夫人,王國需要一位更適合的國王,我不認為我的爭取算是背叛。”

肖文靜不再出聲,價值觀的問題人跟人不同,國王可以認為王國高於一切,甚至犧牲她,公爵當然也可以堅持自己的觀點。

在巷內待了半天,沒發現異常情況,他們大搖大擺地走上大路。

仍然是公爵帶路,肖文靜也懶得問他去哪裡,倒是他自發告訴她:“先去取聖物,然後想辦法出城。”

肖文靜有幾分好奇公爵把聖物藏在哪裡,路上腦中也設定了幾處電視上看過的好地點:大隱隱於市的妓院,或最危險的地方就最安全的某貴族宅邸……結果,他們卻停在一處最平常人家的宅院。

院門虛掩著,公爵也不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肖文靜落在後頭,先打量了番毫不起眼的宅院,嘆息電視誤導兒童,再跟了進去。

院內有個人在,看到公爵立刻擺出防禦的架式,喝道:“你是誰?”

公爵低聲說了幾句話,那人臉上的神色立刻變成驚喜,躬身深深行禮:“公爵大人,小人終於等到你了!”

公爵又向他介紹肖文靜,他端詳了她片刻,喜道:“小人見過伯爵夫人三次,三次都被夫人揭穿了偽裝,對伯爵夫人深感佩服。”

啊?肖文靜還在發怔,他返身入屋,很快拿了個木箱出來,雙手小心翼翼地捧給公爵,壓低聲音道:“宮裡送出的東西小人紋絲未動,請公爵大人檢視。”

“不用了。”公爵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那人立刻露出感激崇敬恨不得以身相許種種情緒,公爵又道:“你安排一下,我和伯爵夫人要儘快出城。”

那人應了,又回屋拿了兩套衣服給他們換下水國人的裝束,三人出了門,朝城門行去。

肖文靜一路走一路瞅那隻普普通通的木頭箱子,所謂聖物不知到底是什麼樣。

公爵像是猜到肖文靜的心思,大街上大大方方的開啟木箱,遞到她面前。

肖文靜眯起眼,見他又笑得溫文無害的偽君子樣,乾脆伸手進去,把裡面的東西拎出來。

手指握著一個冰冷光滑的金屬物體,慢慢地提出木箱。

肖文靜怔住。

一枚……印章?

難道是“陰刻風水”印章嗎?肖文靜心頭一跳,千萬不能是“陰刻風水”印章,那是她賴以分辨現實和幻境的圖騰。

她按捺住焦慮,仔細再看,幸好幸好,不是“陰刻風水”,而是另一枚極端相似的紫銅印章。

肖文靜不禁滿頭黑線,“體驗系統”歸根到底是由“陰刻風水”在控制,設定一個自己的替身充作聖物什麼的,這明顯是它的惡趣味。

她在吐槽,公爵卻煞有介事地繼續走劇情:“四國的聖物是傳說中尊神遺留在人間的法器,彼此都知道對方擁有一件,卻都不知究竟是什麼。王國的聖物‘神印’ 上有歷代神官加持的封印,只有王族和大神官才能看清它的真面目,普通人看去只是一枚普通的印章。也只有王族和大神官才能把它請出首都……”

公爵頓了頓,慢慢地道:“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甘冒大險也要潛入王都,因為只有我親自過來,才能帶走聖物。”

肖文靜把那神印拿在手裡研究半天也沒看出稀奇,難怪公爵不怕手下偷樑換柱,不說它是聖物,這種玩意兒送人也不會要。

公爵變相地承認了他不是為她而來,這不符合他一貫虛情假意的風格,肖文靜不禁奇怪地看他一眼。

城門漸漸接近,公爵的手下離開了片刻,回來時交給他們一人一張紙,說是通行證,期期艾艾地對公爵道:“小人本該護送公爵大人離開,只是小人的兄弟還在獄中……”

公爵理解地道:“不用說了,你留下,我這次帶來的人包括你兄弟總共四十七個,國王應該不至為難他們,你留心照料,我會想辦法救他們出來。”

那人聽了,果然又露出感激崇敬恨不得以身相許種種情緒,深深彎腰行禮,閃身沒入人群。

兩人沉默地望著他的背影,肖文靜“啊”了聲,終於想起此人是當日在王宮中遇過的侍者,公爵卻道:“伯爵夫人,我們似乎過於冒險,活著的人沒有永遠的祕密。”

他用對那人一式一樣的笑容說出這番話,肖文靜心下一寒,沒理會他,轉身向城門走去。

公爵頓了片刻,還是跟了上來。

城門前仍是排著長長隊伍,兩人耐心地隨眾緩慢前移,堪堪要輪到,後方人群突然出現**,肖文靜是驚弓之鳥,立即警戒地回首。

遠遠的,長街那頭一騎飛駛而來,身後更遠處是整齊的小跑前進的大隊步兵。

肖文靜和公爵見勢不妙,悄悄脫離隊伍,混進被軍隊趕到街道兩邊的人群。

當先一騎駛到近處,馬上騎士雙手一勒,馬兒前蹄揚起,硬生生剎住。

城門口通關人群呆呆仰頭望他,守門官站了起來。

騎士環視四周,揚聲道:“傳國王陛下令,為擒拿叛黨,城門封閉,三日內任何人不準離城!”

他話音落下,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騎兵甩蹬下馬,向守門官走去,不片刻,守門官下令關閉城門。

人群這才醒過神,不敢違抗國王旨令,嚶嚶嗡嗡的議論和低聲埋怨卻不絕於耳。

片刻功夫,後方的大隊步兵已開到近處,粗略看去怕有兩三百人,分成三隊散開,城門附近的人全部不準離開,必須挨個接受檢查。

肖文靜和公爵早在騎兵傳達國王旨意的時候就想從後方溜掉,轉身卻發現各處巷口都出現士兵把守,妄動只有更著形跡。

老老實實待在原地等檢查,肖文靜低頭看了眼手裡捏著的通行證,現在只希望能矇混過關。

再抬頭望向眾多士兵和惶恐的民眾,耳邊傳來機械的“軋軋”聲響,卻是巍峨的城樓下,城門緩緩關閉。

門外本是一片足以縱馬賓士的原野,從城內就能望見蔥籠碧色,前天這個時候,肖文靜正坐在密閉的車廂裡,馬車顛簸著馳回首都。

隔著薄薄的窗簾能看到那人在側方縱馬,一路相伴。

肖文靜眯起眼,望著城門閉合,遮住漫天春光。

…………

……

士兵查到前方几人,有個莽漢出言頂撞,立刻被五花大綁帶走,人群**,前方的人害怕的往後退,肖文靜躲閃不及,被個小女孩兒撞到腰上。

不怎麼痛,肖文靜俯身扶住她的肩幫她站穩,柔聲道:“還好吧?”

女孩兒像是扭到了腳,低頭檢視半天,隨意點了點頭,愁眉苦臉地抬頭看肖文靜,突然怔住。

肖文靜暗道不好。

“王……”她張大嘴,一根手指抖瑟瑟地指著肖文靜:“王……後——”

尾音咽入喉間,她頹然前撲,倒入肖文靜懷中。

肖文靜撐住女孩兒軟綿綿的身體,苦笑看她身後還擺著揮掌下劈架式的公爵。

對望幾眼,公爵先道:“法術的時限到了。”

是,肖文靜再次苦笑,所以兩人都恢復了本來面目,而她的知名度比公爵廣,隨隨便便撞上來的也是自家迷妹。

“怎麼辦?”肖文靜虛心求教。

公爵緊鎖眉頭,沒有看她,也沒有笑得很假,證明他同樣束手無策。

幸好過度的恐慌令人們自顧無暇,沒人多看他們一眼,也沒人注意到在肖文靜懷裡的小姑娘是被人打暈。

兩個人一籌莫展,眼見士兵越來越接近,頂著這兩張招搖的臉,再白痴的人也不可能讓他們混過去。

心一橫,肖文靜把小女孩兒輕輕放到地上,挺直腰,低聲對公爵道:“我們拼了。”

公爵瞥了她一眼。

“別看我。”肖文靜無奈地道:“我知道動起手沒有勝算,不過他們應該不敢殺我們,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逃,總比束手就縛要好。”

公爵確實也想不出其它辦法,無聲嘆息,點了點頭。

兩人從人群后方悄悄往前插,各自瞅準包圍圈的空隙,肖文靜數了數,第一輪十四個兵,正好一人七個。

交換了個眼色,公爵率先不著痕跡地掩過去。

肖文靜落在後頭,鼓起勇氣剛走兩步,身後似乎有人輕聲喚,她聽不真,恍忽了片刻,忍不住嘲笑自己。

再次往前,距第一個目標五步、四步、三步……肖文靜握緊右拳,剛提起來,後方傳來一聲大叫:“喜歡捏人臉的姐姐,你妹妹找你!”

這一聲夠生猛,所有人同樣轉頭看去,肖文靜剎不住腳,向前趔趄一步,差點倒地。

看過去時,出聲的是坐在一輛豪華馬車馭者位上的車伕,似乎這家主人頗有身份地位,車伕瞪著牛眼把看他

的人一一瞪回去,包括士兵在內竟真的摸摸鼻子掉開視線。

身旁眾人竊竊私語,肖文靜側耳聽,原來是一位候爵家的馬車。

名字有點耳熟,肖文靜想了想,朝望向這邊的公爵打了個手勢,放棄原計劃。

檢查繼續進行,正巧側方一個婦人在擁擠中脫落了一隻鞋,公爵殷勤地要幫她拾回,她紅著臉直道謝,倒是沒認出他。

公爵假意低頭找鞋,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匕首,藏在鞋底,悄悄接近原定目標計程車兵。

他一刀紮在那士兵的……屁股上,迅速閃開,捧著鞋假意回去還給那位婦人,士兵在他身後放聲慘叫,上躥下跳,周圍眾人不明所以,也跟著尖叫躲閃,混亂如漣漪般擴散開去。

在其他士兵過來維持秩序前,肖文靜先一步摸到馬車前,車伕似乎早就料到,不等她出聲,指了指車廂。

肖文靜繞到後方,車門開啟,少女的聲音急促地道:“快進來!”

肖文靜略回頭,向近處的公爵打個手勢,是福是禍她先闖,不行你自己走。

進了車廂,門立即“砰”一聲合攏,驟然從明亮處轉到陰暗,她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再過一會兒,視線漸漸清明,看清眼前人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臉色蒼白,極荏弱。

“小姐,”肖文靜疑惑:“我認識你嗎?那句話是你吩咐車伕說的?你怎麼知道……”

少女嫣然一笑,笑容似有光芒,照亮那張並不美麗的瘦小臉孔,“我是張小儀的朋友,伯爵夫人,侯爵是我的父親。”

果然是一位侯爵小姐,肖文靜正想繼續追問,車外傳來士兵在極近處的厲聲叱責,她顧不得許多,拉開車廂門就想叫公爵,卻被那張陡然放大的笑臉唬了一跳。

趁肖文靜閃神的片刻,公爵鑽進車廂,拉上門,握住侯爵小姐的手紳士的一吻,溫柔地微笑道:“認識你很高興,侯爵小姐。”

他話音剛落,車外突然傳來士兵的大聲喝問:“這是誰家的馬車?開啟車門接受檢查!”

車伕響亮地道:“這是侯爵小姐的馬車,我們家小姐身體有病,誰敢開啟車門冒犯小姐,侯爵大人會親手砍掉他的腦袋!”

侯爵小姐輕笑一聲,車廂內所有人看向她。

“伯爵夫人,”侯爵小姐偏著頭俏皮地瞧著肖文靜道:“如果我能帶你們出城,你拿什麼謝我?”

肖文靜直接問她:“你要什麼?”

侯爵小姐眨眨眼,狡黠地笑道:“就要您最真誠的謝意,不夠嗎?”

“謝謝,”肖文靜真心誠意地道謝,她也不怕侯爵小姐賣了她,要賣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離城以後的每一秒都是嫌來的。

侯爵小姐輕聲歡呼,眼珠轉來轉去地看著肖文靜和公爵笑得更開心,肖文靜無奈地看她,她在現實中不認識這樣的人物,實在猜不到這位小姐的心理活動。

侯爵小姐忍住笑,指著肖文靜身後道:“那邊的箱子裡有幾件衣服,你們趕快換了。”

肖文靜轉過身,公爵離得較近,早已伸臂揭開箱蓋,表情立刻變得怪異。

外面車伕和士兵的爭吵越來越激烈,肖文靜無暇多想,挪動身軀接近衣箱,伸手就想拿衣服。

觸手是帶著涼意的光滑布料,很柔軟,肖文靜提到高處,定睛一看。

“女裝?”

就在看到女裝的剎那,肖文靜腦中靈光一閃,明白了侯爵小姐所說的辦法。

所以肖文靜毫不猶豫地把寬大的絲綢長袍套在外面,又伸手進去解開了下襬的蓬蓬裙,謝天謝地這件袍子應該是侍女裝束,所以比貴族小姐們的束腰緊身長裙靈活。

箱子裡還有脂粉,肖文靜胡亂弄些抹在臉上,將就整理好。侯爵小姐一直在笑,肖文靜回頭看了眼。公爵倒是也套上了長袍,可誰見過長鬍子的侍女?

正想提醒他,車門處響起清脆的敲擊,有人彬彬有禮地道:“王宮衛隊第三小隊騎士長求見小姐。”

肖文靜看著侯爵小姐收斂笑容,抿緊脣,小小的蒼白麵孔上倒出現所謂“貴氣”,冷冷地道:“第三小隊騎士長,沒記錯的話是我父親以前的屬下,男爵的次子?”

“是。”那人不卑不亢地道:“侯爵軍勳蓋世,即使如今退隱,父親仍常與我提起,對侯爵大人的崇敬之心從未改變。”

“很好。”侯爵小姐抬了抬下巴,“你要搜查我的馬車?”

“不敢。”

侯爵小姐朝肖文靜做了個鬼臉,聲音仍是高傲冰冷:“你也知道我的病,雖說國王陛下有旨令,但在這裡強留三天,你想我死嗎?”

“不敢。”那人道:“侯爵大人想必已在府中焦急盼望,小姐此刻就可以出城。”

此言一出,肖文靜和公爵同時鬆了口氣,侯爵小姐得意洋洋地咧嘴一笑。

“不過——”那人忽然又道,聲音鎮定如恆:“我會一路隨侍小姐。”

侯爵小姐笑臉僵住,不假思索地“譁”一聲拉開車門,嚇得肖文靜飛快抓了塊布蓋住公爵的臉。

“你!”侯爵小姐瞪著門外那個畢恭畢敬的青年,咬牙切齒地道:“你什麼意思!?”

青年抬起頭,眼睛平靜的看了看她,視線微微偏移,看到了身穿女僕裝的肖文靜和公爵。

他低下頭,淡淡地道:“小姐請起程吧,我會自行跟上。”說著揮了揮手,包圍在馬車四周計程車兵讓開道路,車伕“駕”一聲,馬車搖搖晃晃地動了起來。

侯爵小姐重重坐回車廂,狠狠拉上門。

城門開了一條縫,馬車順利駛出,後方很快傳來蹄聲,那位第三小隊騎士長帶了數十個騎兵緊銜在後。

這種……似乎不能算完全逃脫……

馬車直駛向侯爵府,沒辦法中途下車,肖文靜和公爵被迫繼續扮演侍女,侯爵小姐說她在車內看到肖文靜和公爵就想出這個辦法,所以事先把侍女趕下了車。

閒來無事聊天,肖文靜這才知道原來王子和張小儀的姻緣也是她撮合的,侯爵小姐有病不能結婚,只好把關於羅曼史的全部浪曼的想象都寄託在好友身上。

也因此,對於張小儀能夠結識未來王后,侯爵小姐非常羨慕,她渴盼在自己註定短暫的人生裡擁有更多傳奇性的經歷,在城門口見到肖文靜和公爵,她不假思索便伸出了援手。

肖文靜在暗自分析著侯爵小姐仗義相助的心理,一時閃神,手多動了下,聽到“噝”一聲痛呼。

她暗叫不好,因為與此同時,她其實在完成一項艱鉅的任務——替公爵刮鬍子。

怕再出現侍女接受檢查的情況,公爵必須刮掉他的鬍子,畢竟長鬍子的侍女畢竟不是人人都可以接受的。公爵溫和地笑著,說可以,但要肖文靜動手。

侯爵小姐看熱鬧地遞給肖文靜一把裁紙刀,肖文靜懷疑她已經腦補出關於她和國王、公爵三個人整篇的愛恨情仇,無從解釋之下乾脆什麼也不說,接過裁紙刀,練習為公爵刮鬍子。

真的從頭練習,她這輩子還從未碰過男人的鬍子,沒想到第一次會是在“體驗系統”營造的幻境裡,是對一個虛假的NPC。

過程中走了神,刀刃劃過皮肉的聲音雖然輕,細長的刀口中血卻迅速滲出來。

肖文靜隨手扯過包臉布沒頭沒臉的擦,公爵在佈下面悶聲道:“好了。”

她放下手,軟綿綿的布帛像水一樣從公爵臉上滑過,露出額頭、眉眼、鼻、脣、下顎。

陰暗的車廂內,他的輪廓與國王驚人得相似。

肖文靜一瞬不瞬地看著他,腦中卻在思念另一個人,她真實的愛人,他在現實中真實的模樣。

公爵與她對視片刻,抬手遮住她的眼睛。

肖文靜撥開那隻手,他另一隻手又蓋上來,緊緊捂在她的雙眼之上。

“別拿那種眼神看我……”他的聲音極低,怕是對面的侯爵小姐也聽不見:“如果……你根本不是在看我……”

肖文靜沒有再動。

他的手停在她眼上,淡淡的溫熱掌心貼著微微顫動的眼皮。

“國王長得很像我,我比他年長,可是別人只會說,看,他可真像國王……大哥早逝,我排行在前,這王位本該是我的……”

公爵發出短促地笑聲,續道:“父王臨終前單獨見我,我以為是傳我王位,原來只是打破我的痴心妄想……我失去了你,失去了王位,他最後允了我封地,我選擇最接近你的地方,瞧,我唯一能得到的,不過是這麼一點點施捨。”

他緩緩放開手,肖文靜睜開眼,侯爵小姐在對面興致勃勃地來回瞧他們,肖文靜看著公爵。

公爵靜靜地凝視肖文靜半晌,輕聲道:“為什麼一定要他,我就不行?”

肖文靜向後靠在車壁上,低下頭。

對不起,她是真心感到抱歉。

我和你和國王之間不該是這樣的關係,我不該參與進你們的愛恨情仇,因為那都是假的……不,不能說是假的,應該說,那都是另一個世界另一些人的故事,總之不是我的。

我只是一個闖入者,為了讓我的朋友們以可笑的方式驗證我的愛情。

比起你們,我的生活美妙得如同天堂。

所以我無論如何必須回去。

肖文靜閉上眼,太累,不想再出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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