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婭簡單地收拾了下房子,然後拉出衣櫃底層的行李箱,準備將衣服塞進去。就在她剛打算拉開行李箱的拉鍊時,陳婭腦袋裡突然殺出一道清明的光,何松月送給她的項鍊就被她放進了行李箱裡。
想到站在她身後瞧著她整理的程笠,陳婭的動作頓時僵住了。她也不敢僵硬的太過明顯,反應過來後就迅速起身,到衣櫃前取下了所有衣服,順便漫不經心的問程笠,“你喝水嗎?”
程笠此時就站在她身後,聽到她的問題後慢條斯理道,“不喝。”
“哦。”陳婭默默地抱著衣服轉身,她並沒有將衣服摺好,而是拉開行李箱的拉鍊後,將衣服揉成一團直接扔了進去,然後胡亂地一塞就合了起來。
這畫面看的程笠眉頭直皺,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被陳婭看見了,陳婭只好乾笑道,“嗯……那個,有點麻煩,反正拿上去還要掛的……”
陳婭生怕程笠把她箱子開啟,再給她一件件的折整齊了,畢竟這個人的整潔程度是出了名的,這種事恐怕還真能幹出來。
“走吧走吧……”陳婭將箱子拖在身後,接著就想從程笠身邊繞過去。
可她剛走到程笠的前面,拉著箱子的手就碰到了程笠伸過來的手,陳婭完全是下意識地一躲,接著扭頭道,“你幹什麼?”
她這有點過激的反應,讓程笠眯了眯眼,接著冷冷的反問出口,“你箱子裡有寶貝?”
這句話頓時讓陳婭懵在了原地,第一反應就是被發現了,身體都不敢亂動了。而程笠只是隨手接過了她的箱子,目光若有似無的掃過她手上的右手,然後拎著它朝樓上走去。
陳婭只能跟在他身後,這短短几層樓梯的距離,卻走得她心驚膽戰,眼神幾乎粘在了程笠拎箱子的那隻手上。不過她是跟在程笠身後的,又低著頭始終注意著程笠的手,因此程笠完全看不到她的表情。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回到了陳婭曾經住過的房間,也是距離程笠臥室最近的那間房子。
陳婭看著程笠把箱子放到了門口,她一馬當先的上前抓住了把手,然後把箱子拉到了衣櫃旁邊靠牆放著。
如果說世界上最不瞭解陳婭的人是誰,程笠絕對算一個,總是猜不中陳婭心底藏著的人究竟是誰。但如果要說世界世界上最瞭解的陳婭的人是誰,程笠絕對是還算一個。他曾經把她刻在了心底,陳婭的一舉一動他都能看穿。
這個箱子有問題,程笠看著陳婭佯裝不經意地將箱子扔在牆角,心中立刻就下了這個判斷。
陳婭回過神,就看見程笠站在門口若有所思的目光,她心中一跳,但不斷的告訴自己這是幻覺,是心理作用。沒什麼好怕的,要鎮定……
她走到了程笠身前,用身體不經意般的擋住了箱子的方向,然後抬頭望著他,“去吃飯吧。”
程笠沉默著看她,然後點了點頭。
兩人的晚餐還是如早晨那般,程笠吃飯時不會說一個字,格外講究“食不言”
這三個字,但陳婭就是覺得氣氛和以前不太一樣。
非要說哪裡不一樣的話,陳婭也說不出來,因為程笠表現的始終很正常,面無表情的吃飯,和他以前的樣子沒什麼差別。
一定是心理作用,做賊的都會心虛,雖然她沒有做賊……陳婭默默地安慰著自己,也有點食不知味,和程笠一起共進了次難受的晚餐。
用過晚飯後,程笠就上了樓,陳婭和以前一樣留下來收拾餐具。她急的撓心撓肝,總覺得放在新房間裡的那個行李箱是定時炸彈,她只要一分鐘沒看好,就會突然爆炸。
急匆匆地整理好廚餐廳後,陳婭立刻跑上了樓,三步並作兩步那種,因為心慌甚至還在拐角處摔了下。她也不覺得疼,爬起來就往自己房間裡躥。
推開門後,她第一眼竟然看到了穩坐在衣櫃沙發旁的程笠,陳婭頓時心涼了半截。
程笠雙.腿交疊在身前,放在膝上的手裡捏著張A4紙,聽到動靜側頭看了眼陳婭。他的表情很正常,眉眼透著以往就有的陰鬱,眼神如同清冷冷的涼水橫了過來。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程笠靠坐在沙發上,語調關心,卻沒有半點起身的意思。
陳婭不確定他是在嘲諷,還是單純出於好心的詢問,因此只能嗓音乾澀的回道,“剛才摔了一跤。”
聽到她的回覆後,程笠又面無表情的低頭,垂眸看向了手上的A4紙,語調波瀾不驚,“總會那麼會搞事。”
這句話陳婭依舊分辨不清究竟是嘲諷,還是平常用來的調侃。她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儘量讓自己不要害怕,在即將靠近程笠時,陳婭的餘光極快的掃了眼牆邊的行李箱,看起來並沒有被人動過……
她惴惴不安的那顆心臟終於跳得穩了點,陳婭大著膽子問他,“你在看什麼呢?”
現在她真的是必須找個話題轉移一下注意力,自己都很明顯的感覺到了自己的緊張,想必程笠也能感覺出來吧。
“哦,一些沒用的東西。”程笠隨便地翻了下手中捏著的紙,接著順便放在了旁邊的小圓几上,兩眼注視著陳婭緩緩道,“來送給沒用的人。”
或許是做賊心虛的緣故,聽到“沒用的人”這四個字後,陳婭差點以為程笠會掏出槍崩了她。然而事實證明,她小說和電視劇看多了。
程笠放下了那張紙後,就從容優雅地起了身,留給陳婭一個背影離開了這個房間。
直到門被關上後,陳婭還屏住呼吸停在了原地好久,等確實聽到了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和另一道極其微弱的關門聲後。她還不敢大意的在那裡佇立了半天,確認程笠不會突然殺出個回馬槍來,然後才躡手躡腳走到門前反鎖了它。
陳婭接著回到了行李箱前,把它裡面的衣服全部翻出來扔在地上,在裡面的夾層摸索了好久,直到碰到一塊凸出的硬物時,她才鬆了口氣。
用手把項鍊撈了出來,陳婭前前後後看了個遍,這才又重新塞進了行李箱。
程笠既然叫她搬了上來,那清掃房間這類雜事應該是不會讓她碰了,陳婭生怕藏在房間的哪個角落,就被來打掃的保姆們發現了。這個項鍊真是定時炸彈,放在程笠的別墅裡的任何角落她都不放心,只有裝進自己的東西里——比如那個行李箱,她才能稍微感覺到安心。
將行李箱再次塞進了衣櫃的底部,陳婭這才一一把地上的衣服收拾好掛了起來。忙完這一切後,她坐在沙發歇了起來,順便取起程笠留給她的A4紙看。
看了兩行後,陳婭的表情就變得極度複雜,她不自覺的捂著嘴,卻說不出半句話來。
上面列印著的文字很簡單,都是些保養傷手的處理方法,包括平時要吃什麼對恢復會更有益處……
陳婭默默地捏著那張紙,想到他之前幫自己拎箱子的畫面,心裡突然就愧疚的無以復加。
此時,書房內。
程笠邊敲著鍵盤,邊聽著耳機裡面傳來的彙報,“公關初步取得成效,技術部也封鎖了那邊的IP地址,您要參加的那場慈善活動日期提前到了明天……另外,手下的人還是挖不出何松月的任何過往,但是卻查到了他最近的一筆很有意思的消費單。”
“喔?”程笠捏了捏眉頭,簡潔的道出一個字,“說。”
“在15日,也就是事發的當天,他購買了款主題為‘一生所愛’的項鍊,送給了裡面的女主角,這個名為‘陳婭’的女人是重要的切入點,我們經過商討計劃從他情.人那裡……”
程笠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問道,“一生所愛?”
那邊的人顯然被程笠畫的重點搞懵了,隨後有立即回覆了正常,確定道,“是的,它是新推出的一款限量情侶項鍊,每個男士僅能定製一次,而最近何松月出席任何場面時都佩戴著這款項鍊,以此可以看出陳婭對他來說很重要,所以我們準備在陳……”
“不用了。”程笠眸光突然變得陰冷無比,他抬頭看了眼門外的方向,聲音冷靜到透出了不尋常的味道,“盯著他和劉振風,這兩個人每次都只會出現一個,你們的重點在這裡。”
那邊顯然沒有預料到會出現這種事,聲音都詫異到有些變形,“您說的是劉振風?”
“挖出劉振風的全部案底,要能直接定罪的。”程笠手指情不自禁的上移到了眉骨,邊輕叩著,邊說了句讓對方莫名其妙的話,“他想不露出馬腳,就得扮到底,那就替人去坐牢吧。”
掛掉了電話之後,程笠關掉電腦,隨後面無表情地起身朝門外走去。
一生所愛……
他心底冷冷的笑著,回想著之前陳婭護著箱子的種種舉動。他原本可以拆開來看的,可他沒有。
好不容易再得到後,他現在只想著如何珍惜,結果,陳婭果真是個沒心的小賤人。
她分明已經背叛過自己很多次,第一次勾搭陸斯銘,後來是劉振風連夜送給她的野玫瑰,再後來何松月不惜大代價搶走了她……
(本章完)